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番外-四月就离开 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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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起的时候，我几乎是反射性地摸索到它的位置。准确而无情地摁停，然后翻了个身往被子里钻了钻。唯一清明的意识是：还不到六点。
世界只安静了一秒，又重新活跃了起来。不，世界从未有一瞬是停止的，那么就是我只安静了一秒，又再次活跃了起来。
我眯着眼，隐约看到窗帘仿佛透着光。又闭紧，于是黑暗便铺天盖地地袭来，没关系，我跟它相处得很好，黑暗其实比光明更来的温柔。我听见门外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地板上响起了拖鞋的拖拉声。旁边公路上有汽车驶过，毫无留恋。于是，我又听到了风的呜咽，像个丢了糖果的小孩，悲伤而无助，跟我一样。
妈妈推门进来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几个小时前，我在那封信上颤抖地填上了日期——3月28日.他说：我四月就离开了。
我半躺半坐地缩在被窝里，看书。别问我看的是什么，反正我是在看书。妈妈出去了，又折回来帮我关门。我一边看一边仔细听着她咬碎饼干后起身离开，椅子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摩擦声。我继续看书，妹妹迷迷糊糊地走了进来，看着她满头凌乱的头发，我想此刻的我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翻着书页，找着自己哪页没读，小妹没形象地倒在床上滚了滚，爬起来出去了，随手关了门。我一个人呆着，我知道我是一个人，可我总觉得还有另外一个人在我身边，那个人轻轻在我耳边说：我啊，我四月就离开了。
我丢掉书，开始哭，声音低哑地堵在喉咙里，身体向下滑了滑，半边脸陷在枕头里，很快就湿了一片。我继续咧着嘴哭，温热的眼泪从左眼流到右眼，透过蒙蒙的水雾，我看见分针刚刚转过12.我哭着咳嗽，咳得狠了，哭得也就更狠了。我看就自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着，嘴巴一扁一扁的。我把手扶在脑袋上，想把自己藏起来，我抓紧了枕头的一角，将柔软的棉被捏的发硬。我以为哪里会疼，可是我哪里都不疼，我只是放肆而无助地大哭着。
妹妹推门进来，蹲在床头问我怎么了。对啊，我是怎么了呢？为什么在如此悲伤地哭泣着呢？我没有回答，更凶地哭着，仿佛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必须要将储存的眼泪倾倒干净，才可以停下。我贪婪地享受着眼泪喷涌的感觉。妹妹皱着眉撇嘴说了声好丑，然后递过一截卫生纸，我还费心纠结了一下为什么不给我面巾纸呢？然后我继续哭着，瞥到指针又转过了4，呵呵！是四啊，真是好笑的巧合，他说，我四月就要离开了。
我缩在床角扑腾着，像个落水者，狼狈地拍打着水面，一边拼命的渴求一口新鲜的空气，一边想着：就这样吧，就这样沉下去吧。
我想见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他，触摸到他，很想很想。如果离开已成定局，那是我无力更改的现实，那么在那之前让我在他身边，看看他。做什么都好，什么都不做也好，我只是很想很想在他身边，在四月到来之前。
他很忙，忙到连多给我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我的消息就显得有些不识趣了。他很忙，忙到让我觉得语气都变的无情，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他只是太忙了，所以才没有关注到我的思念，我的期待和我的恐惧。。。。。。
我出门了，走很长很长的路。走在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路上，走在我想象中与他一起走过的地方，然而，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在走着，一个人走着。
我开始陷入无尽的幻想中，机械式地迈动着脚步，忽略的耳机里的歌声。
看着美好的阳光，感受着和煦的风，我又开始想哭，但我忍着。
我想象他将在离开那天站在篮球场的栏杆外，与我遥遥相望，笑着说再见。那天的阳光会像现在那么温暖明亮，暖暖地洒在心上，否则，我怕我会被冻僵，冷到发抖。我的眼框开始蓄满泪水，然后大哭。任性放肆地大哭着，霍冉和于岱他们会奇怪地跑到我的身边，在一旁不明所以又焦急地问我：怎么了？我就会用手抹着眼泪，不管不顾地继续大哭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专心致志地大哭着。他呢？他啊，他会皱着眉头站在原地，也许在心底说着跟妹妹同样的话：好丑。然后，他年轻而美丽的妈妈在不远处温柔地呼唤着他，他轻轻地应着。走了。
没错，他，就这样走掉了。一去千万里。
我呢？我啊，我也许会哭得更加肆无忌惮，也许会抽抽搭搭地哼两嗓子就停下来了，然后坐在篮球场上抱着膝盖发呆。
我不会告诉其他人，其实我哭是为了应景。你看，离别是那样让人悲伤，一发不可收拾。只是他啊，走的那般决绝，像路边驶过的汽车，连排气管的尾烟都逸散得如此不留情面。他啊，就不会有那么一点儿心疼我这个可怜的女孩吗？就算不是为了同情我，也该可怜可怜那些断了线的眼泪吧。
故事的结尾是，他走了。
事实上，四月一到，他就会真的走了，并且连一个说再见的机会都不会给我。那么，以上的剧情，我就只能演给自己看了。
我继续往前走，新的故事又展开。
我看见若干年后的我们，重逢在某条街道，他手臂上正亲热地挽着一个美丽的姑娘，而我正站在一旁给孩子剥着冰欺凌的包装袋。我们目光相遇，然后错开，他向我走近，然后走远。
我笑着把孩子送到他父母身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匆匆与好友道别，向着他离开的方向追去。
我在路的半途找到他，他正和旁边的女孩说说笑笑，我看见自己深深地吸了口气，走到他的身前，轻轻地问着：她是你的什么人？嘴角的笑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我微笑，说：我姐姐。然后我看见自己放心地笑了，慢慢地走近他，轻轻拥抱着，说：我好想你，很想很想。之后一双温热的手便轻柔地抚上我的后背。。。。。。
我又想象到，未来的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我心酸而又安慰地看着他在另外一个如水的女孩身边安稳而平和地生活着。我将带着失落与悲痛远离他乡，我将一生奉献给钟情的事业，我会在危险中工作，我会好好活着，带着期待意外的心情。
时光的最后，我会在某时刻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如现在一般带着孩子气的脸颊在孤独中变得冰冷。而他，不知道，什么也不会知道。
幻想结束了，要走的路也走到了尽头，今天也即将过去了，四月更近了。
四月一到，他就离开了。
此时此刻，我再次慎重地记下今天的日期：三月二十八
四月一到，他就要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番外-四月就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