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无欺（傻瓜的爱情）》邻家蔡菜

122、第 122 章 一个人的独

　　一个人的独舞，一个人的双人舞，所有看懂的的人都黯然神伤。
　　一个人的双人舞，是残缺的完美，是爱情的绝唱。
　　一去经年，时光流转，物是人非。心中，爱人一直都在，一刻也不曾远离。

　　谁人欢乐谁人愁。

　　王辉在床上闭目打坐，李景浩推门进来：“王老师，晁老师来了。”
　　王辉睁开眼睛，看到我慌忙下床，穿好鞋，脚伤显然好多了。
　　我推门进来，笑容可掬。
　　王辉坐到我对面：“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话，可还是要说。坦然面对过去吧，不要沉溺于痛苦之中。”

　　人有了主动和别人交谈的欲望，心结不知不觉就能打开。

　　我故意引导王辉继续说下去，站起来看看门外苦笑：“怎么可能坦然面对过去？”
　　王辉：“假如郭赢泉下有知，不会希望你沉溺于痛苦之中。他会难过的。”
　　我反问：“那我是为自己活着，还是为了，泉下的郭赢高兴而活着？”
　　王辉：“你能坦然面对过去，从容地为自己活下去，泉下的郭赢就高兴了。这不是矛盾的事。”
　　我笑一笑：“郭赢知道我忘了他，会高兴吗？”
　　王辉：“自己在人间的旅程结束了，还不放手在人间得到的一切，于是就有人想出了，做出了用活人殉葬。”
　　“就是死也要带走。”我说。
　　王辉：“郭赢是这样残忍的人吗？不能再陪伴你，他会觉得遗憾；扔下你，让你孤单，觉得对不起你呢，他会让你的心去为他殉葬吗？”
　　“我失去了最信任，最温暖，最珍视的人。怎么能坦然面对呢？”道理我都懂，我故意这样说。
　　王辉：“你为了郭赢思念一生，也许终身不嫁，在别人眼里是一段爱情佳话，可是这段佳话中活着的人，每一年每一天怎样度过，是怎样的感受，谁能知道？何必要做佳话中的女主人公呢？”

　　“股市对于你，郭赢对于我，同等重要。你劝我不要为了思念去悲伤，那你怎么可以为了曾经的失败颓唐的活着？”我反问。

　　我看看王辉，转头看看门外：“我在寻找你的路上，遇到了高僧。给我讲了蛛儿和芝草的故事，你应该知道这个故事吧？”

　　尽量多的谈话，能分散人对痛苦的不断回味。

　　王辉笑一笑：“信佛的人都知道。”
　　“我以前不信佛，从来没有听说过，听到高僧讲的故事以后，很受启发。”
　　王辉：“什么启发？”
　　“蜘蛛执着了三千年的信念，在人间只要十六年，就彻底颠覆了，可见人的智慧胜过动物一百八十七倍还不止。”

　　王辉和李景浩惊讶了，王辉：“人的智慧胜过动物，是肯定的，可是一百八十七倍，是怎么计算出来的？能准确到个位数？”

　　我笑着：“三千年除以十六年不等于一百八十七倍吗？”

　　王辉顿悟：“啊？啊！呵呵……”

　　“三千年的修炼，抵不过人间的一年半载，磨难能让人顿悟。可见人间的磨难是多么珍贵！”

　　王辉：“你比别人要想得深奥的多。”

　　“我失去了郭赢，失去了过去；你失去了令你骄傲的事业。两种失去，都痛，生命和事业你只能，只能二选一的情况下，你愿意选择生命，”

　　王辉点点头。

　　“你必须在得到生命和失去事业中，做出唯一选择的时候，你选择了生命，你想要的你选中了，怎么还心若死灰呢？一定要十全十美吗？你这不是不知足吗？虽然你遭到爆仓，多年积累付之东流。但是，你还活着呢，你还有生命。和打拼在北京的北漂比起来，你现在的起点比他们还是高很多。也许他们一生打拼的终点，还赶不上你现在的起点。”

　　王辉坐在床上咬着牙咆哮：“我的痛苦不只是财富层面的！”
　　“我当然知道了。还有你的信念，你的希望!”

