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烊千玺]早晚而已》孤棹長灯

75、你很……重要 他什么都给

　　平息了一会儿。易烊千玺才想起来去找陆未烧。

　　整层楼都找不到人，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洗手间。

　　陆未烧在楼下花园苗圃边边儿坐着，正对着川流不息的马路发呆，犹豫到底要不要步行两分钟去拐角的那个地铁站，打道回府算了。

　　慢吞吞站起来瞥了眼手机，才看见五分钟前易烊千玺的消息，小跑着往回赶。电梯门开，她跟当红炸子鸡四目相对。

　　“你怎么下来了？口罩也不戴。”

　　陆未烧连忙往身后看看，钻进电梯狂按关门键。

　　易烊千玺心情很差。

　　她好瘦。在他身前两只手臂张开想要遮住外面的视线，这么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扑腾着一颗真心要保护他。

　　明明自己才该是那个保护者，却什么都不能做，要权衡利弊，要以退为进，要委曲求全，要永远站在别人后面。卑劣的懦夫。

　　江采没有错，她说的是为他好，更为她好。盲目地伸出手，只能将她这颗真心带进沟里。

　　他什么都给不了她。

　　但是不舍得。

　　等到开始有失重的感觉，陆未烧才放下心来回过头，被易烊千玺搁在她脑袋后面的手吓了一跳。

　　“干、干什么？”

　　易烊千玺确实有些失控，他逃离礼貌和顾忌，将手落在她额头。

　　陆未烧大脑完全无法发出什么指令了，她愣怔地看着他，微张着嘴，呆在原地。

　　这是什么高冷爱豆爱上我的梦女情节？她不太好，真的不太好。

　　易烊千玺凑近她，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谢谢？”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个梦境，陆未烧从双重失重感中勉强分出心神听他讲话，但发现自己听不太懂。

　　他的声音更近了。

　　“刚认识你的时候，其实没想过会走到今天这步。前两天没回你也不是生气，我自己心情都还很复杂。薛井刚来那会儿，老在我面前读微博，烦死人，那时候开始频繁听到你。”

　　很快到了楼层，易烊千玺有点不舍地松开手，挡着电梯门让她先出去。

　　“去年秋天你发过一条微博，我看了很多很多遍。你说，坐下来，说，永远相信我的选择。我特别特别...”

　　他有点说不下去，吸了口气，很难为情地剖白。

　　“之前半年有很多很难的时候，大概是我低谷期，做什么都没劲儿，像反复走进死胡同...真的，特无力也特累。累到想踢了鞋子扔掉手机，躺在随便哪片荒郊野岭上，睡他个天昏地暗。总之，我一个人也不要看到，一句话也不要听，工作什么的去他妈的吧，书我也不念了，脑子里都是这样的念头。”

　　“好多时候，我都是想到你这两句话走出来的。我停下来、放空、沉淀或者去换个方向，慢慢地好像也学会放下来点儿，学会不跟自己犟了，到现在你看到的，已经是比半年前好太多的我了...这个过程，你也一直在，一直陪着我说话，借了我一堆力量，两个你我都很想要感谢。”

　　陆未烧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卡住了，堵得难受，也不知道此刻应该做出什么样的情绪反应才好，惊讶、喜悦、感动和兴奋吗？好像酸涩是更多的那个。

　　克己复礼这四个字像长在他骨子里，自然熟练到仿佛与生俱来。他惜字如金，更不会说什么困苦，好像无所不能，好像也心想事成，慢慢地，就忘记他也是个普通人，也会受伤也会疼。

　　谁知道他是花了多大力气说服自己再坚持一下、再优秀一点，多少次想着不那么君子一回吧，但想到那么多份期盼的眼神，还是咬着牙硬捱下来。

　　这样闪闪发光的人，怎么会用看浮木一样的眼神，牢牢抓住她，抓住那几个字眼不放。

　　他的柔软坚韧像被打散了，溢满她不堪一击的心脏。他轻描淡写说那些难捱时刻说痛的时候，沉甸甸的眼神像压在她心上，重得她一个字都回应不了。

　　“你很…重要。”

　　熬过了开头的那些不自然，易烊千玺越说越顺畅，他背靠着抵住练舞室的门：“看着我。”

　　陆未烧颤巍巍抬眼，看进她在手机屏幕里放大观察过无数遍的浅褐色瞳孔。

　　“不要逃避，不要自卑，你很优秀，而且珍贵。你不止是粉丝，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非常、非常珍惜咱们之间的情谊。我根本不怕你说的那些，缠着我麻烦我之类的，我巴不得。”

　　经历过太多的一时兴起、情浓又冷淡，陆未烧没想过再期盼什么坚固可靠的情感，忍不住倾诉欲和分享欲时也仅仅敢在网络上蹦跶一会儿。

　　事实是在惯常的热情背后她早早就做好准备，如今别人的爱和喜欢对她来说已经不算多重要，甚至于，她会觉得，把爱寄托在他人身上是一件愚蠢的事。不在意，当然就不会受伤，没有人值得她付出那么真诚热烈的爱。

　　时间长了，渐渐习惯了一拍两散的情谊，习惯了不被重视不被需要，习惯了虚假地维系热闹，直到他出现。

　　毋庸置疑，他是一个很出色的人。

　　一开始她并不知道，只是觉得他认真又有趣，习惯性大大咧咧伸出手，想让他的路更好走一些。

　　后来就有些不舍得离开了。

　　她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害怕过去重蹈覆辙。接着，迎头一棒，屏幕里的人握住她的手。

　　几乎是瞬间就看见结局。

　　不，不要，一定会受伤，一定很痛，她怕痛，怕得要死。

　　不够格不努力的她，站在一直认真自制的他旁边，就算死皮赖脸地待着，也会患得患失有一天，有一天他清醒过来，用那套她无法抗拒的温柔疏远她，悄悄saygoodbye。

　　这是她不敢说出口的理由，要承认真是难堪，不如她先开口，给彼此都留个台阶。

　　但他怎么不肯，还握得更紧，反复告诉她，没有不配，不要自卑，非常值得。他重视她，需要她，无比真诚地肯定和认同她。

　　他耐心得过了头，一趟趟捧着水回来，轻轻浇在她坚硬又脆弱的心防上。好吧，她带着一点得意的无奈，这次终于生出了被偏爱的信心，自己冒出眼泪打湿沙滩，躺倒在柔软又温暖的沙子里。

　　再也不想起来了。

　　易烊千玺有点好笑，第一次见就哭，到现在还是...次次都哭。

　　偏偏他对女孩子的眼泪毫无办法。

　　易烊千玺看着眼前姑娘红红的眼眶忽闪忽闪亮着水光，很无奈地轻叹一口气。

　　怎么办，老实说，还是不想放手啊。

　　陆未烧咬着嘴，眼里盈满羞愧：“谢谢你。”

　　“还有...我会陪着你。”

　　易烊千玺的动作一顿。

　　“我会陪着你，永远相信你的选择。”

　　我也想要，给你一点力量，我会试着不再躲避不再胆怯地逃跑，陪着你慢慢变强大，然后在台下，最用力地为你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