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活在现在的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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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看到自己站在下午的街道上，阳光明媚照亮四周，她却鬼鬼祟祟地把自己藏在任何能藏身的阴影里。
她是在做什么？她想了一会儿，才恍惚记起来自己似乎是在跟踪谁。
谁？
不远处出现的少年身影，陌生又模糊，她似乎永远也走不到他身边，脚下的路无限漫长。
放弃吗？放弃追上那个似乎并不重要的身影，就这样返回自己的生活里。
不，如果那是她的，不管那是什么，她就不懂什么叫放弃。
凛迈开步子，往这看似走不完的道路尽头跑去，前方的身影始终若隐若现，她不断加快步伐，终于来到伸手可及的距离。
她伸出手，眼看就要抓住那个少年的衣袖，场景却突然崩塌，重现，变成了另一组。
接下来，凛看到了许许多多不同的场景。那个陌生少年时不时地出现在她的身边，她看到他们在同一所学校，有时他们在讨论学习或者其他事情，有时她在和他单方面地争论，有时她故意找出一堆冷僻刁钻的问题只为为难他，有时却是她遇到困难，而他出手相助。
那是？
那是？！
熟悉的感觉呼之欲出，她却仍旧无法叫出他的名字。
她在这堆毫无时间顺序，仿佛只是随机出现的场景里行走，最后她来到了一个天台上，而那个少年站在她的对面。
“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明知道……”
知道什么？
你是谁？
不知名的情绪膨胀在凛的心里，让她几乎想要大声宣泄出来。
“你是……你是……你是！”
凛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撞开了一层粘稠的壁障，她拼命朝那个人走去，这一次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
“南野秀一。藏马，或者南野秀一。”
如释重负的感觉涌上心头，凛的视线涌上水雾。
“对，你是……南野秀一。”
场景变换仍旧在继续，凛不知道自己还会在这片记忆深海里飘荡多久，她仿佛走到了比想象中更远的地方。
她的视野变得矮小，她手中不知何时拉住了某人的衣袖。一个因为背光而看不清脸庞的年轻男性蹲在她的身前，身后是破损的照进月光的大门。周围全部是黑暗，只有那个人被月光晕染出的身影有着鲜明的色泽。虽然看不真切，但她隐约觉得对方的笑容如同月光一般柔和。
“……”那个人对她说着什么。
“……”她也对那个人说着什么。
那个人俯身抱起她，她扯紧了他的衣服。
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他将带她去的，是无比安全的地方。
“……shino……”
残缺的字句尚未听清，场景再度转变。
她回到黑暗，这一次，她仿佛被巨物压住身体，丝毫无法动弹。
有温热的液体在她脸颊上流淌而下。腰间似乎有手臂横在那里，把她死死抱紧。
唯一的光芒是一块方形的窗，从那里投进的光芒，却像马戏团飞转的彩灯一般疯狂。
她感到无比痛苦，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迷茫。
……她在哪？
……她是谁？
她是……她是……
她是凛，绫川凛。
她不是别人，她是绫川凛。
不是活在过去，而是活在现在。
她是绫川凛。
凛睁开双眼，袅袅的烟雾还未散尽。碧株一直在她身边看守着她，见到她醒过来，有些紧张地问她。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没事，我还是我。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碧株姐。”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碧株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随即把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递给她。
一看时间，凛眉头又拧起了疙瘩，她慌忙站起来。
“谢谢，碧株姐，我都想起来了。”
而且好像想起了一些比预期更多的东西，不过现在它们不是重点。
“你受梦幻花影响的时间不长，所以想要恢复不算困难。”碧株道。
凛摸了摸口袋，幸好本来就有打算去趟仲山镇，所以她的路费应该是足够的。
“如果我爸问起我，就告诉他我去找南野了。”
凛挥挥手，快步往外跑去。
时间已经不早，当凛终于跳下电车踏上仲山镇时，天色已晚，一轮浅金色的圆月高悬夜空。
凛顾不得自己整个脑袋还阵阵抽痛，她只担心自己来迟一步，南野的愿望已经完成。
当她来到医院，寻找到南野妈妈的病房时，她看到围绕在病房前的医生护士们，他们面露喜色，讨论着生命的奇迹。
凛五味陈杂，心却沉到了谷底，她转而寻找南野的踪影。最后却是在他们当初争执的天台上找到了他。
南野俯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凛突然觉得有点脱力，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所以，她还是来的太迟了吗？
凛拖着好像没有知觉的双腿，用尽全身力气才来到南野跟前，颤抖着伸出手去触碰他的鼻息。当她的手指感觉到细微的气体拂动，她终于完全脱力的跪坐在地上。
凛咬了咬嘴唇，用力把南野翻过身，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
明明是应该松口气的时候，泪水却莫名其妙地冲出眼眶。入耳的声音唯有身下之人节奏清晰的心跳声，凛让眼泪安静地流淌，不一会儿就把南野胸前的衣服浸湿了。
发现这点后凛忙直起身子，拽起袖子想把泪痕擦干，又哪里擦得掉。
她略感尴尬的往四周看了看，这时候她才发现旁边还倒着另一个少年。黑色校服大背头，俨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灵界侦探浦饭幽助。她过去确认了一下，浦饭也还好好活着。