　　王辉咬着牙激动，声音高调：“是的，我以为我能成为股民崇拜的偶像。这次失败彻底颠覆了我的梦想。我开始怀疑，我引以自豪的这十几年；怀疑我的能力。真是一切皆虚幻，梦境一样，醒来是一场空！”

　　我心里很高兴，王辉越激动越好，我说：“昨天的成就，是一段美丽的回忆；昨天的失败，是一段酸辛的记忆。重要的是以后怎么活着。我不知道你怎么活下去。我无数次劝慰自己，好好地快乐地活着，不让过去打扰了我现在的，以后的生活。”

　　王辉用手捂住床上躺着的手机，胸口起伏着低头不语。
　　李景浩从王辉手心里抽出手机，却被这款手机的豪华震惊了。

　　镶钻的（我不知道钻石是不是真的）镀金的（李景浩也不知道那金是不是真的，黄灿灿的）手机，足见王辉往日的辉煌，足见今昔落差之大。
　　手机和他的主人一样，只是一副躯壳，看着没有了生命迹象。

　　我告诉王辉：“你的手机芳姐一直为你缴费，你关闭了手机，芳姐和你女儿无法联系到你，你女儿的一段视频，转发给你了，你不想打开看看吗？”

　　亲情是世界上珍贵的，血缘凝聚起来的感情，亲情可以战胜一切误解，亲情可以相扶克服一切困难，亲情可以挽回冰封的心。

　　李景浩庆幸自己竟然能打开王辉的手机，打开视频递给王辉：“黑板上写着大大的‘我的心事’两个字。小主持人：“今天我们班的作文展示，主题是‘我的心事’，有请王羽炫同学。同学们鼓掌。
　　王羽炫走上讲台：‘我今天的题目是我想念爸爸。再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每年我的生日，我爸爸无论多么忙，也要回家，一家人吃团圆饭。……’

　　王辉关闭视频，不敢当着我面再看下去，手握手机，胸口起伏着。
　　“我们尊重你的选择，无论怎样选择，你也是听从心的召唤。”

　　王辉仍旧没有作声，心里想必是翻江倒海。
　　我最后摊牌：“话已经挑明了，何去何从，你拿主意。明天早晨五点，我们出发，我在你门外等你，五点过了，我们就不能再等。七点的票，高铁，成都到北京的。”

　　王辉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没有作声，这是最后的抉择。

　　此时的王辉，不仅是为回去感到难堪，悲伤，更神伤以后活着的路。

　　夜里，我和李景浩面对王辉的窗户站在院子里，屋里节能灯微弱的光线，透过玻璃窗，光线照射在院子里。

　　我看着王辉的窗户，踱着步：“话已经说尽了，怎么选择就看王辉自己了。”
　　李景浩：“您觉得王辉，会和我们回北京吗？”
　　我：“王辉心里有两个声音，一个是亲情的呼唤，一个是心灵的召唤。从本意来说，心灰意冷的王辉，无欲无求 ，这时候容易遁入空门，但是又纠结于亲情。何去何从还是很矛盾的。”
　　李景浩：“他看视频时，心里是被感动的。”

　　我看一眼李景浩：“谁没有被感动的时候？你，齐秘书，抱起我爸爸遗体的时候，齐秘书让给你，让你背着我爸爸。那一刻我也很感动。你在我身边陪我办完丧事，我不说感激的话了，等回到北京，方姐给的律师费，绝大多数我还债，留下三四万给你，你从地下室搬出来吧，长期住地下室，太潮了，容易生病。”

　　李景浩看看王辉窗户，笑了：“我没事，我还年轻。我也不是为了钱，才愿意背着您父亲出酒店。”

　　我回过头：“将心比心吧，这样我心里也好受一些。你的处境也会好一点。你可以执业了情况就会好多了。等你成了一线大律师，回忆起地下室的日子，写自传的时候，也有苦大仇深的感人经历。”
　　李景浩腼腆笑了，低下头摇摇头：“我能有那么一天吗？”
　　我：“尽我所能，能帮你多少就帮多少。你背起我爸爸的那一瞬间，我心里就拿你当作一奶同胞的，亲爸亲妈的亲弟弟了。”

　　我更近一步王辉窗户，王辉还坐在床上，手握住手机，闭目打坐。
　　我：“你很像我失去的弟弟。”
　　李景浩惊讶：“您曾经有一个弟弟吗？”
　　我笑着：“梦想着有个哥哥或者弟弟，那该有多好啊！可惜哥哥生在了别人家，弟弟也是别人家的儿子。”
　　李景浩：“我以为真的有一个弟弟呢。”
　　我：“真的有一个亲弟弟，亲爸亲妈的亲弟弟。李景浩，拿我当老师，也拿我当姐姐吧，亲爸亲妈的亲姐姐。”
　　李景浩点点头，尴尬地笑一笑：“晁老师，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我看着王辉，不会让他溜走。”

　　窗外的灯光，透过没拉窗帘的玻璃窗，屋内不那么黑暗。王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