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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宋之献 相亲男加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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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酿是下意识地回到自己院子里的。待她在房内坐定,仔细地梳理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时,才惊觉自己的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了。
陈重楼的眼神是她无法摆脱的童年阴影。
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将她从这种恐惧中解救了出来,陈酿打开门,见是陆川川站在门口,便让她进房内说话。陆川川边走边打了个哈欠,显然刚午睡醒,听她讲了一遍书房里的三方谈判,当下精神抖擞地和她讨论起来。
陆川川幸灾乐祸地说:“酿酿,只是去吃个晚饭嘛,你老爷子也没说吃个饭就要嫁给人家啊。”她挤了挤眼睛:“而且啊,这个宋之献我其实有过几面之缘,长得还算……嗯,挺下饭的。”
陈酿被她这超凡脱俗的比喻震惊了。
然后她说:“吃个晚饭就能拿到陨铁,这么划算的事我当然是要去的。”
陆川川说:“那你为什么还这般心事重重?”
陈酿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锋利起来。
然后她说:“我刚去听墙脚的时候,你可知道他们正在争吵什么吗?”
陆川川说:“还能有什么,不就是为了给你择婿嘛,你娘站肖尽欢,你爹站宋之献,自然是要掐起来的。”
陈酿说:“去你的。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娘这么失态的争吵,我听得十分真切,”她仔细回忆道:“我娘喊的是‘你把自己的一生连同我的一起贡献给那个女人还不够,现在还要把我的女儿当做物件送给她的家族?’。”
陆川川不笑了。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令人细思极恐。
虽然陈重楼也算有几房妾侍,但对于他这个地位的男人来说,却委实不能算多。加之在陈酿的印象里,他早年终日忙于刺杀活动,很少着家,待到后来根基稳健的时候又忙于政治活动,纳妾却也只是为了求子活动,并没有看到他对谁特别宠爱。
但她母亲的撕心裂肺决计不是假装的。何况她提到了把自己也送给那个家族……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陈酿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那年她才七岁,在举家搬迁的最前面看着热闹。她看见父亲身边站着一个女人,她衣着华美,神色却十分冰冷。而陈重楼的语气恭顺,神情却有别样的温柔,陈酿从未见到他的父亲流露出这样柔软的一面。女人对他们的大门施展了一个看起来就十分强大的阵法,然后开始和陈重楼缔结血咒。这种古老的咒术一旦形成,就难以逆转,除了陈重楼和施咒者的血脉能随意出入之外,便是连苍蝇也是飞不进来的。
那时她跟着大人们对那女人三拜九叩,只单纯地以为从此这全天下最强的刺客也能有一个安稳的家了。
结束回忆后,陈酿说:“那个人,应该就是宋后。”
陆川川十分震惊地看着她。但仔细一想,这个推测虽然大胆了些,但确实没毛病。她缓过神来,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确实听我爹提过你家老爷子是宋后的忠实拥护者,对于她坐稳后位功不可没。但不管他和宋后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现在都已经是时过境迁了吧。宋后的确和皇帝并不十分和睦,但她也不可能和你爹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所以我觉得他们只是比较牢固的政治盟友罢了。”
陈酿说:“我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宋后权倾朝野,这些年来和当今天子一直互相牵制的状况早已人尽皆知。但是宋后早年产下的太子很早便夭折了,此后她一直无所出。此时我爹却突然要将我推给她的侄子宋之献,难道仅仅是为了让这层联盟的关系传承下去吗?”
宋家原本就是势力最大的术法家族,与陈家这种臭名昭著的刺客世家不同,本朝对于术士还是很敬畏的。更何况宋家现在有着多年屹立不倒的皇后宋扶摇,更是又高过其他的世家一头。宋之献作为这个家族的长房嫡子,为什么要娶一个女刺客当正妻呢?是嫌家宅太过安宁了想掀点腥风血雨玩玩不成
若不然,那么宋家的野心也委实太大了。
陈酿和陆川川默契地对视一眼,并没有挑明此话隐含的玄机。
陈酿说:“你先回去吧川川,晚饭继续带那些呆子一起来我院子里就是。对了,你告诉肖尽欢一声,让他先不要关闭和我之前那神奇的心灵感应频道。如果宋之献实在太傻逼的话,就让他继续给我打掩护。”
陆川川笑道:“那若是宋之献恰好很对你的胃口呢?”
陈酿说:“那就没他什么事了。”
送走了一脸坏笑的陆川川,陈酿随便找了件新衣服套上,因为还有求于人,便老实地去书房等陈重楼一同奔赴相亲宴现场。
就在此时,肖尽欢的声音带着一种隔空的模糊感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他说:“上午还对我柔情蜜意,下午就要叫我给你做僚机。酿酿,你就不怕我生气?”
