《一纸残阳婚书薄》宁无忧

12、十一章：一夕惊变 她最后的意

　　她已经放下之后，一场车祸，铸就了一场将错就错两相折磨的婚姻。
　　她决定开始之前，一则真相，横亘成他们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人们都说，爱情之中，最苦的是暗恋，最痛的爱而不能。
　　她何德何能，得老天如此眷顾，两者皆受。
　　——题记

　　凌玥失魂落魄的离开学校。
　　今天在商场试完婚纱，她打算去公司找宋皓一起吃晚饭。听秘书说他去了宁家送完生辰贺礼之后去了以前的高中。
　　好奇之下，她打车去了安市一中。
　　找到宋皓的时候，正看到他跟宁妍并肩走在“月栀鱼塘”边，登对的背影刺痛了她的眼。
　　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可她看到他跟宁妍拥抱，他对她那么温柔，他对她笑的那么好看。
　　强迫自己不可以多想，毕竟她跟皓后天就要订婚了。
　　翌日一早。
　　凌玥赶到宋家帮忙张罗。
　　“凌小姐，怎么这么早就过来，吃过早饭没有？”
　　“吃过了，谢谢王妈。我先上去看看阿姨。”
　　凌玥刚准备敲门，听见房里传出的对话。
　　“……说起来我都好久没见过妍妍丫头了。当初我既当作女儿又当作儿媳宠着的女孩，如今小小年纪经历这么多，我是真心疼……要不是她一声不响的离开，没准……”
　　“好了妈，你的心思我明白。妍丫头是个好的，我会好好待她。公司那边有点事，我先过去一趟。订婚延迟的事，你帮我跟小玥解释下……”
　　“凌小姐，你脸色不太好，你这是要去哪？……”
　　“王妈……我……我公司……不我家里……还有点事……”
　　凌玥脸色苍白的走出宋家。
　　订婚延迟？为什么要延迟？因为妍丫头是个好的？因为肖阿姨心目中的儿媳其实一直都是她最疼爱的妍妍？那她算什么？
　　第一次见到宋皓，是在学生会竞选上，只一眼，她就知道这就是自己冥冥中要找的人。
　　可她知道无论身家地位还是聪明才干，她都配不上他。所以在其他女生蜂拥而上的时候，她选择默默守候的同时加倍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
　　高中毕业那年。
　　让宁妍代约，她决定表白，可他并未赴未名湖畔之约。
　　难过之后，她愈挫愈勇。跟随他出国，陪伴他进入家族企业，终于将百炼钢化成绕指柔。
　　七年，她用尽一个女人最美好的七年，才换得他的青睐。
　　宁妍凭什么，只凭双方父母一句玩笑的“指腹为婚”吗？
　　她怎么能允许？
　　-
　　6月1日，宋皓生日。宴会定在晚上八点。
　　稍作打扮的宁妍，收拾妥当，拿上桌上的礼物和请帖，出门。
　　“凌玥姐？”宁妍讶异，微笑着问，“你怎么在这？”你不是今天的女主角吗？
　　“皓在忙走不开，我来接你。”
　　凌玥是标准的瓜子脸，眉眼清丽。一席白色晚礼服恰到好处的遮住她职场精炼的一面，将江南婉约的气韵衬托的愈发浓烈。
　　她走向宁妍，眼中带着审视。
　　上次距离远，她没有看清。眼前已经不是年少泥猴子般的假小子，长发披肩，长相可爱气质却偏清冷，一席湖蓝色晚礼服将两种气息奇异的融合成一股独特的魅力。
　　“几年不见，小妍都出落的这般动人。”凌玥的眼中带着警惕，试探道：“追你的男生应该很多吧？小妍有男朋友没有？”
　　“凌玥姐才是愈来愈漂亮。”宁妍避重就轻，脸上笑意变浅。
　　“你手上拿的是给皓的礼物？”
　　“嗯。”
　　“能透露下是什么吗？”
　　“颜真卿《多宝塔碑》孤本。”
　　“小妍真是有心，皓一定会喜欢。”
　　何止是喜欢，她太清楚宋皓对“颜筋柳骨”的热衷程度，心里警惕更浓。
　　“小妍这次回来，还打算离开吗？……”
　　“凌玥姐，时间不早了，请问车停在什么地方？”宁妍打断她的问话，她不明白凌玥的敌意从何而来，更不喜欢一个并不怎么熟悉的人再三的有意试探。
　　“……这里不好停车，车停在对面那条街上，我们走吧。”看出宁妍的不耐，凌玥尴尬的停止试探，眼中眸色加深。
　　两人一路无话。
　　凌玥落后一步走在后面，拿着手机，貌似在拨打电话，却没有出声。宁妍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太在意。
　　走到十字路口，看到闪烁的绿灯只剩下3秒。
　　“凌……”宁妍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就被一股冲力推了出去。
　　“砰！”
　　“吱！”
　　响亮的撞击声和刺耳的摩擦声同时响起。
　　宁妍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的弧度，“啪”一声落地面。
　　她最后的意识只有钻心的疼，还有凌玥脸上的复杂、慌乱与害怕。
　　-
　　宁父接到通知，跟妻子赶到的时候，宁妍已经被送进手术室。
　　宋家父母坐在手术室门口椅子上，宋皓站在一旁安慰哭的眼睛红肿的女友。
　　“到底怎么回事？”宁父冲到凌玥面前，眼眶赤红，“你说！”
　　凌玥一抖：“我……我也不知道，我……我当时走在后面打电话，高跟鞋不小心崴了一下，我就想扶一下小妍……然后……然后小妍……小妍就……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宁叔……”宋皓搂着哭着抖成一团女友，忍不住想开口帮腔。
