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以此身换彼生》我独伊何

7、采采 梁翰辞职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电话中的女音一遍遍机械重复着，乔夏眉头渐渐蹙起。
　　梁翰的电话打不通。离他出国的日子已有一个多月，算算应该回来了，但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之前他在国外，怕打扰他工作和休息，乔夏一直没联系他，但现在快一个半月了，却仍没有他的丝毫音信。
　　也许计划有变，他们呆在国外的时间延长了？否则他回来了应该会联系她的。所以，应该是还没回来吧。又或许他出了什么事忘记了呢？生病了？家里有事？还是……其他什么？
　　乔夏越想心越慌，不安、疑惑、紧张，在她的猜测和想象中不断滋生，无限放大。尽管一直安慰自己不会出什么事，但一个星期以来，这种焦躁的情绪已经逐渐占领了她的全部生活。
　　太过明显的情绪波动终于被母亲察觉，但无论父母怎么问，乔夏都只说没事。然而随之而来的是她越来越长时间的发呆，人也变得一惊一乍，而且频繁地看手机，有时候还会神经质的自言自语。
　　母亲的眉头深深皱起。
　　夜里，乔夏睡得很不安稳。她反复做着一个相同的梦：
　　电视里播放着嘈杂且不断泛雪花的画面，好像是新闻节目，又伴随着哭喊声，状似惨烈。视频中的人匆忙地来来去去，他们身后的背景是一片血红，甚至他们的脚上、身上都沾满了这种红色，但每个人都机械地忙碌着，毫不在意那哭喊声。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自己，用破风箱似的沙哑嗓音哀求着：“别走！求你，别，别走……救我……我，我好痛……咳！咳咳……”
　　猩红粘稠的液体沾满身体，但她却并没有太多恐惧，甚至看到那双苍白的手，她心里陡然沉的喘不上气，像有一块大石赘在那里，让她痛苦地想要大喊，想要宣泄——
　　“啊——！！！”她尖叫着惊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牢牢按住，旁边有一个人拿着针管正向自己的手上注射着某种液体。针头冰冷尖锐的触感从那一点迅速传递到每一个神经末梢，恐惧支配了她的身体，她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
　　一双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不断重复着：“别怕，别怕，妈妈在这，没事的，很快就好了，听话，妈妈陪着你……”
　　她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泪痕也被母亲的手轻柔拭去，一阵倦意袭来，她很快又陷入沉睡。
　　三月初春。
　　回归学校后，一切似乎还和过去一样。寝室仍旧和谐温暖，每天清晨定时会有大批的人涌向教学楼、图书馆，傍晚的时候会有人在操场上跑步、打球、做体操，绘图教室里那张常坐的桌子上还留着她去年写的草稿……然而一切又不同了。
　　那么的不同。
　　梁翰辞职了。
　　开学前半个月他回了学校，提出辞职申请，校方本来不允准，但由于他态度坚决，又有合乎情理的缘由，学校也只好放人。
　　“这学期除了实习和考研，你们还有两件最重要的事。”
　　所以他最迟半个月前就已经回来了，但为什么不联系她呢？再着急的事，几分钟打电话的时间总有的吧？
　　“就是毕业论文和毕业设计，这个关乎你们能否顺利毕业，所以非常重要……”
　　他连职都辞掉了，看来是非常紧要急迫的事了。他的电话打不通，难道要她去问其他老师吗？但那样会给他带来麻烦吧……
　　“毕业设计，首先要确立你的主要方向，要做什么结构，什么建筑类型。”
　　所以无论有什么事，于情于理，都应该跟她说一声吧！还是说对他而言，这段感情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消遣？他或许只是不甘寂寞，或许只是彼此的身份给他带来了禁忌的快感，所以他才用谦谦君子的形象来伪装他寻求刺激的真实内心？
　　“方案和结构定好以后，重力荷载、材料强度这些就不用我说了，做了这么多次你们应该非常熟练了。”
　　她决定要搞清楚那个“合乎情理的缘由”是什么，再这样糊里糊涂下去，她想象不到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乔夏，”一只手突然搭上她肩膀，“你毕业设计准备找谁……啊！”
　　乔夏在那只手碰到自己时，反射性的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拉一推，就将那人的手反扭在背上。
　　“啊——疼疼疼疼！”男生惨叫。
　　乔夏赶紧放开了他：“林先奕，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是你。”
　　男生抱着手臂龇牙咧嘴：“没事没事，你今天怎么了，好暴躁啊！”
　　乔夏也愣住了。是啊，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像从失去梁翰的消息开始，自己就变得很情绪化，经常做噩梦，上课也集中不了注意力……难道他对她的影响，已经如此之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