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烧尾宴 终于吃午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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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盛须臾后，陈酿差了丫鬟去请颜煌等人一同共进午膳，便和陆川川一同勾肩搭背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陆川川笑嘻嘻道：“酿酿，你们家的姨娘和庶妹真是一群戏精，难怪你要离家出走。”
陈酿也笑着回道：“没办法，你以为天下的父母都和你家的一样如胶似漆啊。话本都是这样子写的嘛，庶女要不甘出生努力怼我，我呢则要仗着嫡女身份努力欺压一下她，大家各司其职，都挺不容易的。”
她们互相调侃着走到院子的时候，正好与颜煌、姚舜和肖尽欢接上了头。
因为是家中嫡女，陈酿的院子在规模上仅此于盛须臾。只不过她素来不爱那些附庸风雅的园艺，差人设计了树状木架，又寻来各种奇花异草生成藤蔓蜿蜒开来，倒也算得上妙趣横生。
陈酿命丫头们在树棚下摆好桌椅碗筷，仔细询问了其他队友可有忌口，便吩咐小厨房开始作业。
上座之后，肖尽欢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身着华服的陈酿，那眼神饱含着的惊艳与痴缠，再与他俊美无匹的面容相加成，足以令万千少女脸红心跳无法自持。
陈酿朝他翻了个白眼，说：“看什么看，没见过仙女下凡啊。”
肖尽欢：“.…..”
颜煌笑着说：“一回家果然就不一样了，十足的嫡女派头。”
陈酿豪气地一挥手:“说的哪里话，大家都是老铁了，我总是要尽几分地主之谊的。”她亲手给在座的其他人斟满桂花酿，温和地说：“这顿的餐费就给你们打八折吧。”
颜煌：“……”
姚舜和陆川川正翘首等着佳肴，见陈酿一怼怼俩，不由桀桀笑了起来。
玩笑间，一个丫鬟举着托盘盈盈地走上前来。那托盘上摆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罐，丫鬟笑吟吟地从中夹出几朵梅蕊分别放入他们的茶盏之中，复又加满热水才退下。神奇的是，就在热水浇入的瞬间，茶盏中的梅蕊竟奇迹般地绽放开来，沁人心脾的清香亦扑面来袭。
陈酿说：“这个叫做汤绽梅。看到没，我小厨房里的菜就是如此高级，你们这些乡下人一定没吃过吧。特别是你，肖尽欢，来来来多吃点。”
肖尽欢闻言无奈地笑着喝了一口茶汤，只觉得那股清香的确在身体里萦绕起来。
姚舜啧啧称奇道：“这个是怎么做的啊？”
陈酿说：“我又不是厨师，我怎么知道。”
方才侍奉的丫鬟见惯了自家小姐的德性，捂嘴笑道：“回姚公子，此物做法并不难。只需在十月后，用竹刀取欲开梅蕊，上下蘸以蜡，投蜜缶中。带到夏月以熟汤就盏泡之即可。”
说罢，她与身后的丫鬟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见另一个丫鬟将一口水晶大碗呈上来，笑着边为他们分羹边介绍道：“此羹名为雪霞羹，做法是将采集好的芙蓉花去心蒂，用热汤綽一遍，再同豆腐一起煮便是了。因为红白交错，色味俱全，恍若雪霁之霞而得名，还请各位品尝。”
陆川川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羹，啧啧叹道：“好吃得我舌头都要掉了。酿酿，不是我说你，如果我家有这样的小厨房，我就是海枯石烂也不离家出走。”
陈酿说：“那等任务结束，你和我娘说你其实是个女断袖，此生非我不可搬来和我同住便是。”
颜煌、姚舜和肖尽欢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但很快他们就无暇顾及其他了——因为一道又一道呈上来的菜色实在是太tm好吃了，陈酿的确很够意思，几乎用了一个小规格的烧尾宴来款待他们。
一旁的丫鬟依旧温声软语地给他们介绍着菜式，而这几个新晋的老铁队友忙着互相斗筷，已全然不顾什么劳什子的教养与矜持。陈酿正盘算着怎样将最后的几丝剔缕鸡塞进自己嘴里，却见到姚舜已经生生嚼碎了最后一只成美公藏蟹。陆川川和颜煌在他两边捶胸顿足，而肖尽欢正飞快地吃着她最爱的小天酥——一种将上等鹿肉与鸡肉剁碎混合米粉炸制的美味。
陈酿立刻决定与肖尽欢不共戴天，并认真地开始考虑下一餐如何将其他队友一并毒死。
她抢过最后一块乾炙满天星含浆饼，忿恨地咬了一大口。甜蜜的浆液与酥脆的外皮一起欢快地在她舌尖跳跃，白芝麻则糊上了她的嘴唇。陈酿毫不在意，带着一嘴的白芝麻和队友们简单交代了一下计划的进展：“据我对我娘的了解，她下午应该就会去找我爹谈陨铁的事了。到时候我继续暗中跟进，你们暂且等我的消息吧。”她擦了擦嘴角，叹道：“希望他们最近没吵架。”
姚舜惊奇地说：“不会吧，武林上可都传言你父母是天作之合呢。”
陈酿说：“那我这个天之骄女怎么会不知道，你们武林中人都这么八卦？”
姚舜兴奋地说：“是真的！他们还为此创作了一首歌曲，好像是这么唱的——我有一枚绝世暗器，我有一瓶绝世奇毒。啪，绝世奇毒暗器。”
陈酿：“？？？”
