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谁都爱他 她明明是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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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易烊千玺会想，那个夜晚的吻和答案是不是一种惩罚，短短一个月里无比密集浓烈的情感是真实的吗，又或许只是一场梦。
还好他有忙碌的工作要做，有不同的人生要演绎，他投入、燃烧、努力尝试活在角色的世界里，极致的爱与恨、挣扎和泪水，在戏里释放、盛开，最后落在平地上炸出一朵朵火花，被灼伤的肌肤慢慢结出深色的痂，锻造成新的骨肉。
好似年少就是不怕受伤就是敢，就是要情真意切就是要记录疼痛，好似他对自己越狠，就越能把自己给矫回来。
有段时间很害怕夜晚，关了灯之后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只有大脑勤勤恳恳地帮他倒带回忆。
他想起笔记本上她随手写的“一心一意易烊千玺”，想起北京宽广的机动车道上她汗湿的深蓝T恤，想起被逼打车去剧组时她死死抓住的扶手，想起酒店消防通道里她带路扬起的马尾，想起早餐店前她递给陌生男孩的牛奶，想起哥本哈根记录她歌声的海风，想起演唱会台下她嘶哑的呼喊，想起学校昏暗路灯旁她耳边的蝴蝶结，想起红色气球下，她溺水的眼神。
就这么过了两年。
掷地有声的两年。
像泡沫一样，满心欢喜地想触碰要拥有，就立刻破裂消融。
半年没见的那个假期本应是小别情更浓。总在不甚清晰的画面里笑和抱怨，他都能想象到她抱着他嘤嘤假哭的样子，也早早做好被审问亲近的准备。
视频里的距离还是太远，能碰到温热的手，看见明亮眼神才能抓住实感，获得一点亲近就能膨胀到溢出来的幸福。
但都没有。
她好像并没有准备依赖他，总是独自笑，独自围绕，独自给他安全感。
他收到再多她送来的甜与暖，都压不过心里的患得患失，他学了不少表演课，看得穿她的演技。
易烊千玺有不好的猜想，却又不敢盲目说出来伤害到她，只好自欺欺人地筛选快乐时光说服自己放下。
可总有一方无法沉默欺骗。
陆未烧偶遇了一场商演活动，结束后和主角一起回到酒店房间。她背对着他收拾水果，突然有点难过。
刚刚，好热闹。
线上打投加热话题产出做公益的粉丝兴奋地转发，场馆内举着相机横幅的粉丝激动地回答问题，场馆外应援的立牌和大旗围绕零食水果车，追车的私生发了疯地追逐蹲守脚步飞快，他们全都在说爱他。
谁都爱他，超级明星是全世界的财富，妄图占有他的人当然是所有人的公敌。
虽然他们努力严防死守，但交集总归难以避免，有时候他也会藏不住轻快开心，日常也有蛛丝马迹可供追寻。
《心月》播出的时候还好，后来剧照陆续发出，有一张就是她在他怀里喂葡萄的抓拍，一度成为他禁欲镜头里的名场面。
也是摄影师手太稳，清晰得到一放大，就能看见贴近的眼里有颗模糊星星。
粉丝自然要吹啊，真·哥哥的眼睛有星星。
本来也没什么，但就有某些慧眼如炬的恋爱粉从程晓菲的微博里刨到了当时发的那条微博，一对比，这下事可大了，易烊千玺到底有没有谈恋爱，他眼里那颗星到底是谁，热搜几天没下来，工作室忙活半天才对付过去。
有娱记拍到过她模糊的侧脸，有陌生人跟同学悄悄打听她的消息，有数以万计的粉丝对“易烊千玺如果有女朋友”这件事发表谩骂羡慕和叹息，最后随着时间流逝和接触减少渐渐平息。
她也爱他。
那些脸红心跳和关怀感动都是真的，那些小心眼的嫉妒和占有欲也确实存在着。
只是她越来越不明白，这些情感到底是人类对美好事物的共鸣里独占的自得，还是全天下仅此一份我最爱你的爱情。