　　“收起你的眼泪！”没有理会宋皓，宁父吼道：“你最好祈祷我女儿没事，不然你死一百次都不够！”
　　宁父别有深意的看凌玥一眼，转身吩咐许刚，“老许，去查，害妍妍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手术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
　　手术室的门打开。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宁父急切的问道。
　　“伤者的情况暂时被控制住，双腿受到严重撞击，可能会终身残疾。右手和脑部撞击应该是摔落的时候导致，右手手腕粉碎性骨折，完全恢复的可能性很小，所幸没有出现颅内出血。目前她依然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情况不容乐观。我们稍后会把她转到重症病房，如果一周还没有醒过来，情况会非常危险。”
　　“怎么……”会这么严重？宁父险些站不住。
　　宋父和周岑音一左一右扶住宁父，担心他受不住。
　　周岑音哭着安慰：“妍妍那么好的孩子，老天不会这么残忍，她一定会好起来。”
　　“荣哥……”宋父也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本来想为儿子女朋友开脱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跟着安慰道：“小丫头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看着老友颓败的面孔，再多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凌玥捂着嘴，痛哭解释。
　　“滚！”宁父声音嘶哑，“咳咳咳……”
　　“景荣，你别太激动。”周岑音拍着丈夫的背，紧张劝道：“妍妍现在最需要的人就是你，你要为她保重身体。”
　　转身直视着凌玥：“凌小姐，哭泣和道歉是我们现在最不需要的东西。这里是医院，妍妍还没醒，请你要么保持安静，要么离开这里。”
　　“皓儿，小玥今天也受了些惊吓，你先带她回去休息。”宋母虽然不待见周岑音，但不也不得不承受她说的话很对。
　　宁父缓下情绪，狠狠瞪一眼凌玥。为了妍妍能醒过来，他现在不能造下杀孽，不然他决不放过她，哪怕跟宋家撕破脸。
　　感受到宁父散发的狠意，宋皓微微皱眉，搂紧女友离开。
　　-
　　宁妍出事，宁父只通知了瞿越和瞿如菊，他们是女儿最在乎的人，或许他们会有办法让女儿早日醒来。
　　连续三天，宁妍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
　　熬了三天的宁父血压升高，被强行安排到隔壁病房疗养。
　　宁妍由周岑音、瞿越、瞿如菊轮流看护。
　　第四天。
　　周岑音在隔壁病房照看宁父，瞿如菊来接瞿越的班。
　　“小姥，”瞿越拿着表妹的手机，轻声的对瞿如菊道，“我出去处理些事情，小妍交给你照顾了。”
　　“去吧。”瞿如菊看着满眼血丝的侄子，“出去别自己开车。”
　　“好。”
　　瞿越径直越过每天必来报道的宋皓和凌玥，仿佛他们是透明人。
　　小妍的手机今早收到贝妮发过来的短信：妍子，差点忘了告诉你，我临走前已经把你最舍不得的东西寄去你家，我保管了这么久，也该交还给你自己处置了。要勇敢开始，要狠狠幸福。
　　他到表妹的公寓，取出包裹。
　　四本日记，他看了整整一个上午。
　　原来小妍不是大姨和姨父的亲生女儿，她那么害怕被抛弃。
　　这些年她只是表面装作没事，心里的结却这么多。
　　他知道她喜欢宋皓，只是不知喜欢的这样深。宋皓几乎是她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生存的动力。
　　作为哥哥，竟是这么不称职！他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他之前猜测贝妮短信的最后一句说的是慕逍，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眼中划过深思，瞿越跟小姥报备一声，赶去沪市。
　　他找到冯教授，代小妍领取毕业证。又请她的几个好友一起吃饭，从中了解到小妍跟慕逍之间的事情。离开沪市前，他最后给慕逍发了个短信。
　　回到安市，已经是半夜，小妍还没醒。
　　他看了眼手机的短信信箱，不死心的拨通慕逍的电话。
　　“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
　　瞿越叹口气，将小妍的手机关机，带上四本笔记回到医院。
　　瞿越将笔记交给姨父，等他看完，他提出自己的建议。
　　“小妍的情况，我查阅了相关资料，也咨询了医生。他们一致表示，如果不是身体的原因，那就是她的自我意识不愿醒来。看了日记，才知道这些年，她心里其实这么苦。我们需要给她找一个寄托，给她醒来的动力。那两年，她经历那样多，都仅凭对宋皓的执念熬了过来，或许这一次也可以。”
　　“不管行不行，我都要试试。”宁父点头同意。
　　看着姨父眼底点燃的希望之火，他希望自己的决定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