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9、第 119 章 一路的风尘 ...
-
一路的风尘仆仆,我越累越生气,王辉股市受挫,哪个经历了爆仓的投资人不是挖心挖肝的痛?跑出来让人这么的不省心,到底要找到王辉,看看他现在成了什么鸟样!
受人之托,还要忠人之事。
这一天沿着一条窄窄的小公路到了一座寺院前,树林掩映下,一片静怡,寺院很小,青瓦红墙斑驳,有些历史了。
终于到了山门外,山门紧闭。我瘫坐在石头台阶上,喘着粗气,看看表,筋疲力尽了。
寺院里传来梵音大悲咒的诵经声。诵经声竟然很美妙,歌声一样,很好听。
我不由得肃立:“如入仙境了。”
走近山门,推一下,门在里面插着门闩。我手扶山门,敲打几下。
过了一会儿,一比丘尼(尼姑是俗称)出现在门口,施礼:“阿弥陀佛,施主什么事?”
我惊讶且失望了,又是比丘尼修行的地方,王辉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方呢?可是既然来了,就不能轻易放弃:“师父,请问,这里的法师在寺院里吗?”
比丘尼闪开身体:“请进吧。”
进了山门,跟随比丘尼到了后院,法师在后面禅房。禅房外面,我轻轻敲门,里面传出女人的声音:“进来吧。”
法师闭目:“施主,不必行礼,你到过慈静寺了吗?”
“到过了,您怎么知道的?”我很意外。
法师微笑:“请坐吧,慈静寺的法师是我的同门师妹。”
我:“哦?慈静寺的法师会给人看病,救世菩萨一样,您也会给人看病吗?”
法师:“我也会一些。一般的骨伤还是能应付得来的。你到这里找出走的男人,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我尴尬了:“对不起,我们寻找王辉心切,不愿意漏掉一座寺院,就上门打扰您了。”
掏出手机,找到王辉的照片:“请问,您见到过这个人吗?”
法师脸上没有表情:“这个人,是你的什么人?”
“是我一个朋友的老公。”
法师:“该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越是执着,就会被折磨的越苦。”
我收起手机:“法师,打扰您了,一会儿会有人送来米面,我们每到一座寺院都要布施。请法师收下。”
退出禅房,关上门,失望的很。
刚才的比丘尼站,在不远处一房门外,见到我从禅房出来,微笑着致礼。我向其点点头,转身朝前院大殿走去。那比丘尼则快步走向禅房,轻轻敲门,走了进去 ,又关好门。
我停住脚步:“李景浩没有跟进后院,那位比丘尼像是站岗一样,防着谁呢?”
趁着比丘尼进了禅房还没有出来,我快步到了比丘尼守卫过的门口,身后法师的声音:“施主留步吧,那里不是香客去的地方。”
欲盖弥彰,我转过身陪着笑脸:“法师,我只是有些好奇,没有别的意思。没有盗窃的动机。”
法师:“我出家人身无分文,有什么可值得盗窃的呢?”
“法师,麻烦您了。”我说着走下台阶。师徒俩紧张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忽然的急转身,我一把推开了那间房门。
啊?!一四十来岁的脸色枯黄的男人,身穿僧衣,正坐在床上闭目打坐。
突然的开门,惊到的男人睁开了眼睛,目不转睛盯住我。
“王辉?!王辉!你在这里?”
王辉低下了头,叹口气摇摇头没有说话。
法师在我身后:“阿弥陀佛,施主请到这边说话。”
法师坐在椅子上,面对面坐着,看我情绪激动,急忙解释着:“阿弥陀佛,施主,出家人不打妄语。今天,没有告诉你王辉在这里,也是无奈。”
我激动的很,声音颤抖:“法师,出家人不打妄语,您能有多大的无奈呀?我们跋山涉水,千辛万苦,从北京到云南到四川交界的第一座寺庙开始找,找了王辉三个多月,您明明知道我们是来找王辉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您知道这一次错过去了,还有没有下次遇到?我们还到哪里去找他?到哪里能找得到?再找到时,他人会怎么样了?王辉脸浮肿着,一个病人,您不让我们看见他,耽误了送医的时间,您是出家人,应该慈悲为怀,您不觉得自——责吗?”