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心软答应他的告白，不由自主的亲近更是一错再错，那些因为恋情对他对自己的担心，都抵不上错误的感情定位带来的伤害。
和易烊千玺认识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年头，她眼看着自己不再自卑不再退缩，敢争敢拼，一点一点被照亮，也开始学会努力发光。
在外求学的日子辛苦又忙碌，她做兼职做作业，忙着各种考试定期关小黑屋口译，练习presentation狂打辩论，紧张的时候天天泡馆刷讲义笔记ppt复习，偶尔登个微博看见几个月前被狗仔拍到和易烊千玺的模糊合照，吓得一激灵飞奔去超话却发现粉丝辟谣辟得比她还积极，缓了口气又继续扎进学海苦作舟。
闲下来的时候也试着用奖学金去临近国家旅行，逛博物馆看教堂，围观沙滩的烟花，路过万人空巷的音乐节，看情侣倚在一起接吻。也住民宿住酒店，大着胆子自己搭个帐篷睡草地，拉链拉到底卡住脖子只伸个头出来看天幕繁星。
学期末抽签做模拟课题，她手气极臭，拿到那个她本应最拿手的课题文章，通篇都是研究偶像研究爱。她找了很多资料，熬了几个大夜，陈述观点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一颗星。
她的爱情也像在看星星。
爱情和追星其实很像，看似都是付出不求回报，可万事万物都需要交换，人们对偶像谈爱的时候，其实也是一种自我的投射，本质上无私的奉献和珍视背地里早早就标好价格。正如不知道粉丝的热切表白是否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陆未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沉溺于追逐崇拜无私热爱的惯性情绪，还是真切地爱恋着他。
她当然珍视他，期待他，想要他不受伤害，想要他飞得更高更远更自由，想要他满怀希望勇敢明亮，但独独没有欲望。
可爱里怎么能没有想要全然摧毁全然占有的念头呢？她的爱太符合一个合格粉丝的标准了，连嫉妒和幸福都显得那样友好。
也许...她并不爱他，只是被喜欢蒙蔽了。
易烊千玺或许是她的神，她的缪斯，她的光，但绝非她的爱人。
他的爱情不该是这样。
“谁他妈...”易烊千玺死死盯着她，“谁他妈的要做你的神！”
手边的玻璃杯被手臂带到，从桌角落下，砸开一地碎片，割得他心口四处淌血。
可笑。
易烊千玺脑海里只剩这个念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自己的语言。
后来他回想起那些他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反复剖析她不由自主的小动作背后藏起的那些情绪，才发现这并非无迹可寻。
她甚至，从来没有像普通女孩恋爱一样，痴痴地问一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对他好”这件事，其实什么身份都能做。他以为的偏爱，其实更多是照顾宠溺心疼和退让，撒娇提要求都在限度内。之前易烊千玺看舞社的哥哥姐姐谈恋爱不是这样的，要见面，要亲近，会吃醋，会恃宠而骄，他之前还想，是不是性格差异呢，毕竟她是那么懂分寸的一个人。
易烊千玺笑了一声。
是不是一开始，她就没有把自己的喜欢放在心上。
大明星，光芒万丈，万千拥趸，说爱说喜欢却总是轻飘飘，追求的无非就是新鲜感，时间一长便自动走散，那时她一定是个最体贴最不麻烦的伴侣。
他要什么她就给，除了那份最狠心的清醒。他早该知道，那么怕受伤的一个人，那么会藏匿真心的一个人，怎么肯说什么应什么。
凭她那点追光的情绪吗，凭她那点口口声声的喜欢吗，他易烊千玺对她来说算个屁啊。
陆未烧其实是出于尊重才对他坦白的。
可他并不感激。
“我、我也很抱歉，对不起...”
