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轩》西湖心月

3、第二章 老

　　老路一把拽起傻子护在身后，对霍尘非赔笑道：“兄弟，你刚来可能不知道，这小子，他、他就一傻子！兄弟你不能跟一傻子过不去吧！”
　　霍尘非有些莫名，他没想跟老路口中的这个傻子过不去。看着老路神色紧张地护着身后之人，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一言不发地去自己床上躺了下来。
　　老路看他并无计较之意，转身揪出傻子，抢过傻子手里的零件从窗口扔了出去。傻子着急想去捡却被老路扯住。老路恶狠狠地威胁傻子：“你要是敢捡回来，我就把你另一条腿打断！”
　　傻子不舍地望望窗外，撇撇嘴，万分委屈地蹲在墙角处默默抽泣。
　　第二天上午放风。傻子蹲在那堆零件旁，只敢看不敢捡。师尚贤带着三区的人过来的时候，吓得傻子连忙躲在篮球架后，偷偷看他。
　　“哎？三区的人怎么来了？”
　　老路踹一脚猴三儿，懒洋洋问道：“看见老霍没？”
　　猴三儿立马蹲在老路跟前说：“放水去了吧！”
　　老路扫一眼放风场，站起来拍打着裤子，突然想起来，“傻子呢？”
　　“傻子？刚不是还在呢吗！”猴三儿说着往篮球架后边一探头，叫道，“嘿，你小子藏这儿呢！”
　　老路交待猴三儿看好傻子，然后一个人往厕所晃去。
　　厕所里没几个人，只是隔间几乎锁着，不时泄出点含糊不明的声音。老路不用想都知道里面办着什么事，挨扇门上踹了一脚，来到最里边的隔间。
　　“兄弟，半天不见你出去，是不是有啥隐情啊？跟哥们说说呀，啊？”
　　旁边几个隔间陆续有人出来。
　　“哎，着什么急啊，把裤子穿好再往外跑啊！”老路冲那几个人喊。
　　“你他娘的烦不烦！喊什么喊！老子刚脱了裤子，人都被你给咋呼跑了！”“小娘们儿”一脚把门踹开，就要挠老路的脸。
　　老路一把把他推开，“浪蹄子，昨天亏没吃够啊！你他娘一天也离不了男人是不是！”
　　“你管呢！”“小娘们儿”贴上老路，“你把我男人给吓跑了，打算怎么赔啊？”
　　“滚滚滚！”老路不耐烦地推开他。
　　“唉！你说你整天看着个傻子，又不下手，小心憋坏了……”
　　“老子憋死，也不上你这辆破车！”
　　“你！”小娘们儿气得脸通红。
　　“行了，问你个事，看见姓霍的了吗？”
　　“哼，他？我进来的时候他就出去了。”
　　“出去了？怎么没看见他啊。”老路奇道。
　　“人家是什么身份，说不定被请去喝茶了呢！”
　　“我看是你想喝‘茶’吧！”
　　“我□□……！”
　　放风场上，猴三儿被几个三区的给勾走了，傻子一人蹲在篮球架旁。
　　“原来你在这啊！”师尚贤坐到傻子旁边。
　　傻子吓了一跳，拔腿就跑，被师尚贤一把拽住。
　　“跑什么？你不想见我我走就是了。”说着松开手就要走。
　　傻子听说他要走又回过头来连忙拉住他。
　　“怎么了？”师尚贤不解地问道。
　　傻子憋了一会儿，吞吞吐吐说道：“小木马……”
　　“嗯，小木马怎么了？”师尚贤耐心地引导他说出原委来。
　　“坏了。”
　　“小木马坏了，你怕我生气，所以躲着不敢见我？”
　　“嗯。”傻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师尚贤握住傻子的手很温柔地说：“我不会生气的。如果你很喜欢它，我可以再送你一个。”
　　“嗯！”傻子使劲点点头。
　　老路回来的时候看见师尚贤正拉着傻子的手说着什么，又气又无奈。气的是师尚贤打自己东西的主意，无奈的是傻子还傻呵呵地以为那是一个好人！
　　收风哨吹响，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回了监舍。
　　吃饭，午间休息。
　　到了下午便是各种职业培训课程。
　　傻子最爱木工课，因为可以见到师尚贤。
　　老路不爱鼓捣这些东西，硬着头皮来学木工纯粹是为了看住傻子。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霍尘非居然也在。
　　“呦，手艺不错！”老路挤到霍尘非身边说道，“兄弟，你进来之前是个木匠吧！”
　　霍尘非没搭理他，专心做自己的东西。老路讨了个无趣，轻哼一声然后又晃回傻子这边，看见傻子在向师尚贤卖弄他那一坨不明物体，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老路几步过去然后一把夺过傻子手里的物件，挖苦道：“这啥玩意儿啊？丢人呢！快别学了，跟我回去吧！”说着拽着傻子就往外走。
　　傻子不走，两人就拉扯起来，然后老路就被关了禁闭。
　　听说老路因为傻子被关了，猴三儿几个把傻子堵在墙角，准备打他一顿出出气，被霍尘非给拦住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傻子在枕头边发现了一只小木马。这只小木马跟师尚贤给的有点像，可又不完全一样。傻子虽傻，但师尚贤做的东西绝对认得，又不敢问别人，想来想去最后拿着小木马睡着了。
　　老路关禁闭的几天里，傻子又从师尚贤那里得了一只新的小木马。傻子把它藏在枕头底下，每天睡觉之前把它拿出来看看。过了几天，老路出来了。
　　这天大扫除，傻子正跟着老路他们几个打扫厕所，没想到师尚贤来了，来找傻子。
　　“我要走了。”师尚贤告诉傻子。
　　傻子不明白。
　　师尚贤塞给傻子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这是我家，以后可以来找我。明白吗？”
　　傻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看着傻子宝贝地放好纸条，师尚贤欣慰的笑笑然后将傻子揽进怀里。傻子被师尚贤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身体僵硬地任由他抱着。
　　师尚贤刑满释放了，傻子还有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