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无欺（傻瓜的爱情）》邻家蔡菜

123、第 123 章 窗外的灯

　　窗外的灯光，透过没拉窗帘的玻璃窗，屋内不那么黑暗。王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李景浩在另一张床背对着王辉，一动不敢动，成败就在今晚。王辉抬起头，小声呼唤：“李景浩，李景浩。”

　　李景浩鼾声均匀，他要留给王辉自己的空间。
　　王辉慢慢坐起来，拿起手机，抚摸着，亲吻着。又慢慢放下手机，躺下盖好被子。眼睛大瞪着，没有丝毫睡意。犹豫再三，还是坐起来，打开手机视频……

　　“我刚出生那天，（王辉慌忙把手机音量调低）护士阿姨把幼小的我，哇哇哭的我抱给我的爸爸看。爸爸热泪盈眶，亲吻着我的小脸，亲吻着我的小手，亲吻着我的小脚。爸爸无微不至的关怀，陪伴我的成长。
　　上幼儿园的第一天，爸爸发烧输液呢，还是坚持送我，老师让家长离开，我哭了，爸爸也哭了；上小学了，每当放学时，看见爸爸的身影，我就高兴地跑过去。每一次班会都是爸爸来参加，总是跟在老师身后，问这问那。什么我们王羽炫上课，能跟上老师的思路吗？能不能主动提问题呢？和同学们能和谐相处吗？爸爸的问题太多了，爸爸的问题有多少，对我的关怀就有多么多，别看我小，我一点也不比大人的理解力差！……”

　　王辉眼泪扑簌簌流下来，离家出走，最不放心的，就是对孩子有不良影响。

　　“今年我的生日又快到了，妈妈说爸爸有事出国去了，去了华尔街。我多么希望，盼望我的爸爸早日回家啊。但是男人要以事业为重，我给爸爸发邮件，嘱咐爸爸想家了，就看看我们全家的照片，不要总是我睡着的时候打电话了，让我听不见。（王辉眨着眼睛）妈妈说爸爸有可能快回来了，我很高兴啊！快放假了，我再三和妈妈说去华尔街看爸爸，妈妈说护照还没有办下来，还要等一等。
　　等待中，一天一天过去了，爸爸回复邮件，说好的给我打电话，可是一忙起来他就又忘了，想起来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又睡着了。
　　我期待着见到我的爸爸，我总是梦见我的爸爸，我的心事就是早日见到我的爸爸。爸爸的疼爱是多么令人陶醉啊！”

　　王辉泪流满面，亲吻着手机，还好，女儿还不知道他的爸爸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
　　王辉又扭头看看熟睡的李景浩，用袖子不停擦拭着眼泪。

　　王辉的手机提示音，我发给他的微信：“我无法劝说一头狮子从此停止奔跑，变成一只吃草的温顺的绵羊；我也无法激励一只绵羊，放下吃草，去奔跑猎杀。狮子和绵羊怎么活着，是天性。”
　　接着我第二条微信：“死去的股神，永远成为了教育别人的教材，活着的股神才会成为人们崇拜的偶像。是成为教材还是经典，自己选择。人生因选择的不同而不同。”

　　紧接着我第三条微信：“有什么样的选择就有什么样的人生，有什么样的想法就有什么样的生活！”

　　第四条微信：“人生不易，且行且珍惜。最后一句话：人，因梦想而伟大。最后一首歌：翁立友的《坚持》。”

　　一夜无眠，凌晨四点，李景浩的手机铃声，李景浩一跃而起，昏暗中，王辉翻过身看看李景浩，迟疑一下，还是自己躺好，睡下的样子。

　　李景浩穿好衣服：“王老师，给您打洗脸水吗？”
　　王辉一动不动，眼睛闭着。
　　李景浩站在王辉床边提醒：“王老师，早饭我们不能在寺院里吃了。”
　　王辉一动不动，眼睛闭着。
　　李景浩不情愿地，无奈地拉开门，再看看王辉，王辉依旧一动不动，眼睛闭着。

　　外面敲门声，我拉开窗帘，屋内的灯光照射在外面。外面只有李景浩，我再往窗外踮着脚张望，还是只有李景浩。
　　我开门，李景浩站在门口，拉着脸向我摇摇头。

　　进则天下，退则田园。是回北京，还是皈依佛门，都是王辉自己的选择。选择人生强迫不得。

　　李景浩关上门：“晁老师，是不是太可惜了。我们千辛万苦找到王辉，就这么两手空空回北京？”
　　我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后，苦笑着：“哈！天意弄人！”
　　李景浩：“晁老师，怎么办？激他一下吧！”
　　我问：“怎么激他？”
　　李景浩：“把预定的高铁车票给他看，走不走由他去。”
　　我说：“好的，试试吧，死马当成活马医。”

