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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 120 章 想了想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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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我说:“有人爆仓自杀,我想和成败有关系,但是和财富多少没有太大的关系。不是因为财富蒸发被击垮,被击垮的也许是成功者的信念。我们受人之托,长途跋涉寻找你,其实我们找的是一只忧郁的狮子,是一只在捕猎中受伤的狮子。这只狮子身心疲惫了,他躲起来疗伤,也要不断总结捕猎的技巧。”
王辉的眼睛睁了一下,说到了他的痛处。他心里也许觉得,郭赢的这个女友还是很懂人心的。
“如果没有心理疾病,一个出色的人,不会选择自杀。人都是珍爱生命的。”这是我的心里话,无论什么样的艰难处境,反正我不自杀。妈妈临终前对我说:“人一定要珍惜生命,妈妈没活够呢,没看到我们小雨结婚呢,妈妈少活的50年,给我们下雨,你一定要健康长寿啊!”
王辉还是没有动声色。
我规劝:“人生会经历很多次失败,有人赢得起输不起。我想狮子应该不属于输不起的。”
我丝毫没有讽刺的意思了,是心底的话。
王辉还是没有表情,没有睁眼,没有说话,我突然间意识到,不能再说什么了,不能再刺激王辉了,此时无论说什么,自己的出现就是对王辉最大的讽刺,最大的刺激。
我忽然更明白了,芳姐不只是顾着女儿,其实是怕自己找到王辉,刺激的王辉逃得更远。
刺激之下,王辉会逃得更远,会的。本来犹豫于红尘和佛家之间,极大的刺激无异于推他一把,推向晨钟暮鼓的另一个世界。
哀大莫过于心死,当心灵之窗关闭,□□只是一副躯壳,行尸走肉而已。
郭赢去世时,我也曾经像王辉这样,只是喘息一阵子,自己安慰自己,还是要努力活下去,走下去。就像郭赢临行嘱托的,以后要更加坚强,无论遇到什么坎坷,总是要相信未来会更好。
王辉的爆仓,蒸发掉的不只是巨额的,老百姓几生几世见不到的,最高位后面,小数点前面八九个零的财富,更有令王辉自豪的,成功人士的感觉。
往日站在讲台上,给人头攒动的,向往财富的人们讲说“股市造神,股市是不是鳄鱼老虎,因人而异,各有各的看法。我的看法是,股市是美女(台下哄然而笑),有魅力,也很有个性,甚至于有些烈性。但是没有性格反倒不够可爱,关键是可爱的你,能不能驾驭她!”
短短几天,自认为有一双慧眼的王辉,跌下讲坛,当初百万以下投资(私募基金)一律拒绝(郭赢除外)的大师,黯然剧终。
应了股市里的那句经典:股市从来不缺少神话,股市缺少的是寿星。
人生都愿意接受大喜,不愿意,十分不愿意接受大悲。其实大喜大悲都是悲剧。
人家说,人生两大悲剧,一是万念俱灰,一是踌躇满志。
踌躇满志是在成功得意之时,人的喜悦达到了顶峰,正如王辉拿着一百万支票调戏我之时;忽然间人生波澜,顿时万念俱灰,跌入谷底,正如王辉的此刻。
踌躇满志和万念俱灰是人心境的两个极端,成功时大喜,只是喜悦持续的时间无论长短,都会结束;失败时大悲,大悲在所难免的要来,拦也拦不住。
两种心境转换的让人来不及有心理准备,崩溃是正常的,毕竟王辉也只是个人,他不是神,做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大喜过,大悲过,重要的是以后怎么过。
跌下来的感觉很痛,让王辉不能承受。万幸的是王辉还活着,尽管已成行尸走肉。
我站起来要离开,王辉叹口气,慢慢抬起头:“我没有你坚强。”
王辉终于开口讲话了,律师的嘴可以撼动坚冰的心。我语气温和:“您看你有多憔悴,出来这半年,没少受苦吧?”
一股暖流,一股惭愧,涌向王辉心底,人在落难时很容易受到刺激,也很容易感动。
我没敢跟王辉说,芳姐在家急的火上房了。刚才随便提了一下芳姐 ,王辉没听到一样,情绪复杂的人此刻怎么想的,我也没有把握,和出走的人提前妻,合适不合适呢?
王辉低下头:“苦不苦在心,有时候明白,有时候糊涂,也搞不懂到底苦不苦了。”
我奚落着:“女人修行的地方,隐身着一位假和尚。你不怕人家为难吗?”
