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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叶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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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媖走到一堵墙下停下,这面墙后面便是栖梧院,是姚氏和叶媖居住的院子,里面梧桐参天,树冠伸出了墙外。
高墙大院,想要进去确实不容易,但这难不倒她。
她早有准备。
嬴媖打开包袱,从包袱中拿出一条绳子和一只飞爪,她熟练的将绳子绑在飞爪上,扥了扥绳子,确定结实了。她才尝试投掷飞爪,可一次并没有成功。
叶媖这身子太弱了!
嬴媖又尝试了两三次,才将飞爪固定到墙上。
她将包袱收拾好,攀上墙壁,又从墙上跳到梧桐树上,再从树上滑下来。
栖梧院本就偏僻,如今没有主人在了,更是凄凉。
院子里没有下人,廊下的灯笼都没点火,只有西厢房叶媖的房内点着烛火。
谁在里面?
嬴媖想要走近一点一探究竟,却没想到门吱呀一声打开。情急之下,她直接躲在一廊柱后面,隐没在暗处。
“二小姐,奴婢斗胆说一句 ,大小姐至今未归,连一并金银细软都不知所踪,您不让奴婢们上报老夫人,若是大小姐有个三长两短的,这后果奴婢们可担待不起。”
“呵!”叶娴在老夫人身边长大,虽然年幼但并不是任人拿捏的柿子,“张嬷嬷。”
“啪!”
听到叶娴吩咐,张嬷嬷上前直接给了连翘一嘴巴子,力道之大,连翘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二小姐,为何打我?”连翘不清楚叶娴为何突然发难,眼底含泪,很是楚楚可怜。
“打的就是你这卖主求荣的贱婢!”叶娴蹲在连翘边,从忍冬手中接过灯笼,打量着连翘肿的跟馒头一样的小脸,冷笑,“自爹爹去后,栖桐院虽然没落,可我娘何曾亏待过你们,先前的银耳桂圆到了年纪,娘亲都还了她们身契返了乡。而你们呢,我娘又是如何待你们的。而你这贱婢竟然如此狠毒构陷我娘!”
苍耳闻言震惊,而连翘连连否认,“二小姐,我,我没有……冤枉啊,奴婢怎敢陷害夫人!”
“啪!啪!啪!”张嬷嬷左右开弓的又给了连翘几巴掌,“贱婢!事到如今,你还狡辩。你是欺二小姐不知你在外面做的好事不成!外面都传遍了,是你你去县衙污蔑夫人与苏先生有私情,还做伪证坐实夫人谋杀大爷之罪。你这贱婢,真是歹毒心肠。我今天就要替小姐夫人好好教训教训你这贱婢!”
见事情败露,连翘一改柔弱,“公堂之上,奴婢只是听从老夫人所言,将所见所闻据实相告,奴婢问心无愧!二小姐,大爷生前善名远扬,老夫人便是再怜您,也难容他人在大爷身后辱他清名,使得叶家颜面扫地。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叶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二小姐,您当识得老夫人的良苦用心。您若一意孤行,倒是只怕会寒了老夫人的心。”
言外之意,是老夫人让她上堂作证。质疑她的话就是质疑老夫人。而叶娴,姚氏之女,在叶府生存的依仗便是老夫人。如果叶娴不识好歹,恃宠而骄,到时候失了老夫人这棵大树荫蔽,在叶府只会无立足之地。
而她现在虽然只是一奴婢,但她背后同样是老夫人撑腰,料想叶娴不敢对她怎么样。更何况,除了老夫人,她身后还有表少爷。表少爷许诺了她,待大爷丧礼过后,他便问老夫人要了她,将她收入房内。若是以后能生个一男半女,她也算叶家半个主子,比叶娴这个孤女还强都说不定。
叶娴听懂了连翘的言外之意。
张嬷嬷也懂了,原来是老夫人指使连翘陷害的夫人。眼下如果再教训这丫头,只怕会忤逆了老夫人,对二小姐并没有好处。
她心里权衡一番,便先劝叶娴回闲云阁。
待两人走后,连翘从地上爬起来,恨恨的道,“今日之耻,来日必报。”叶娴她暂时动不得,但那张嬷嬷她定不轻饶。
转头却见苍耳一脸惊恐的看着她,“连翘,你为何要陷害夫人?”
“我陷害夫人?二小姐如此说,张嬷嬷如此说,都不值得我伤心。可苍耳,你竟也如此误会我,真是令我心寒。”连翘哭诉,“夫人与苏先生之事,你我难道不知情,夫人借去寺庙上香屡次与苏先生私下会面,你我都亲眼所见。我只是说出事实,何来陷害;那日夫人本就早有预谋,所以才支走你,后来大爷进房后,夫人还欲支走我,但我并未离开,所以目睹了夫人杀害大爷的过程。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夫人熟读典籍,以拒奸杀人勿论来为她所作所为开罪,我要不站出来指认她的罪行,我良心何安?”
