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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喘息 该近的退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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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地,今年的易烊千玺正在飞速成长,无论是外形还是内心。
算上语法课上邻座的、食堂买饭的、对床刷微博的,这已经是陆未烧第四次被搭话了,内容大概都是“哇,易烊千玺那个杂志你看了吧,蛮帅的啊。”
是谁泄露了她的粉丝身份,怎么就人尽皆知了。
好像是上次发过朋友圈,忘记分组了。
她属于从TFBOYS刚出道就粉到现在的初代亲妈粉,知道娱乐圈的路不好走,可没想到有那么苦。
横空跳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青少年组合,多多少少都有人瞧他们不起。没有关系人脉,被所谓前辈冷嘲热讽,受媒体娱记的白眼...礼貌认真永远带笑的态度,换来的往往是漠视和诋毁。
而网络上生活中,人们对他们的恶意更大。当时的舆论风向太可怕,厌恶鄙夷、盲目跟风或只是觉得好玩,各种不怀好意的猜测扣到三个孩子头上,不可谓不沉重。从家庭、外貌、声音到表情,方方面面都能成为被攻击的对象。造谣和詈骂不需要成本,他们充当了免费发泄戾气的靶子,那时候,是倒个霉都怪TFBOYS的年代。
作为喜爱他们的粉丝,她受到的鄙夷也不少,被骂了都不敢回嘴,怕被抓着这个点更狠地黑,她自己受了欺负也没这样如履薄冰过。
所以看着当年讽刺嘲笑他们的人渐渐没了声音,轻视无感的人变成狂热粉丝,空间和朋友圈里偶有提及都是带着好感,就觉得世事真是奇妙。
她为自己的眼光骄傲,更为他们骄傲。
不仅是抽条变帅众人追捧,是看着他们从山城那个逼仄的小作坊里走出来,不再尴尬地任人摆布演劣质节目,不再被尖锐的问话逼出对方想要的答案。
他们从意料之中挣脱,一步一步攀至更高更远的地方。
从生涩害羞的自制综艺表演,到在联合国从容朝”China”的立牌颔首。多难得,鱼龙混杂的大染缸里居然能生长成这样不卑不亢的姿态。
陆未烧忍不住把刚到货的杂志拿出来再看一遍。封面是易烊千玺梳起额前短发,戴着红色复古眼镜的照片,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她几乎认不出来是谁。
相机将他皮肤的细节毫无保留地表现出来,分不清肌理纹路和鬓角的痣哪一个更惑人。脸颊泛着平滑的光泽,是很亚洲的黄色,脱离了当下流行的审美,好像回到上个世纪,牛仔衣大背头的叛逆少年随意递来个眼风,便极轻易地捕住你视线。
周身看完一圈,目光回到喉结,陆未烧忍不住替他咽了口口水。
大众普遍把他们定位在“未成年人”“青少年”“正能量偶像”这样的标签里,平常再怎么拍也是往校园、热血、少年感这样的框里跳,也许是习惯了他温顺的眼神,突然对视上这样锋利凛冽的目光,不免觉得无所适从。
然而再次看去,又觉得就该是这样。少年就该是不畏惧、有血性,懂温柔良善,也敢一往无前。
何况这本杂志据说格调很高,微博上尽是喜大普奔的科普。但在还没有到达相应的水平之前就获得过高的青睐,陆未烧隐隐有些担忧,又控制不住地觉得高兴。
这样的认知让人心里烧得灼热,几乎就要沸腾起来。
第一次单独拍摄封面的表现就这么自然,这么恰到好处的棱角和锐气,实属天赋。笑时令艳光满座,不笑时是又酷又拽,随意挑起三分睥睨五分定,余下两分交由匪气和正气平分秋色,融洽地汇入眼底。
陆未烧觉得他像只猫,姿态骄傲而冷清。仿若这只是它不在意地舔舐自己的爪子时,偶然瞥来被记录下的一眼。
这样一只猫,站得高望得远,眼神疏离表情冷淡,但还会替她掖被角。
完蛋没救了,现在不管干什么她都能想到那天他离开时帮她掖被子的模样,顿时心中就溢满了...
母爱。
心有灵犀般的,乖儿子立马送来了如沐春风般的关怀。
感动之余还是挺紧张的,这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打语音电话吧,如何留下个好印象呢?