颜煌默默给他塞了一嘴的鸡肉：“.…..吃你的□□。”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陈酿小憩片刻后，打听到盛须臾已经动身去找陈重楼了，便换下华服穿上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衣，前往书房听墙脚。
听墙脚这事她自小到大早已轻车熟路，全因每当作妖的时候都会央求盛须臾去陈重楼面前给她求情。陈重楼虽然总是保持着一个大家长的威严，但终归还是不会真的朝她们母女发火的。所谓的听墙脚，更像是陈酿和父母之间心照不宣的小游戏。
但出乎陈酿意料的事，今天的这个小游戏似乎有些过于火爆了。
当她在窗口的埋位站好的时候，只听见一身歇斯底里的叫喊，随之便是什么瓷器破碎了一地的声音。那声音来自她的母亲，可听在耳里有种从未有过的陌生，仿佛不是一个在和丈夫争论的贵妇人，而是市井随处可见的骂街泼妇。
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失态至此。
屋内的盛须臾继续声嘶力竭地叫道：“你把自己的一生连同我的一起贡献给那个女人还不够，现在还要把我的女儿当做物件送给她的家族？”
另一个低沉的男声，显然是她的丈夫陈重楼也恼怒地说：“不知轻重！你有什么颜面在这里对我大喊大叫？是你自己没有生下嫡子，导致家业无人继承就罢了，现在我给我们的女儿谋划她的前程，你又有什么不满意的？”
盛须臾的声音低了几分，使得陈酿分不清她的话语里带着的是央求还是控诉。她说：“我一直同你说，酿酿这个孩子天赋异禀，你不好好培养她，那也无妨，她终归是个女子无法建功立业的，我只希望她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选择自己喜欢的夫婿便好。可你为什么偏偏要选宋家的人？”
这便是婚姻里的女人。一开始总是隐忍的，忍无可忍之时，不是自我了结，就是生生被外人逼为又惧又讥的悍妇。
显然对于盛须臾来说，被人当面畏惧背地里取笑总好过把性命丢掉。此刻她双眼赤红，执拗地瞪着陈重楼，眼里却有道不尽的凄楚。
面对发妻的这幅模样，陈重楼的语气还是放软了。他郑重地说：“酿酿虽然桀骜了一些，但终归是我唯一的嫡女，我安排这些事，自然不全是为了利益。说些更深远的，你一个内宅妇人也不明白个中要害。这样吧，你就劝女儿和宋家的小子先见个面，万一他们看对眼了，此事自然皆大欢喜，若不然，我向你保证我也绝不勉强她，这样总行了吧。”
盛须臾这才宽慰了几分，她收拾了一下自己方才有些凌乱的鬓发，一言不发地离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陈重楼突然对着空气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说：“听够了没有？”
而陈酿已然闪身立在了他背后。
陈重楼也不去看她，继续说道：“走的时候不是说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吗？怎么不出一年就又夹着尾巴回来了？”
陈酿并未理会他话语里的讽刺，只是淡淡地说：“陈大人误会了，我只不过是来贵府借一样东西，还望你能看在过去我们平均一月见一面的情分上慷慨解囊。”显然是故意拿这些话来挤兑他。
陈重楼终于露出了怒意，回过头冷酷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说道：“好，你既然不认我为父，我也无话可说。但你享受了陈家十几年的锦衣玉食，总是要对陈家做出回报的。”
他停顿了片刻，眉宇间蓄满了风雨欲来的怒火。最后他说道：“相信你刚才也已经听见了。宋家长房的嫡子宋之献今天傍晚要来府上，他少年英才，又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侄子，你虽然素来行为乖张，但终归还是有幅好皮囊撑门面的，便与我一同设宴款待他吧。”
陈酿不禁冷笑起来。在陈重楼看来，不管自己擅自习武还是说书，对他而言都如同跳梁小丑一样可笑。因为她是女子，不管她的天赋多高，行刺手段多么狠辣，陈重楼从未想过要栽培她，甚至认为她的最高价值不过是一张好看的脸。而现在他又要将她当做笼络人心的联姻工具了。
这便是她的亲生父亲。
陈酿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相亲嘛，我也不是不同意去。但作为交换条件，你要把陨铁给我。”她复又嘲讽地笑起来：“或者你可以冒个险，找你那些温顺可爱的庶出女儿假扮一下我，看看宋家发现之后觉得受辱究竟会如何向你讨要说法呢。”
她说完这些，表面上不卑不亢地等待着陈重楼的回应，心中却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该如何应付今天的晚宴。毕竟宋之献说不定还有五秒到达战场了。
陈重楼只是面色不善地盯着她。
那与其说是一个父亲斥责女儿的眼神，不如说是一个刺客要行刺目标时的眼神。
他一字一句地说：“先去见宋公子，我便答应把陨铁给你。否则，你想都别想。”
注：午餐中所出现的菜出自林洪《山家清供》与谢讽《食经》，有一部分没找到具体做法，是本文盲自己脑补瞎编的，大家随意看看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烧尾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