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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北漂的爱情故事 父子相见 ...

  •   出租车驶过来,郭赢拦住,大奔把旅行箱放到车后备箱。郭赢拉开车门,回头看看我们,我笑容满面。
      郭赢抬脚上车,又回头望着我笑一笑,摆摆手,钻进出租车,车玻璃降下来,我跑过去,笑容灿烂,手扶车窗“郭赢,记着给我打电话。”

      郭赢点点头抚摸我的手,然后摆着手:“走啦。”
      我摆着双手,詹婉婷,大奔,挥手。

      车子开动,郭赢越来越远,我的心一片怅然。

      那时候的我不知道,从此生死一别,从此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父子相见

      陈大爷坐在石凳上,对面坐着我和李景浩。
      我问:“陈大爷,您后悔当初抛弃他们母子吗?”
      陈大爷坚定滴摇摇头:“不后悔,一生无悔。为了爱情,就要有牺牲!”

      都说爱情是自私的。为了爱情,伤害他人,把他人的幸福踩在脚下,那就不是自私,那是罪孽。
      如果把罪孽说成是爱的自私,那就是在侮辱“自私”这个词。

      一股恶心油然而生。

      我告诉陈大爷,还是要他亲自接触一下儿子,自己不露面,总是不行的,起诉暂缓为好,免得父子成仇。

      陈大爷瞪着眼,凶恶的样子:“我自己出面,我花钱要你们干什么?”
      我强忍着,如果不是老客户介绍来的,我站起来就走,不伺候了。
      李景浩又斜眼望一眼陈大爷我蔑视地笑一笑。

      “无论法庭判决怎样,你都要长期面对你的儿子,你无法回避。你接触一下,人有见面之情,父子能和谐了,你以后赡养费也就顺利地每个月都能拿到。要不然,你每个月都起诉儿子吗?”

      陈大爷想起当年陈剑桥小时候,老婆追着自己要生活费,自己愿意给就给点,不愿意给就躲着不给,最后老婆没有那么多气力斗,也就放弃了。

      自己老婆不再追着要抚养费,不得已也答应离婚了,陈大爷很是轻松了一阵子,终于自由了,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生命挡不住岁月的摧残,二十年的时光不知不觉过去了,情投意合的情人去世了,扔下了陈大爷,凄凄惨惨戚戚。

      时运转换,现在轮到陈大爷追着儿子要生活费了。

      陈大爷离开,望着陈大爷远去的背影,李景浩嗤之以鼻:“这是伟大的父爱?还是不可饶恕的罪恶父亲?这是千古佳话的爱情呢?还是……”
      我:“这是破鞋!”
      李景浩:“啊?”
      我:“我们老家管婚外恋,叫搞破鞋。破鞋再怎么破也知道抚养孩子,连孩子都不养了,也破到成神了。”

      婚外情比喻成破鞋,李景浩低头看看自己的一双鞋,赶紧把脚缩回石凳下。

      陈桥骑着电动自行车回家来,二十多年不见面,陈大爷早已辨认不出了自己亲儿子的模样。
      父子对面不相识,如同路人,谁的悲哀?谁的罪过?

      我在背后推一把陈大爷,老人鼓足勇气,跑了过去。陈桥骑车到了小区门口,陈大爷大喊:“陈剑桥!”
      陈桥听到了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停下车,回头张望。陈大爷跑上去一把抓住电动自行车:“剑桥,我,我是你爸爸。”

      陈剑桥大失所望,瞪大眼睛望着陈大爷:“你是谁?”
      陈大爷:“我是你爸爸,桥儿,我真是你亲爸爸。”
      陈剑桥怒不可遏,踢了一脚电动自行车:“滚一边去。”

      陈大爷觉得很扫面子,对着陈剑桥的背影,骂了一句。陈剑桥头也不回的进了小区。

      老天对人是公平的,只是公平迟到了一点。
      陈大爷也尝到被抛弃的凄凉,无助,无奈了。

      人年轻时,不去想老来的事。年轻时透支了人生,当老来需要偿还陈年旧账的时候,忽然间发现自己,承担不起。
      人老了,手里的单程票,离终点越来越近,也就越不舍得下车。于是就没有了骨气,伤害过的人,自己没有尽到义务的人,也能一咬牙找了来讨口饭吃。

      牵挂

      我坐在办公桌前,呆呆地看着电脑。詹婉婷看我发呆,就知道我心里牵挂着远行的人呢。
      我望着詹婉婷:“现在应该到澳大利亚了,该来电话了。”

      踏莎行

      欧阳修

      候馆梅残,溪桥柳细。草薰风暖摇征辔。
      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

      寸寸柔肠,盈盈粉泪。
      楼高莫近危栏倚。
      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一千年前的欧阳修,早已参透了人间离愁,写下了这番佳句,留给了一千年后的牵挂离人的我。