她喝了口热水咽下去,尽量让嗓音变得清亮些。
左顾右盼几眼,陆未烧低下头:“…喂?”
音调过分甜腻,以至于有点恶心,她连忙清清嗓子恢复正常。
话筒那边有摆弄东西和轮子滑动的声响,那个无比熟悉、此时有些失真的嗓音平常地响起,她下意识有些恍惚。
“好点了没。”
他似乎远离手机掩着嘴低咳了一声,听得不太清楚,话语却带着实打实的温度。
“嗯,好多了。谢谢你…们照顾我,辛苦了。”她还带着些不好意思的拘谨:“特别是薛井哥,昨天麻烦他太多了。”
易烊千玺忍受着助理们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翘起二郎腿堵住膝盖上的破洞。
他也有些恨铁不成钢,都这么久了,陆未烧还是躲着他怕麻烦他,感情跟她明明白白地摊牌是摊到煎饼上去了啊,自己有这么高冷难接近?
小易同学悠悠叹口气,而且明明是他照顾她比较多吧。
王子醒来后只记得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完全忘了在她昏睡时鞍前马后为她操劳的小美人鱼。没良心的小白眼王。
当然让他邀功是不可能的,易烊千玺裹了裹外套,看着通话时间一点一点拉长。
“你多穿点吧,拉链拉上,今天是不是又穿破洞牛仔裤了…啊——阿嚏——”
陆未烧毫无防备地打了个喷嚏,低着头的姿势让脑袋惯性磕到桌面砸出一声响。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易烊千玺的reaction非常卖力,张嘴乐得直抖。
陆未烧还没纳闷他是怎么听出来的,就听到有人催他登机了。
陆未烧:“???你要登机?去哪里?”
又觉得自己问得逾越,她补救道:“啊,怎么这么忙,你好好休息啊。”
对方的回应已经淹没在清晰又大声的呼喊里,是她熟悉的、经常在接送机视频里听到的那些话。
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听到他和站姐粉丝们的声音呢。
易烊千玺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通话。
他缓慢地行走在围堵他的人群之中,面对习以为常的手机和相机镜头。有闪光灯接连亮起,他不适地闭了闭眼,助理在身后连忙出声阻拦。
昨晚他并没有休息好。复习小测、补拍镜头和宣传视频之外又挤出时间去医院看了一眼,回到酒店继续对稿不得休息,最后他坐在沙发上听着记者带着安抚性质的声音,疲惫得连嘴都张不开。
那种状态实在不适合输出什么想法,但事情已经推到眼前,只能加把劲做完。
然后紧接着陀螺一样的,是更加遥远的飞行。
根本没有给他提供选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他只能尽可能学着强势一点,把握更多的选择权。
毕竟越往后走,想要保护的东西就越多。
人慢慢涌进来。
层层叠叠像麻绳一样,将他一圈一圈捆起来,呆久了仿佛溺入他人目光的鱼,渐渐只能在越来越浑浊的呼吸间喘息。
他吐了口气,偏头继续听电话。
身后突然吵闹起来,隐隐还能听到谁短促一声尖叫。
易烊千玺忍不住皱眉回身,想拨开人群往回走。
胖虎更急,拦住他:“你别动,我去看。”
易烊千玺的脚步停在面前两个女生的推挤之间,她们一会儿你上前一会儿我上前激动地连拍,镜头摇晃着,像起伏的波浪。
口罩下的嘴唇翕动着,张了好几回也没发出声。直到终于在紧密的人群里掉出一个手机来,他才终于有理由找到自己的声音。
“…退。”
像蝶翼轻飘飘扇动一个来回,耳朵里灌进的还是恼人的噪音。
这些人,哪怕能有半点陆未烧的自觉和眼力劲儿,都不至于让他如此烦躁。
该近的退避三舍,该远的层出不穷。
心情很差。
这种时候,显得他更不像个人了。
成名前他哪里知道,在动物园水族馆被观赏的那些生物是这么可怜,甚至没有自己选择职业的权利。
积满水汽的云飘晃久了,颜色慢慢变深、变沉,最终撑不住挣脱开来,争先恐后地将雨点往下坠。
他扯下口罩,在前排女生还没来得及惊叫和传递信息前,提高音量。
“往、外、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