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恶人》尤迩

35、苏靖书的真实身份 只是，令我

　　我使劲揉揉眼，仔细盯着台上那人，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揉，那一抹熟悉的青色身影依然定定站在武台上。
　　犹记二月前，我逃离了惠王府，一路奔波，见到妓院色心顿起，点了他家头牌花魁，本以为能和漂亮小娘子饮酒作诗好不快活，不成想却从屏风后走出一男子，体态微妙，举手投足间有着不同于男子的优雅细腻。
　　我记得他同我讲，他叫书儿，因受奸人所害，家道中落，被伯父卖入春楼，逃跑无果，所以向我求助，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冒着生命危险协助他逃走，而今天，他就站在天下英雄大会的武台上，要同晏甄一决高下。
　　还是说，当初那个弱不禁风的书儿同眼前这个挑衅眼真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只是长得像，再狗血一点就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亲兄弟。
　　想来想去，想破了头也无法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战鼓擂鸣，台下喝彩声一片，大部分人，都是为苏靖书加油。
　　我忍不住拽了拽旁边一彪形大汉的袖子：“大哥，你可知道台上那个苏靖书所谓何人？”
　　大哥看我一眼，笑道：“这苏靖书的身世，那可厉害了，他是药王苏卫年之子，十岁便拜师当时武林第一高手玄明真人，他和这个晏甄同属于流寅会，只是后来玄明真人被晏甄这个忘恩负义的魔头打断一条胳膊，隐居深林，苏靖书也随他入林修炼，消失了十年之久，没想到，他竟重出江湖，来替玄明真人清扫教中叛徒，真是好样的！”
　　我打了个寒颤，侧首望向苏靖书。
　　我敢肯定，这个苏靖书便是当日我在花降楼救下的那位头牌花魁，一个人的相貌可以改变，但唯独眼神改变不了，同书儿一样，决绝、高傲。
　　如果当初他真的有意利用我，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跟我一同前往流寅会取下晏甄首级？不，当时他不知道我会去晏甄那里，除非他有看穿未来之术，不然怎么也说不通。
　　想起那个软弱无助的书儿，我的理智已经被欺骗”的怒火烧尽，我要问问他，当初为什么要骗我，要知道，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为了帮助他逃出妓院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他既然敢同晏甄比武，那么说他逃不出那凡俗之地，我还真不信。
　　更何况，那大汉不是说了，他是药王之子，玄明真人的弟子。
　　“师兄，别来无恙。”苏靖书缓缓开口，晏甄站在他对面，负手直立，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师兄……
　　一道落雷劈在我头上，给我劈了个七荤八素。
　　“你也是，别来无恙。”
　　“师兄，师傅常夸你自幼天资聪颖，乃练武奇才，而我，一直被别人拿来同你作比较，我入深林潜心修炼十几年，不知今天，可否能与你战个平手。”
　　晏甄冷笑，没说话。
　　“当年你为夺取汾罗心经，不惜大义灭亲，今日我来参加这英雄大会并非为了那毫无意义的‘天下第一’而来，我只有一个要求。”苏靖书顿了顿，良久，他伸手指着晏甄：
　　“如若我胜，你便要将心经如数送回云灵寺。”
　　晏甄还是笑：“都依你。”
　　我在台下听得冷汗直流，苏靖书这小子实在深不可测，演的一手好戏，谁知道他还藏着什么小九九，若是他真的赢了晏甄，难道晏甄要真的把心经宝典送还给秃子们？
　　妈的，越想越来气，是你报名参加英雄大会，完了又在这提要求，日了你妈狗，我老婆有你这样的师弟真是他三生不幸。
　　我偷偷瞄了眼一旁的少林寺，见他们在台下摩拳擦掌，恨不得冲上台将这个偷取他们心经宝典的贱人晏甄抓而诛之。
　　秃驴的世界我不懂，但我敢肯定他们真的不是什么好鸟。
　　最可气的是晏甄，竟然就这么答应了，怂包，你让老公我的脸往哪放。
　　二人摆好阵势，接着便以我肉眼难以查清的速度飞身向前，电光火时间，两人已经交手在一起，不分上下，晏甄右手还有伤，而苏靖书仿佛认准了般一直攻击晏甄的伤臂。
　　这个苏靖书，以一种全新的状态出现在我面前，闪躲自如，瞅准时机随时进行攻击，招招致命稳准狠，一招不落打在晏甄的伤臂上。
　　我在下面气得不行，这个阴险小人，明知晏甄被暗算还是偏要去攻击一个伤患，你所谓的武林侠义呢，都是狗屁。
　　渐渐的，晏甄便因伤势落了下风，他被苏靖书逼到武台一角，在出界边缘线上垂死挣扎。