凛蹲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滚落在一旁的暗黑镜拾了起来。
“喂，能听见我说话吗？告诉我，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她用指节敲了敲镜面。
没有任何影像的镜面上闪过一道白光，一道老气横秋的嗓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好个无礼的小丫头，老爷我乃大名鼎鼎的暗黑镜，岂容你这般随意呼喝。”
“哦？”凛微笑，手指聚起一个灵环刃，啪的一声把水泥地击出一个浅坑，“不好意思，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镜子的声音一顿，似乎抖了抖：“我是阎罗大王的宝物，你，你不得放肆。”
“我只知道，你在我手里随我拿捏，那么我就是你的大王。说不说？”
所谓的以恶制恶，就是要比流氓更流氓。镜子马上屈服了，把所有事情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告诉了凛：“……如此这般……那长发年轻人向老夫许愿用自己的命换取一个女人的性命，但被另一个年轻人横插一手。老夫只向他们收取了他们各自二分之一的性命，且他们的性命都足够长久，小姐您不用为他们担忧。”
听完这段话，凛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瞪了毫无知觉的南野和浦饭一会儿，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这种结果。
“谢谢，刚才多有得罪，抱歉了。”凛伸手拂去暗黑镜上面沾着的尘土，想了想，把它放进了南野的上衣口袋。
“……”也不知镜子是什么感受，它安静地待在口袋里不再吭声。
凛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她才想起自己又没有及时吃饭。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她在这里似乎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了。
至于地上这两个人——估计再多睡上两个晚上也不会出什么事，就让他们这么在地上躺着吧。
在离开前，凛有些忿忿地想道。
南野妈妈的病症一夜痊愈，凛本该到场祝贺。但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她很不愿意主动出现在南野跟前。去医院的话必定会碰见南野，不去的话就没办法祝贺南野妈妈。凛在医院下方徘徊了良久，两相抉择之下，还是选择了不上去。
她转身去花店订购了花束外送服务，然后买了杯奶昔边喝边往电车站走去。
坐在站台座位上等着电车到来，凛一面出神地看着车站的风景。
要让她说说自己如今在想什么，恐怕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说是生气吧，好像也没那么生气，毕竟结局皆大欢喜。要说不生气吧，只怕某人现在出现在她跟前的话，她会想再狠狠咬他一口。
电车进站的铃声响起，凛站起来把空了的杯子和吸管扔进垃圾箱，拍拍手准备上车。
走没两步，手腕被人从背后扯住。凛立即全身警戒，顺势就要给对方来一个过肩摔。
“是我。”
用了一半的力道松懈下来，凛扯了下自己的手，没扯出来。
她回头，挑眉，用一种很嚣张睥睨的眼神看着对方：“你是谁？”
对方却不回答，只用一种蕴满款款笑意的温柔眼神看着她，不到一分钟凛就败下阵来。
“……我本来该这么问的。”凛撇撇嘴，又扯了下自己的手，还是没扯出来。
“对不起，能原谅我吗？”
道歉来得太快，令人措手不及，凛的表情可谓精彩多变。
“不能。”凛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板起脸道，“请放手，我要上车了。”
“是吗。果然没有那么容易被原谅呢。”还没等凛回答，对方就笑着道，“看来在找到让你原谅我的方法之前，我只好跟着你了。”
凛终于破功了，她忍不住瞪他：“志保利阿姨呢？你不去照顾她吗？”
“她有一个关系已经谈婚论嫁的男友，有他照顾妈妈，我很放心。”
凛看着南野的笑容，感觉有点牙疼。
电车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启动时带起一阵疾风，把他们的发丝吹得在空中乱舞。
“为什么？”凛在这阵风中问他，“为什么你接受了那个灵界侦探的帮助，却拒绝我的。”
“那时候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做，在他插手的时候，一切都成定局了。”南野道。
凛更觉得牙疼了。所以她跟他啰嗦那么多弄出这么些事是图什么，早知就省了说服这个步骤，直接找机会扑上去就好了。
仿佛看出她所想，南野笑着摇头：“我会大意，是因为他是个陌生人。如果在场的是绫川你，我是不会大意的。”
“……”
该感谢他这么了解她吗？
“绫川。”南野突然轻声唤她。
“干嘛？”
“虽然是我决定那么做，而我也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但是——我不得不说，你如今记得我，让我很高兴。”
凛抬头看向南野，阳光斜斜地越过站台棚顶，投射到他们头顶，在发丝间温蕴出暖意。丝丝金色光芒随着轻舞的发丝在视野中流转，时不时发出炫目的光芒。世界是如此清晰，所触碰到的手掌也透着温暖，活着的感觉是如此鲜明。
“……算了。”
就当是自己被这阳光软化了吧。
“但是我要把话说在前头，以后有类似的情况，你把我打晕也好，绑住也好，就是不准再对我的记忆动手脚。”
“好，我知道了。”
“真的发生最坏的情况，我也不是不能承受……我没那么脆弱。”
“嗯，我明白。”
“不准回答得这么敷衍！”
“抱歉，今后我会好好注意——这样行吗。”
更浓郁的笑意从南野的眼角唇边漾开。
看到这个模样的他，凛也不得不承认，她实在生不起气来了。
虽然实现的方式有点偏差，也走了不少弯路，但是结果是好的。
罢了，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活在现在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