      当年的才子佳人早已没了踪影,不同的时代,相同的离愁,同样的思妇。

      詹婉婷指着我:“别多情啊!你一哭,郭赢千万里以外也会有感应。”

      詹婉婷喝口水:“你让这个小案子搅和的心情愈加不好了?”
      我点点头:“我尽力不让陈大爷起诉,这样对陈剑桥伤害小一些。”

      詹婉婷:“同是天涯沦落人,你和陈剑桥一样的遭遇。”
      我和陈剑桥有着同样的父亲,我们律所里,只有婷婷姐知道,全北京城,只有郭赢和婷婷姐知道,也许现在,大奔也知道了。

      父子再相见

      街边小公园,陈大爷气急败坏,大声喊:“我不愿意去,你非劝我去,有用吗?有用我还花钱请你们吗?”
      我严厉地:“你们父子隔阂太深,是你单方面造成的,你不面对,绕的过去吗?”
      陈大爷:“现在,你看见了吧?怎么办吧?以后呢?”
      我板着脸:“你再去见一见你儿子。”
      陈大爷:“我?我还去见那畜生?……”
      我威胁:“你不指望陈剑桥赡养你了?”(除了亲儿子,你还有谁?)
      陈大爷:“我想指望他,可是,你看见了,那畜生有多无情?”

      我心里骂道,你才是纯种的畜生呢!

      我用话敲打着陈大爷:“你儿子是直爽的人,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表露出来。总比人前再三承若,人后拳打脚踢要好得多。”

      言外之意,你当年当着邻居的面,依依诺诺答应回家好好过日子,关上门,对母子俩拳打脚踢,你当年的恶劣程度,陈剑桥没学会!

      李景浩愁眉苦脸,伏在石桌上,这个幼稚的学生实在想不明白了,明知道是什么结果,晁老师干嘛还要陈大爷去刺激陈剑桥,去折磨陈大爷?
      让陈大爷去刺激陈剑桥,也是无奈,赡养老人,不是四个字就能代替的,以后父子还要常常面对,剑拔弩张,怎么面对?
      陈剑桥年轻,经得住刺激。
      至于折磨陈大爷,不折磨他折磨谁?自己当初作孽,当初他也是这么刺激,折磨陈剑桥母子的。

      当初,陈剑桥还是孩子,自己养不活自己;现在,翻过来了,是无情无义的父亲,养不活自己了。
      让陈大爷受挫折,也是挫挫他的无理气焰。以为是儿子的父亲,就像是领到圣旨一样,可以摆布儿子,压制儿子,做梦呢吧?想以父亲的威严压制着陈剑桥,要陈剑桥乖乖地尽赡养义务,可能吗?

      让陈剑桥发泄发泄三十年的怨气,让陈大爷也遭遭打击。一边出出气,一边败败性,事情就好办了。

      陈桥骑着电动自行车又回来了,到了小区门口,陈剑桥减速。陈大爷看看我说:“我豁出去了。”
      我鼓励:“再试试吧。”

      陈大爷跑向小区门口:“陈剑桥,我是爸爸。”说着陈大爷跑过去,抱住了陈剑桥的腰。
      陈剑桥看还是那个枯朽的老头,扭动着身体,想甩开陈大爷。
      陈大爷喊着:“剑桥,我是爸爸。”

      陈剑桥甩开陈大爷,扔下自行车,抽身朝小区外人行路大步走去。陈大爷追上抱住陈剑桥,趔趄着,被陈剑桥拖着双腿跪在了地上:“桥儿,我是你亲爸爸啊!”

      陈剑桥掰开陈大爷的手:“我再说一次,我亲爸爸早死了。滚开。”说完,陈剑桥撒腿跑开了。

      李景浩扶起瘫软的陈大爷。

      陈大爷哭着:“忤逆不孝啊,要在过去,就可以告到衙门里,充军发配,杀剐存留由老爹说了算。”
      做父亲的多么怀念“父为子纲”的日子?

      我安慰着:“大爷,先回家吧,我们在这里等着陈剑桥。”李景浩去送大爷上了地铁。

      我扶起陈剑桥的电动自行车,摔在地上的菜捡起来,把自行车停在小区门一边。
      围观群众甲问:“怎么了这是?好像是亲儿子不认亲爹。”
      群众乙:“世风日下呀!”
      我驱散众人:“大家不知道内情,请不要评论,散了吧,散了吧。”
      众人散去,我站在自行车旁边等候陈桥。

      李景浩跑回来:“晁老师,陈剑桥还没有回来?”
      我四处看看:“没见到人呢,肯定生气呢。他会回来的,他车还在这里呢,家在这里呢。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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