　　台下开始有人起哄，说传闻中神功盖世的晏甄教主也并没有那么厉害。
　　晏甄那只伤臂被他封住经脉，似乎效力已过，他脸色苍白，冷汗直冒，死死守住自己的伤臂，想找时机再封一次经脉；可苏靖书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招式没停过，他好像也看出来晏甄要自封经脉，于是转守为攻，直把晏甄逼到边缘线。
　　我随着晏甄的位置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引得众人骂声一片。
　　晏甄终于招架不住，被苏靖书一掌打倒在地，我的心也随之悬空，一动不动望着晏甄，生怕我一不注意晏甄就挂了。
　　苏靖书随手操起兵器架上的两柄短刀，滑行而去，举起双刀在晏甄上方重重扎下。
　　“晏甄！”我惊慌失措之际发出了一声怪叫。
　　晏甄这时立马从苏靖书身下滚过，抬腿一脚重重踢在苏靖书后背，真是佩服他的柔韧度，练武奇才，我看是练舞奇才。
　　苏靖书也毫不示弱，马上转身回击，拉过晏甄双脚将他大力甩出去，企图将晏甄甩出界。
　　晏甄仿佛失了力，毫无反抗，被苏靖书甩出去几米远，直冲台下。
　　我不忍心看了，用手遮住了眼。
　　无所谓，不管晏甄最后结果如何，我都要跟着他，一辈子跟着他，哪怕他残了我也愿意照顾他一生。
　　预想中的欢呼声并未到来，身边桀桀怪叫的大汉们就像被掐住嗓子的公鸭，一时失语。
　　我觉得奇怪，偷偷睁开眼，望着台上。
　　那一瞬间，我那脆弱的小心脏仿佛被人用力捏紧了，重到我喘不过气。
　　晏甄为了不滑出界，伸手抓住了能防止他被出界的一切物体。
　　比如，兵器架上的长剑。
　　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染透了衣服。
　　我睁大眼睛，一瞬间呆滞，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冲上去还是在台下鬼哭狼嚎。
　　晏甄……真的输了？
　　他喘着粗气，缓缓松开那把剑，手心的口子极深，他还能站起来么？手都伤成这样了，他还能打么？
　　我是真的觉得很难过，都是他的错，二胎政策是他的错，楼房限购令也是他的错，中国地图是大鸡形状也是他的错，害我这么伤心更是他的错，总之千错万错都在晏甄。
　　晏甄扶着兵器架费力起身。
　　这个时候，我的眼泪突然很没出息的夺眶而出。
　　“晏甄大大！我们不打了，回……”
　　“流寅会教主晏甄对阵苏靖书，胜者，晏甄！”这主持真特么烦人，老子还没说完呢。
　　等等，他说啥？晏甄？
　　望向武台，只见苏靖书单膝跪地，一把匕首扎透了他的小腿，鲜血如柱。
　　“晏，晏甄！”我哀嚎一声冲上武台，扶住晏甄，抓着他流血不止的手。
　　“妈的，疼死老子了。”
　　“你疼什么，伤的又不是你。”
　　“妈的，老子心疼啊。”
　　晏甄笑得苍白：“乖，扶我下去，我困了，想睡一会儿。”
　　我含着泪重重点头，扶着他慢慢往台下走，走到一半，我回头，对着苏靖书比了个中指。
　　苏靖书望着我，眼底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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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晏甄包扎好伤口，又亲自给他煎了药看着他吃下才允许他睡下。
　　我坐在晏甄旁边，看着他安详的睡脸，心中一片感慨，原来被人冠以天下无双的晏甄教主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受了伤也会流血会难受，他也有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也不是强悍无敌，只不过为了守护自己重要的东西，他只能逼迫自己变得冷血无情。
　　我叹了口气，替他掖了掖被子，突然觉得肚子饿了，穿上外衣打算下楼吃点东西。
　　刚走到门口又折回去。
　　妈的，趁这小子睡着了，我得赶紧搜两套男装穿穿，一直穿着女装，就算做点什么在外人眼里都是与自己身份极不相符的怪异。
　　我翻出他的包裹，从里面扯出一件白衣裳匆匆套上，有点大，不过不算很奇怪，还对镜搔首弄姿模仿晏甄绾了个造型，忒丑，还是扎高马尾吧，妈的，手残。
　　说是下楼找东西吃，其实，我是打算找苏靖书算账去。
　　这小子，把老子骗得团团转不说，还把我心爱的晏甄老婆伤成这样，不报此仇，我肖穆扬誓不为人，我管你什么药王还是菠萝王之子的，看老子今天不用剪刀脚夹爆你的脑袋。
　　只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本来气势汹汹打算找苏靖书算账的我，看到他正撑着拐杖站在楼梯口时，瞬间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