“可夫人与苏先生见面都是为了治病救人。”
“你真是天真!说是治病救人,你我可曾见过病人,每次两人不是在暗室一呆便是一两个时辰,每次出来夫人均脚步虚浮,神情疲惫,你不懂,所以我没说,那根本就是房事过度所致。”
“啊?”苍耳顿时无言以对了,最后只得说,“可夫人待我们不薄。”
“呵呵。”连翘冷笑,“你我与大夫人身边的艾叶艾草以及二夫人身边的地锦地桃均是一等丫鬟,我们与人家相差的可不止一点半点,我们一等丫鬟做的却是粗使丫鬟的活,她如何待我们不薄了?二小姐还举银耳桂圆两位姐姐的例子,真是可笑。放你我归家,再被父母卖一次吗?这一次有命卖到叶府当丫鬟,下一次指不定就要卖到勾栏了。苍耳,夫人此次定然难逃刑罚了,你我得早作打算才是。”
“可不是还有大小姐吗?”
“方才二小姐查大小姐房间,你没注意吗,大小姐的衣裳少了几套,金银首饰也都不见了。二小姐发现了,还不让我们去禀报老夫人,定是因她知晓内情,故意为大小姐拖延时间。”
“可大小姐为何要逃,虽然夫人入狱了,但大小姐还是大小姐,她一个人跑出去,如何过活?”
“外面都传大小姐非三爷亲骨肉,所以大小姐才不受老夫人待见。而且我还听说那苏先生也逃走了,兴许大小姐跟苏先生一起逃了都说不定。”
苍耳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
连翘继续道,“她逃了,却苦了我们俩,到时候老夫人要是怪罪下来,你我少不了得受顿好打,打一顿都是好的,最坏的便是被卖给人牙子。”
这时苍耳是真的怕了,“连翘,我们该怎么办呢?”
看着苍耳六神无主的样子,连翘心底发笑,但还是拉住苍耳的手安慰,“莫急,一切有我,二小姐不让我们上报老夫人,但我们偏要上报。至于如何上报,你听我的,保准你我安然无恙。”
“安然无恙?呵——”
看着两人消失在院门口,嬴媖才从暗处出来,慢慢回了西厢房,环顾了一下这古色古香的闺秀房间,陌生又熟悉。
她打开包袱将里面衣服拿出来,换辖身上的男装,放进包袱,将其他衣物都放进衣柜,看到叶媖那身沾血的衣服,她又重新整理好,放进包袱。
然后坐在梳妆台,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瞄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首饰盒。
嬴媖闭目,脑海中想着昨日的细节。
昨晚叶媖将值钱的首饰都包了,但还没放进包袱,周奕明和叶劲松就闯进来了。她慌乱之间,将装贵重首饰的布包塞进了床下。
嬴媖走到床边俯身一瞧,果然在床底看见那只布包。
她拿出布包,打开一瞧,里面全是金银玉首饰。她先捡了几件放入叶媖的首饰盒中,但放了一两件便停下来。
原本嬴媖想的是连翘去告叶媖卷款潜逃,叶老夫人必差人来栖梧院查探,她将一切复归原位,叶老夫人的人一查便知道她们所言掺假,到时候,她再露个面,逃家之说定然不攻自破,而连翘一切谋划都会成空。
但现在——
嬴媖改主意了。
那计划并不周密,有很多漏洞。叶老夫人会问她这段时间去了哪里,连翘甚至也会搬出叶娴,如果叶娴不能反映过来,反而会弄巧成拙。
更何况,嬴媖如此回归叶家是不是太平淡无奇了?
所以,她想玩点刺激。
嬴媖重新将东西收好,走出栖梧院。
另一边,叶娴回到闲云阁,越想越是生气,“张嬷嬷,我不相信是祖母指使连翘陷害我娘亲的,准是那贱婢乱说的,我要去禀告祖母将那贱婢赶出去。”
“二小姐,使不得,使不得!”
张嬷嬷赶紧拉住叶娴,屏退忍冬半夏,关上门。
“张嬷嬷,你这是何意?”叶娴问。
“二小姐,老奴以为,连翘所言不假。”
“张嬷嬷,您是说真的是祖母指使?”
“这老奴并不敢说,但是依照老奴对老夫人的了解,老夫人把叶府的颜面看的比生命都重要。三夫人与大爷,若是三夫人无罪,大爷便是犯了谋夺弟媳之罪,叶家门楣受累;若是三夫人有罪,那大爷声名便得以保全。”
“可我娘也是叶家人,他们污蔑我娘,叶家就有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