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无欺（傻瓜的爱情）》邻家蔡菜

107、第 107 章 我不敢抬头

　　我不敢抬头，更不敢环顾四周，虽说都知道人死万事皆空，但是在空寂的十字路口，祭奠亡灵的深夜，还是有些惊惊乍乍的，更感到了有郭赢陪伴时是多么的幸福。

　　木棍挑动着燃烧的纸钱，未曾说话眼泪先流出来，我和妈妈说着心里话：“妈，往常年是郭赢陪我给您送钱，可是郭赢今年去了澳大利亚，还没有回来。妈，不要为我担心，你闺女挺好的，房子收拾好了，我有自己的家了，不用四处租房了。妈，我多想去您的坟前嚎啕大哭一场，可是，你闺女不敢回去，怕我爸爸知道了找到我。我害怕见到他。妈，你想你闺女了，就到我梦里来吧，闺女想你呢。”

　　另一侧十字路口边上，木棍挑动着燃烧的纸钱：“郭赢，你现在在哪里？你的百日快到了，我来看你来了。在我们老家，没有成年或者没有结婚的人，除了父母，是没有人去给上坟的。郭赢，你父母到你坟上去过了吗？你父母不让我去看你，我只能这样想你了。
　　郭赢，我很好，不要牵挂我，我挺好的。房子简单收拾了，能住了，你能回来，就回家看看，你不是有家里的钥匙吗？
　　郭赢，我给你发微信能收到吗？郭赢，我多么地不愿意接受你离去啊！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不接受又有什么办法呢？从来就没有想过，没有你的生活，会怎么样？这个世界上，疼爱我的人，除了妈妈，就是你了。郭赢，你听得到我的呼唤吗？买你喜欢的赛车吧，想干你喜欢的事，只要你高兴就好。……

　　长久夜里劳累带来的极度的疲惫，和祭奠亲人的悲伤，让我觉得很衰弱，连穿高跟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今天上班，我特地穿了一双透气的运动鞋，走起路来像猫一样的轻盈无声。

　　詹婉婷和姜茂山这两个冤家，竟然头凑的紧紧地，也能说到一块儿了，姜茂山撅着屁股，趴在詹婉婷办公桌上，两人刚刚嘀咕过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突然间两个人嗤嗤地笑起来，姜茂山：“真的假的？”
　　詹婉婷：“花颜月貌盼大款，闲散的二奶盼流氓。”

　　姜茂山不怀好意的笑着直起身，猛然回头看到了身后的我，立刻鼠窜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姜茂山挑逗性的微信和现在的窃窃私语与鼠窜，明白地都告诉了我什么，你懂得。詹婉婷被姜茂山提醒，也看到了我，吃惊之余撇撇嘴，蔑视溢于言表。

　　闲谈莫论他人非，更何况是工作时间。

　　詹婉婷平时一说起姜茂山，就猫儿啊狗啊的骂，今天貌似和姜茂山谈的很投机。姜茂山似乎对我有打算，引起我的极大反感，詹婉婷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姜茂山跳出来给我添堵也是好事，我的心被搅乱了，也可能，就没有心思和大奔有见面的时候了。
　　对待叫晁雨的那个人，姜茂山和詹婉婷成了盟友。
　　世界上国与国之间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
　　人也是如此，利益一致就是朋友，利益相对，就是敌人。

　　王辉的撩拨侮辱，昨晚祭奠妈妈和郭赢，姜茂山的暧昧微信挑逗，詹婉婷为了抓住爱情，对我的嫉妒伤害，今天两人的言行，百感交集，猛烈地刺激了我的情绪，血管里的鲜血嗷嗷滴拍打着心脏。

　　自幼受母亲教诲“凡事要忍”，我的确很能忍让。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我不是宰相，可心里甚至于可以跑火车，但是也许仅限于船和火车，此时此刻，我控制不住了海啸，二十多年压抑的负能量，即将爆发。

　　两个令人恶心的人，一下子激怒了情绪复杂的我。

　　连想都没有来得及仔细去想，手不自主的端起水杯，满满的一杯水，拍向了詹婉婷的脸。一杯水洒在地上不显眼，詹婉婷的脸面积太小，比地面小多了，自然承受不住一杯水的考验，水撞击喷溅在脸上，桌上，灌进了詹婉婷脖子里。
　　自幼娇生惯养的詹婉婷，哪里受过这样野蛮的摧残，“啊”的一声超级惨叫，全律所的人像集体触电一样，“唰”都站起来，朝这边望过来。

　　一直站在自己位置注视着这边的姜茂山，看的清清楚楚的姜茂山，拎起自己的包，以地震波的速度逃向电梯，身为离婚律师，姜茂山最懂得“疯女人”的危害有多大。
　　工作时间闲谈，惹起了事端，姜茂山迅速撤离，给自己留出回旋的余地。