王辉很不高兴:“我受伤,晕过去了。寺里师徒采药,她们把我救下来。就是这么简单。不要亵渎她们的善心。”
倾诉是最好的疗伤药。
王辉仰天长叹:“唉!功亏一篑呀!(王辉摇摇头,落到了这般田地)呵呵。”
我也感慨:“惊心动魄的一战。”
王辉咬着牙:“生死一战!成王败寇!”
我同情了:“灾难到来时,有些难以接受是吗?”
王辉苦笑:“呵呵,有些?哪里是有些难以接受?是血流成河!”
我鼓励他:“还想再战吗?”
王辉咬着牙摇摇头:“一切皆尘土。(王辉再摇摇头)哈哈,绝望了,认输了,向命运低头了。”
我有些教化地问:“你是到过华尔街,和巴菲特吃过饭的人,我问你一个幼稚的问题,生命和财富哪个重要?”
王辉闭着眼抬起头:“呵呵,应该说是生命重要,可是生命已成了行尸走肉。”
“世人都会说当然生命重要。其实这句话的真正分量,只有我最能体会。”我深有体会的说。
王辉睁开眼睛看着我:“你说郭赢?”
我眼中忽然泪光闪烁:“只要郭赢能活着,别说落得你这个样子,就是让我背负一生的债,哪怕是大街上搭个塑料窝棚,只要能遮风挡雨,能换回郭赢的生命,我也愿意。”我眼泪流下来了,没克制住。
王辉长叹一口气,苦笑:“唉,过去的人,和梦中人有什么区别呢?忘了他吧。”
我继续流下泪:“人活着就有希望,没有生命了,还有什么?什么都是云烟了。”
王辉:“我离家之前也激烈斗争过,可是心灵深处一个声音‘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
李景浩洗完水果,一个果盘托进来,我拿起一个橘子,递给王辉:“你可能有些营养不良了。”
王辉坐在床边,摇着头,没有接过橘子:“不打算回去了,没法回去了,回不去了,回不到过去了。过几天,脚能走路了,我还要去峨眉山。”
李景浩:“下定决心出家为僧?”
王辉打量李景浩:“可能吧。倦了,不再流浪,不再留恋,心灰意冷了。”
对于王辉现在的心境,我还是理解的。王辉离家出走先到云南,可见对过去的生活还是无限留恋的。然后徒步再到四川,沿途那么多寺院,他也只是匆匆过客,没有停留在哪一家出家修行。走走停停,既有犹豫,又有坚决。坚决的时候,住在寺院,真的要决绝尘世了,又在红尘与逃避之间不能取舍。
王辉一直犹豫到了现在,有人拉他一把,有可能回归社会,有人刺激他推他一把,就有可能佛家多了一个修行的人,也许能成为高僧。
我赶紧离开,安排李景浩照顾王辉的生活,借机多和王辉攀谈,换个角色让王辉倾诉,可以有效的驱散他心中的郁结。
第二天,李景浩低着头,削着苹果:“对不起,王老师,我这么问,可能不礼貌了。您有没有想过自杀,比如说跳楼?”
王辉:“跳过一次了。”
李景浩抬起头,停住手,瞪大眼睛:“啊?跳下去了?”
王辉:“我有一套小房子,是我在北京买的第一套房子,一直留着不舍得卖。我给它起名‘静思室’,离家的那一天,我在静思室徘徊良久,最后,……”
李景浩:“多高?几楼?”
王辉苦笑:“最后,我用夏凉被裹住一个暖水瓶,从七楼扔了下去。”
李景浩长出一口气:“诶哟,呵呵,结果怎么样了?”
王辉苦笑了:“结果怎么样?我到了楼下,掀开被子,保温瓶碎的成了渣。”
李景浩:“是瓶胆碎成了渣,外皮是塑料的,碎不了。”
王辉:“我握着壶皮悲哀了很久(王辉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哭泣了很久),夜深人静,死寂的夜晚,我的心也是死寂一般。”
李景浩:“人从七楼跳下去,内脏也会碎的像保温瓶胆一样。”
王辉低着头:“我想起来张国荣,他不愿意自己死后很狼狈,叫了人来才跳下去的。我没有可以叫来托付后事的人,所以,沉吟良久,放弃自杀,选择了出走。”
在世界各地,每年有80~100 万人死于自杀,每 40 秒就有一个人试图自杀,每 15-18 分钟就有一个人自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