陆未烧觉得自己像个残忍的刽子手，再委婉的语气都掩盖不了话里的冷漠，手里的软刀子往她最不想伤害的人身上一碰，立刻深可见骨血流满地，刺眼得她手都在抖。但是怎么办呢，他们不可能这样欺骗彼此一辈子，她必须要说清楚，以免误导他的爱情耽误他遇见更好的人。
说她圣母也好，冥顽不灵也罢，客观事实上，有她在，他就是抱着个不定时.炸.弹，永远不可能放松无畏地施展身手往前走。
星星有他该去的地方，浅滩上短暂地划过就足够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从来没有心动过，你做的事说的话拥抱和吻，都是一个好粉丝善意的表演和牺牲？”
回应他的是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易烊千玺再也难以忍受，一股气在胸腔里四处乱撞，指使他发泄般地踢翻了垃圾桶。
陆未烧蹲下来，努力克制自己的声音，将刚刚不小心打碎的玻璃杯碎片捡起来。碎片渣锋利又细小，他冷眼看了一会儿，还是拨开她的手腕，自己收拾好。
他的手比自己的重要得多，但她现在一丝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好像，又回到了，没有认识你的时候。”
易烊千玺边捡边说。
“那会儿就有很多粉丝的爱围绕着我了，看起来庞大又美丽，但我根本不敢伸手去抓住他们，我知道那些爱其实未知又充满变数，所以总是没法安心地把这些呼喊当做底气。”
“但好像从你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听你的...尝试去握紧，也学着放松，自己去摸索我想走的路，然后瓜兮兮地打开门，任由你在我脑子里心里跑来跑去，终于忍不住抓住你。”
“我也挣扎，也担心也害怕，我的情绪不全部属于我自己，会让你觉得委屈，让你陷入未知的伤害和忧虑里头走不出来，我知道我现在弱得可以，根本没办法保护你...但我好自私啊，还是任性了。”
“其实你根本就不是你自己口中合格的粉丝，你说要让我自由，却拿你认为好的标准套在我身上，虽然看起来是合理极了，谁看了都要夸你一句理智，但你就确定这是我想要的吗？我想要什么样的爱情，你配不配得上耽不耽误，是我来决定的。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很幸福，这是真心话，你要说这全都是演的我也认了吧，那被你骗的时候我开心得不得了，大傻子一样，巴不得你一直骗，骗我一辈子。”
他好像是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说完就蹲在那里，手上拽着打了结的垃圾袋，低着头。
“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那个梵高的展馆。”
陆未烧的眼泪夺眶而出。
怎么可能忘，和他共处的每一帧画面她都不敢忘，她还记得那个夜晚他转头看过来的瞬间，带着梵高名言的轻纱从屋顶垂落，被风拂到她脚边，现如今字字砸得她足尖冒血。
“好了，你别哭，我没、没想说你什么...”
易烊千玺突然觉得没意思，忍着微微发抖的手，慢吞吞走出去，关上门。
你别哭。这是他留给陆未烧的最后一句话。
他除了那一袋支离破碎的玻璃渣，什么都没带走。
她怔怔盯着合上的门，过了两分钟才后知后觉地颤抖起来。
陆未烧哭得几乎缺氧。
她赶走了他。
光是想到这句话，就足够令她心碎了。
但她明明是最想要他快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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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未烧以学业为由，假期过半就离开了。
走的那天是个晴天，没有告别，没有祝福，没有道歉，那天之后他们默契地不再交谈，陆未烧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收到那个红色感叹号。
耳机里随便点击播放的歌单里正唱到给我一方天地。
她掐了歌，在舷窗旁一阵阵晃神，如坠梦中。
经过的云朵洁白硕大，近得像在脚下，放眼望去，一切仿佛都变得触手可及。但她明白，有些事就是可望不可即，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呼应，在第一次看到那条项链时，就预示过这是怎样无解的难题。
再回头望，好似是淋过一场雨，她曾经在被紧握的手掌间获得过穿越一切的勇气，又在一地狼藉中丢掉了被浸透的感情。
再也无法触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谁都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