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最可怜的人 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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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一年，你知道吗？你就是个坏人。因为你好多人都变得不幸。第一个当然是我，因为爱而不得所以不幸。然后便是喜欢上我的人了，先不论何以会有人愿意喜欢我这样的人，但因为我只喜欢你，所以喜欢我的人注定将承受与我一般的不幸。你看，你果然是坏人吧。——成小苇
高中的最后一年，除了韩佳，同桌Peter,还有小鬼，成小苇几乎再没跟其他人有过什么接触了。啊，对了，在那之前还有一个人出现过的。是霍冉的同桌，华术，坐在成小苇的后座。那时几个人在班级里还算玩得来，常常一起出去买晚饭，在高三少的可怜的时间里聊聊游戏，直播，动漫。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里成小苇都是作为一个旁听者待在他们身边，关系不算多么亲近，却也比普通同学好一点。也是从那时起成小苇开始明白什么叫做“君子之交淡如水”，看起来似乎不太熟络，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不近人情，但是正是这种没有依附与被依附的关系才让人更加轻松，不会有负担的感觉。毕竟，再多几个像杨一年，霍冉之类的人，心再大怕也是吃不消的。
大概是小镇委实太小的缘故吧，华术也是与成小苇同路的。不说她还真没有注意过到底有多少人是跟自己同路回家的，似乎是有几个脸熟的人的。总之，晚自习过后成小苇与华术一同回家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她跟他也聊天，他好奇她与霍冉之间的故事，她也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不过话说到什么地步当然还是有所考量的吧，总不能一开口就是：他就是个混蛋，背叛了我。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当然，背后讲别人坏话，就算是真的，也是不好的事。成小苇所受的教育是做不了这样的事的。
华术也算是个不错的男孩子吧，长得也还算好看，就是比普通男生羸弱了点儿，身体不太好。那时成小苇常跟他开玩笑，如果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那她可就成了第一嫌疑人了。他听了倒是哈哈大笑，说：“放心吧，一时半会儿还是死不了的！”成小苇也跟着一起笑。在压抑而紧张的高三生活中，能跟一个人这么说说笑笑，也算是成小苇一天中难得的轻松时刻了。
虽然其他人看起来好像很容易改变，但是成小苇却一直是十五岁的成小苇，单纯又无知。还是那么轻易地就能被简单的陪伴所感动。当成小苇满怀感激地打算去接纳，去信任一个人的时候，当她开始习惯某个人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那个人又走了。
都说事不过三，假的吧。这都是第几次了，去信任，去依赖，然后被丢下，被甩开。
成小苇也试过挽留的，腆着脸去问为什么。
那天是最后一节晚自习吧，也是华术单方面表明，以后晚自习结束后不再跟成小苇一起回家的第三天晚上。成效为一个人在座位上犹豫了很久，趁着同桌去上厕所的空档拿交作业做幌子走到华术的座位旁边，怕被他们看到丢人。话还没说出口，成小苇就感觉脸颊一片热，好像所有的血液都冲到脑袋上了似的。
“你今天晚上还是不跟我一起走吗？”成小苇憋着一口气问。
“嗯。”华术抬头看她，眼睛在镜片后面一阵闪烁。
果然如此，成小苇自嘲地笑了笑，脸上好像更烫了，不知道红了没有？再看向对方，语气有些不太友善，“那么从今以后，都不要再一起回去了。”
华术仍然看着她，没说话，点点头，假装看书了。
成小苇有点儿不甘心，也很生气。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永远都是被丢下的那一个？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所有人都要这么对她？认识很久的人也好，泛泛之交也罢，最后都要丢下自己离开，并且始终毫无理由。
“我可以问一句，为什么吗？”沉默良久，成小苇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理由。
华术没有回答，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成小苇明白了，被丢下是不需要理由的。时间到了，就被丢下了，就是这样而已。
都说了，经历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何况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远比这一次的要伤人得多。被丢下这种事，丢着丢着也就习惯了。这似乎是一种游戏，现在，她也逐渐摸索到游戏规则了。只要不再轻易付出真心，不要再随便信任别人，一切都不听，不看，不在乎，那么就不会再被丢下了。这就是规则，无情但却能有效保护自己的规则，在残忍的青春游戏里。