陈酿说:“那我是真的很怕怕,我胆子特别小,所以希望你下次开启这个奇妙的术法之前能先跟我打声招呼。”
肖尽欢只是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再接她的话茬。但陈酿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此时他们独特的沟通渠道还是处在开启的状态里。
这让她即觉得焦虑,又总有一丝别扭的欣喜。于是她不再去理会那头已经沉默下来的肖尽欢,吩咐丫头进来给她换装准备参加今日的晚宴。
她选中了一件白色拖地长纱裙。依然是典型的盛须臾定制款,与之前的星空襦裙相同半透明的上等薄纱质地,但风格确是迥然不同。纱裙上镶嵌着的是不规则的镂空白色纸鹤,走动的时候仿佛绕着裙摆欲飞的模样,更衬得陈酿的脸生出几分这个年龄独有的生动与俏皮。
掐了掐赴宴的时间,陈酿不紧不慢地走进会客厅,再一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几乎都要让她觉得自己就是话本里自带女主光环的玛丽苏本人了。
她迅速在脸上堆出一个大家闺秀专属的矜持笑容,步态优雅地走到身在主座陈重楼旁边,向他颔首行礼后坐下。陈重楼满意地点了点头,朝他对面的华服年轻男子笑道:“贤侄,这便是我的女儿陈酿。”随后他转头对着陈酿,仿佛很慈爱地对她说:“酿酿,这是宋家长房的公子宋之献。我们两家素来交好,你们又年纪相仿,可要常常来往啊。”
这场景自带了一种诡异的尴尬。陈酿笑着点了点头,完美地演绎了一个大家闺秀相亲时该有的羞涩,心里却模拟了一副奇妙的场景——陈重楼和街边卖瓜的王婆一样摆摊叫卖,而自己恰巧是他今年收成里最好看的一只瓜,陈重楼就等着用她来和土大款宋之献做一笔大生意呢。
她突然很想吃瓜。
但现在已入秋,田里的瓜早就已经无影无踪,她又觉得有些忧愁起来。
这分忧愁在她脸上一览无遗,但看在陈重楼和宋之献的眼里,就又各有计较了。
直到对面的宋之献举起酒杯,对着她笑道:“久仰陈小姐芳名,宋某先敬你一杯。”陈酿循声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他,只见他身着月白长衫,发上束着一块看起来就死贵的冠玉。但这冠玉意外地和他的脸十分相衬,使他整个人散发出温润如玉的气质。
宋之献的长相无疑是好看的,陈酿想。如果说肖尽欢的好看得明目张胆,那宋之献的好看则是细水长流的。
但对视的时候,他的眼神却十足地邪魅狂狷,与他本身的气质奇怪地冲撞在了一起。
陈酿下意识地将杯中酒仰头一饮而尽,豪放地说:“我干了,你随意。”
见到她突然变脸一般地露出本来的面目,陈重楼不可置信地瞪着自己的女儿。对面的宋之献却邪魅狂狷地笑了起来。
陈酿顿时觉得更尴尬了,只得埋头吃菜。所幸此时一道道菜肴如同流水一般上了桌,陈酿不禁咂舌——与她今日的午膳相比,这场相亲宴倒更像是正宗的烧尾宴,菜品色香味俱全不说,种类也繁多得令人目不暇接。陈酿兴高采烈地给自己夹了一只脆皮鸡腿,侧身对陈重楼小声地说:“爹,原来我们家这么有钱啊。”然后直接用手拿起鸡腿吭哧吭哧地啃了起来。
陈重楼:“.…..”
待到陈酿把各种美味吃得七七八八,这场尬宴也差不多到了尾声。陈重楼故意咳嗽了一声,说到:“酿酿,宋公子难得来我们府上做客,我们得尽地主之谊才是,这样吧,由你来为他引路,一起去散散步消食吧。”随即他和宋之献又寒暄了几句,又给了陈酿一个警告的眼神,便找了个借口离去。
陈酿无所谓地站了起来,对宋之献说:“走吧,我带宋公子去花园,到时候我会安排身边的丫鬟作陪。”委婉地表达了老娘就不奉陪了的意思。
谁料宋之献却快步走到她身侧,继续用那种开宴来就没换过的邪魅狂狷的眼神紧盯着她。陈酿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正了,但对方显然还嫌效果不够,继而又做出了一个更为惊人的举动——他突如其来地做了一个单手撑墙的动作,‘咚’地一声将陈酿半围了起来。
陈酿下意识地就将手伸向藏在腰间的匕首,然后她听见宋之献在耳边声音沙哑地说:“很好,你已经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陈酿:“???”
宋之献到底有什么毛病?
天杀的肖尽欢怎么还不来?
她努力憋住笑并在心里大声对后者叫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