　　詹婉婷在众目睽睽之下，满脸是水，头发上水珠还在滴答滴答，受此难堪，简直是奇耻大辱。

　　怒不可遏的詹婉婷噌地窜起来，李景浩看在眼里，在同事们“集体触电”同时，在詹婉婷爆发之前，神的速度拿起自己的抹布，冲到詹婉婷桌前，一边为詹婉婷擦着桌子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詹老师，我是想递给你一杯水，不小心洒在您身上，对不起，对不起。”

　　吃瓜群众都坐下来，一个小意外而已，没什么大事。

　　詹婉婷火冒三丈，你敢站出来护着你的老师，你就要承受！“啪”一个嘴巴，没有躲闪的李景浩迎接着带着怒气的，带风的一记嘴巴，有生以来第一次挨女生的打，竟然很响，很火辣！
　　天真的李景浩以为，自己甘愿挨打，詹婉婷发泄发泄火气，一切就平安过去，至少不会让程老师知道了，否则后果很严重。

　　一个眼冒凶光，一个被打的火辣辣愣了神，一个惊的说不出一句话，三人凝固片刻。

　　一个甘愿挨打，避免了一场小战斗。
　　两个气鼓鱼，气在不断酝酿。

　　李景浩的行为传递给我两个信息。
　　A，“晁老师，为了给您解围，学生甘愿吃了这一掌”
　　B，是不是，有可能错怪了詹婉婷。

　　李景浩的突然杀出，让詹婉婷没办法在有理有据的情况下对我发力，直至赶出九鼎律所；抽李景浩一嘴巴，反倒在同事们面前，显得似乎是詹婉婷蛮横了，蒙冤的感觉让詹婉婷愤怒而疯狂。

　　气不打一处来的詹婉婷，怒目而视，似乎理亏的我，秒秒冷静下来，从包里抽出纸巾，推开李景浩，凑近詹婉婷，陪着笑脸，为詹婉婷擦脸上的水珠。冒着仇恨火光的詹婉婷，当我的手在她眼前晃过的一瞬间，张开红彤彤大口，紧紧咬住了我的拇指，自卫的本能，使得我用另一手推一把詹婉婷，可是詹婉婷紧紧咬住，牙齿还在下很力，拖着我的手，詹婉婷自己慢慢坐下，。
　　咬力太猛，以至于詹婉婷的头也跟着抖动起来。

　　我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不敢出声，任由詹婉婷咬下去，旁边的李景浩看的目瞪口呆。
　　詹婉婷终于撒开嘴，愤怒的喘着粗气，头转向一边，从来没有在人前吃过亏，从来都是大小沾着我便宜的詹婉婷，多日来积压的怨与惊恐，就在这一嘴间发泄出来。

　　纸巾捂住伤口，血渗透了纸巾。十指连心。
　　还带着八个牙印的撕裂的伤口，疼的我弯腰慢慢坐回自己座位上，双手发抖，眼泪扑簌簌落下，不敢声张。

　　悔不当初！
　　悔不当初！
　　悔不当初！

　　悔不当初，当初不应该收留詹婉婷；
　　悔不当初，当初没有听郭赢劝告，保持一碗汤的距离。

　　追悔莫及，悔之晚矣，悔恨交加！

　　此刻比肉更痛的是心。

　　一碗汤，香喷喷的，你愿意端给谁，滚烫的，保持一段距离，送过去还带着温度，人家乐呵呵感觉到了温暖与温度；一碗汤，面对面你推到人家面前，虽然你用自己的心熬制出来的，你的滚烫，人家要凉一凉才能消受的起，可你偏烫烫的推给人家，反倒烫到了自己，烫秃了皮，灼痛了自己。
　　闺蜜彻底成仇！
　　别去怪别人，别去恨别人，怪就怪自己不长心，恨就恨自己不长眼。

　　芳姐与王辉

　　咖啡厅里，我和方蕾面对面坐着，手指上缠着纱布。

　　男友郭赢意外去世，留下我独自偿还每月一万多的房贷。压力很大，让我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平凡，卑微。
　　为了养活嗷嗷待哺的房子，为了养活自己（不至于让自己在人前活得太没有尊严），为了男友的首付部分，能尽快偿还他的父母，我能省就省，奔着闲死艺人，破产小饭馆，饿死街边小吃摊的节奏，能自己动手的，就自己动手，花钱的娱乐活动，一律取消。

　　正当窘迫，一天天捱过昏天黑地的日子，基金经理王辉，派前妻芳姐送来的十万块钱，虽然不是什么天文数字，但是也给我解了燃眉之急，也可以说是雪中送炭。那时候芳姐知道郭赢去世了，自己或者和王辉私吞一部分，我手中没有任何证据，死无对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