之后的生活，成小苇自己都佩服自己，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可以说是对霍冉不闻不问，就算坐在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也能完美地无视，后来又多了个华术，说来他俩是同桌，果然是一丘之貉。再多无视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无视着，无视着，自然就能找到技巧了。
没有再对谁抱有幻想，怀有期待的日子，很忙碌，很孤独，很悲伤，但也轻松，孑然一身的那种轻松感。就像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无数人从你身边走过，吵闹，谈笑，但都与你无关，你可以低着头流泪，你可以抬头冲着刺眼的阳光笑，没有任何人会为你停下脚步。因为与你无关。
高考临近，所有科目的授课老师都在进行最后一轮的复习，每天换着不同的花样恐吓着，危言耸听着，毫无根据地期许着，好像不说这些，学生们的人生就会因此而失去一切似的。也不想想，除了时间，他们本来就一无所有，何谈失去一切呢。
成小苇生活里只剩下了写卷子，各种科目的卷子，一张写完换下一张，会写的不会写的都在写，一直在写。趁下课期间拉着同桌跟小鬼一起去趟厕所，晚饭也不再出去买了，拜托同桌帮忙带，往往饿得急了也忍不住跑食堂零食店买干脆面。她尽量缩小自己的活动范围，让自己忙一点儿再忙一点儿，如果不这样，她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高压下还能不能忍受得了深重的孤寂感与失落感。如果不这样，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到希望到来的那一刻。
高考很快就结束了，像玩儿似的。跟其他人的紧张不同，成小苇已经很难再对什么抱有期待了。不过就是写几张卷子，会写不会写也都无所谓了，不过就是那两张卷子罢了。至于结果，尽人事听天命吧。没有一起去的人，去什么地方有差吗？都一样的。
高考结束后的那天下午，成妈妈带了成小苇去买手机，然后再快餐店吃一碗面，看着街上随处可见的欢饮雀跃的高考生们，她竟然孤独得忍不住流泪。
“妈妈，我去找份工作吧。我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了。我害怕。”她说。
“那就去吧，只要你别怕吃苦。”成妈妈回答。
吃苦算什么？身体上再痛苦，也比在无尽的孤寂与黑暗中挣扎要好得多。她害怕，真的怕了。
高考结束后的第多少天呢？记不清了，反正是某一天。韩佳说：“成小苇，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成小苇那天心情很糟糕，不代表没有脑子，“你不是一直喜欢徐曼曼的吗？”
“我跟她是不可能的。”他说。
“所以要拿我凑数？”成小苇说。
“不是这个意思，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你知道我是认真。”他说，有些着急。
就是知道你是认真的，所以才担心。倒不如你也是丢下我的人好了，那样起码我不会愧疚。成小苇想了很久，说，“你知道我喜欢的是谁的。”
“所以说该放下了，你等的够久了。”他坚持。
“对不起，我做不到。”成小苇真的很抱歉，也觉得很难过，看来，又有一个人要离开自己了，并且是被自己推开的，还怪不了任何人。
韩佳沉默很久，说，“没事，只要你愿意，我还是你的朋友。”
“谢谢。”成小苇是真的很感激韩佳能这么说，即使她和他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要分开的，应该分开的，不幸已经开始了。
说来，所有离开成小苇的人看起来好像都是喜欢她的，不论是在他人眼中，还是在她自己的猜测中，就算不是男女之情，也该是相对友善的。然而最后却都离她而去了，为什么呢？难道真如雪儿所说，因为喜欢，因为很清楚求而不得，所以为保全自己就全身而退不告而别吗？
若果真如此，成小苇还真是消受不起。如果自己受伤的理由是被喜欢的话，那么还不如孤独终老呢。喜欢有时候并不仅仅只是一个人的事，突然出现在一个人生命中的温暖，再突然毫无预兆地撤销，只会比一开始更加冰冷。这种伤害，终其一生都必将难以抚平，如梗在血脉间的一根刺，在某一时刻剧烈地抽痛着。
没有说出口的话可以当做不知道。时至今日，成小苇可以不再为霍冉以及华术的背离而愤怒或悲伤，但对于韩佳的告白却是不能不内疚。是因为自己让他从对一个女孩的眷念中走了出来，结果却笼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开始新的不幸。
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呢？谁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呢？
其实谁都没有错，怪只怪所有人都太过年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与另外的人的关系。怎么做？这么做会不会伤害到别人？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概念，所以一边受伤着，一边伤害着其他人。这就是成长啊，踏着希望与绝望，欢乐与痛苦，相遇与别离，伤人了，也受伤了，然后就长大了。
记忆碎片14 成小苇：杨一年，听说你有女朋友了。
杨一年：嗯。
成小苇：那，你分手了，可以跟我说一声吗？
杨一年：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最可怜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