　　王辉大睁着眼睛，侧卧着望着窗外，外面传来脚步声，开门声，王辉赶紧闭上眼睛。李景浩和我进门，开了灯。两人站在王辉床边，静立一会儿。

　　我轻轻坐在王辉床边：“王辉，我知道你没睡着，现在凌晨四点半了，七点成都到北京的高铁发车。我们要走了，必须走了。我最后的几句话，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进去 。我痛失郭赢的日子，某一天在地铁广告牌看到一句话，当时我怦然心动了。这句话就是，这个世界，在残酷惩罚不改变的人！你打开微信，我把给你预定的高铁票，发给你了，只要你愿意回北京，拿着身份证，去高铁站领票就行。我们走了，李景浩我们走。”

　　我在床上留下一千元钱，扇面形摆放着。李景浩开门，我径直走出去，李景浩到了门口，再回望王辉，见他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门砰的关上了。王辉眼睛突然睁开。

　　这个世界，没有几个人一生平安。面对不如意，甚至灾难，要么你改变你的周围，改变世界；要么你改变你自己，这才是上策。

　　这个世界，在残酷惩罚应该改变的人！
　　这个世界，在残酷考验应该坚持的人！
　　这个世界，在妩媚抚慰继续坚持的人！

　　夜色还没有褪去，黑暗依旧围绕在我身边。山间静的有些恐怖，黑暗中，老旧的山门，似乎穿越到了古代。
　　我在寺院山门外徘徊，李景浩气急败坏：“晁老师，要不我去把王辉拉起来，踢他两脚，他爱走不走！ ”

　　人不可执念，放下，就可以解脱了。说起来容易，人还是执念，还是放不下。

　　李景浩背起双肩包，手机照亮了路，两人走一段路，还是怀着希望回头张望，一片黑暗，一片失望，没有王辉的影子。

　　我找到王辉的成就感，好心情，被王辉的执意和大奔的邀请，打碎了。三个多月的辛苦奔波，苦口婆心的呼唤，换回的只是一个“人还活着”的不好不坏的消息，芳姐失望的神情实在不愿意看到。

　　灯火辉煌的高铁站，电子显示屏显示：“成都到北京的G380高速列车正在检票。”
　　我和李景浩站在仅剩两个人的检票口，不愿意进站，心中还寄予最后的希望。
　　车站工作人员催促，离发车还有五分钟。
　　李景浩：“晁老师，看来王辉不会来了。”
　　我：“还有四分钟，再等等。”
　　车站工作人员再次催促。
　　李景浩：“他就是想来，也来不及了。”
　　我：“没看见我在他床上留下钱了吗？出租车开快点，他能赶上。”
　　李景浩张望着，依旧没有王辉的身影：“晁老师，我们走吧，要不我们就来不及了。”

　　只剩下我和李景浩两个人了，连车站工作人员都撤了。我看看表，回头看看滚梯方向，依旧没有王辉，我拎起行李箱：“我们走吧。”

　　到了检票闸机前，再一次回望，李景浩：“来了！”

　　灯火辉煌的地铁站，王辉身穿暗红色僧衣格外显眼，站在滚梯上徐徐上升。
　　李景浩跑过去：“王老师，可把你盼来了。”
　　王辉朝我这边笑了，我扬起手臂示意，王辉拉着李景浩快跑走过来。我眼中含泪，笑容灿烂，用手指，指点着王辉。

　　地铁一号线，灯光下，方姐领着女儿在地铁站内等候着王辉。

　　一股阴风扑面，没有飞沙走石，地铁机车风驰电掣驶过来，远远超过猪八戒在高老庄的速度。
　　车门开了。我，李景浩，穿僧衣的王辉下车。行色匆匆的人流中，一身僧衣的男子分外扎眼。
　　女儿愣了片刻，跑上去：“爸爸，爸爸！”
　　女儿向着王辉跑过去，方姐手捂住脸，眼泪夺眶而出。

　　灯光下，王辉紧紧搂住孩子，抚摸着孩子的后背，头。然后抱起来，仰望孩子的笑脸，眼泪流下来：“想爸爸吗？”
　　女儿：“想，我想爸爸，妈妈也想爸爸，爸爸，（女儿拍打着王辉后背）你怎么穿着和尚的衣服呢？”
　　王辉：“爸爸去了寺院一些日子，想我女儿了，就回来了。”
　　女儿：“你早就从华尔街回来了？”

　　王辉流着泪，把头埋在孩子怀里。方姐跑过来抱住王辉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