我一口气的指责,法师没有生气。
法师陪着笑脸施礼:“阿弥陀佛,施主请原谅。即使您没有见到王辉,过几天他伤好些了,我们也会劝他回家的。脸浮肿,是吃了有毒的野果,已经明显好多了。”
我还是控制不住激动:“王辉,他还能回得了家——吗?他可是穿着僧衣呢。”
法师:“阿弥陀佛。王辉如果看破红尘,一心向佛,是无人能够阻挡的。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就是一个人的信仰,无论你信仰什么,你都会为着自己的信仰,去努力,去奋斗,什么样的辛苦都可以藐视!”
我一脸不高兴:“法师,王辉愿意在此出家吗?谁给他剃度的?比丘尼修行的地方,也可以容留男人出家吗?”
法师赶紧合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施主误会了。”
“怎么误会了呢?到底什么情况?王辉怎么到了这里?我太意外了。”我恼火了。
法师:“五天前,我带着弟子山坡上采药,王辉跌落在坡底昏迷不醒,我见他脸浮肿着,脚又受伤,有些可怜,就叫上几个弟子,把他抬到了寺里。比丘尼修行的地方,住进一位单身男人,我们怕遭流言蜚语,就关闭山门,通知看病的香客,十日后再来。”
我情绪缓和了许多:“王辉脚伤到骨头了吗?”
法师:“没有大伤,敷上药,再有几天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感谢法师为王辉治伤。”
法师:“我们不会容留王辉,在我们寺里出家的。怎么可以比丘,比丘尼一起修行呢?”
我双手合十陪着不是:“对不起,法师,我有些心切,说话莽撞了。”
法师:“伤好以后,我会让他出去的。我们没有别的意思。王辉没有剃度,那是他自己在理发店剪得。”
我长长松了口气:“法师您慈悲为怀,肯收留王辉还给他治伤,真是太感谢您了。”
法师:“出家人以慈悲之心,对待一切生灵,何况是人呢?”
我陪着笑脸:“法师,我再次道歉。”
法师:“阿弥陀佛,你不误会我们师徒就好了。”
门推开了,李景浩手里拎着一箱纯牛奶,我拎着水果进门。王辉看了看,仍旧闭目打坐,没有说话。
我坐在王辉对面的椅子上,打量着眼前的王辉。
时运转换,命运弄人。
看着光头,穿着僧衣,脸色暗淡的王辉,我心中无限感慨。今日的落魄,与当初递给自己100万支票时,那个春风得意的王辉,判若两人。
支票的事让我对王辉有些看法,今日看到王辉的小样儿,却丝毫幸灾乐祸不起来。曾经雪中送炭的人,即使冒犯过自己,也还要怀有感恩之心,一股恻隐油然而生。
王辉还是闭目打坐,面无表情,旁若无人。屋子里静静的。
往事历历在目。
上天很会捉弄人。
拿着一张微不足道的支票,提醒郭赢的女友,可以借个肩膀靠一靠。那时的王辉就像是在海边的琼楼玉宇之上,海之蓝,天之阔,把酒临风,喜洋洋者矣。
忽然间无预感的楼塌了,人生被瞬间颠覆,命运被反转,此时,从高处跌落,摔的找不着北,灰头土脸,面对拒绝自己调戏的女人,老天实在调戏了王辉一把。
我打破沉默:“王辉,啊,我怎么称呼你呢?论方姐该称呼你姐夫。”
王辉没有作声,似乎没有听到一样。
我:“王辉,我这么称呼您很不礼貌,可是我也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称呼。(提到芳姐他无动于衷)对不起了。我,我看过你的博客,进则天下,退则田园。您躲在这里是退了呢还是进了呢?”
王辉依旧不做声,我的话对王辉是极大地讽刺。我想看一看面对刺激王辉是什么反应,没有反应,还不如暴跳如雷呢,说明王辉“心死”,带王辉回北京就不是容易的事。
我接着说:“我不了解你,但是我看你的博客,我觉得你应该是狮子,不是绵羊。”
王辉依旧没有表情,没有睁眼,没有说话。
我心里问自己,刚刚讽刺完,又安慰两句,是何居心?
“我觉得,一个做大事的人,绝不是脆弱的人。”夸奖几句吧。
王辉依旧没有表情,没有睁眼,没有说话,我还能怎么往下说?
想了想我说:“有人爆仓自杀,我想和成败有关系,但是和财富多少没有太大的关系。不是因为财富蒸发被击垮,被击垮的也许是成功者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