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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命案
县衙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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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内,赵光宗看着整整齐齐排列的五具尸体,尤其看到其中一具那熟悉的面容,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两位大人果然是苏沐之招来的!
而师爷看着那五具尸体,面色也不好,他没想到那当归血书上所言,竟是真的!
韩世杰与身侧玄衣男子对视一眼,然后向前跨了一步,立在苏沐之的尸体前,扬声问道,“赵知县可识得此人?”
韩世杰身材高壮,长约九尺,比普通人高了一大结,就这么站着如塔如松,且一身铠甲傍身,握着一柄大刀,没有刀鞘,寒气森森的似是随时都要砍人一刀一样。吓得赵光宗后退半步,这才站稳身子,“回韩将军,此人是苏沐之,与人妇私通被夫家揭发,丑行暴露之后,便不知所踪了。其余四人,均是陌生面孔,身份需要彻查一番才可。”
“不必多此一举,这四人均是我的人,奉命调查夏人动向,却被人引至此人家中,遭遇埋伏,死于非命。我请何大人来此,便是为了彻查此案。”
赵光宗一听韩将军的手下死在云中县,还是死在苏沐之家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云中之内竟出现如此大案,手下却一无所知,是下官不察,请将军责罚!”
县太爷一跪,师爷也噗通一声跪下,战战兢兢,更加确定当归所言不假。只是……唉。
韩世杰见状,并未说什么,继续追问苏沐之的情况,“你何时发现苏沐之不知所踪。”
县太爷跪着,心下思忖着,如果他照实上报,接到苏沐之之徒报案却并未立案调查,因此而延误了追缉凶手的良机,怕是会触怒韩将军,到时候,他会被革职治罪也说不定,权衡利弊,他道,“那苏沐之还深陷另一宗命案之中,他与叶家姚氏私通,而那姚氏因奸情被大伯大长青发现,便杀了叶长青。此妇奸猾,拒不认罪。今日下官原想传苏沐之来问案,着衙役去拿人,却发现他不见了踪影。”
一旁牛师爷闻言,先是一阵诧异,脑子一转便想通其中官窍,便也附和县太爷之言。
韩世杰又问,“叶家姚氏?”
“是,这苏沐之原不是云中人士,本是一云游郎中,云中闹瘟疫那年来到云中,那时便与姚氏有了私情,然后便在叶家药铺做了坐堂大夫,留在了云中。”
韩世杰闻言未置一词,看向玄衣男子。
萧迟长眸微眯,依照云魅所言,昨日戌时他们被引到这苏沐之的宅中,中了埋伏,等他醒来,便已经置身在城外的乱葬岗了。
而苏沐之也死,此人是被无辜牵连,还是本就在局中,还未可知。
但有一点,想要追查那一些人的行踪,还得从这苏沐之着手。
那些人不仅杀了人,甚至还处理了尸体。算上云魅,运送六具尸体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城,并不容易。
想及此,他出声问道,“云中城门开关时刻均为何时?”
赵光宗闻言望向说话之人,此人剑眉星目,仪表不凡,但他不知此人是谁,但看他立在韩将军身后,想必是韩将军幕僚,“回公子,云中夏秋城门开放时间较长,二更二点关城门,五更二点开城门,且若是遇疾病、临盆、死丧均可登记同行。”
萧迟点头,冲韩世杰道,“将军可查一下昨日戌时以后的出行记录,运送六具尸体并非易事,若凶手从城门而出,那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韩世杰点头,看向县太爷,赵光宗赶紧道,“那我差人去将城门官叫来。”
师爷想到还有当归要处理,自动请缨去了。
牛师爷做事,向来妥帖,县太爷顿觉舒坦,招呼众人,“各位大人舟车劳顿,请到内堂休息。”
这时那玄衣男子却又道,“还请县太爷差人引路,在下欲去苏宅查探一番。”
“……”
县太爷一噎,心道这人真是麻烦。
另一端,嬴媖送当归至苏宅门口,叮嘱他“你且先莫要冲动,待我们查清对方来历,再从长计议。”
当归点头,但心里却知,他注定便无法为师父伸冤了。他之所以写血书状告县太爷,也只想与县太爷施加压力,让他去尽心办案。他能想到的顶多是告到知州,但是若是韩家军也参与其中,牵扯太多,他并不能贸然行事。
“你呢?”
“我回叶府。”
“可你不怕你堂哥与表哥再加害于你?!”
“呵!”嬴媖冷笑一声,双眸半眯,“到底谁害怕还不一定呢。我侥幸没死,此番回去,定然闹得他们鸡犬不宁。还有那连翘,定让她亲口说出为何要构陷我娘!”
当归看着嬴媖的黑眸,一瞬间有点恍惚,那里面没有半分温度,冰冷又危险,根本不似一深闺大小姐应有的眼神。但想及她的遭遇,联想到他自己的,由己及人,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娘亲被人构陷,自己又被人丢弃至乱葬岗,一个女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如他,都已看透了这世态的炎凉,如何还能回到以前的天真烂漫!
“那你保重!”
目送当归进了家门,嬴媖离开,先回了与小乞丐约定的地点,不负所望,两个小乞丐正蹲在墙角翘首以待,见到她来,跳起来,“公子。”
“可查到什么了。” 嬴媖问。
“我们跟随那人半天,他忒的是闲。从南逛到北,从东走到西吗,只要是茶楼酒肆他都进去待一刻中,逢人便讲叶家三夫人的坏话,翻来覆去与在食肆说的所差无几,听的我们耳朵都生茧子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人就是故意抹黑姚氏。
“还有吗?”嬴媖问。
“最后我们见他进了香满园米铺,便没见他出来了。”
嬴媖听到这,基本就确定了,这人就是那周奕明指使的。这香满园米铺便是周家的商号。她从怀中摸出两颗银豆子,递给二人,两人并没收。
“公子,您是不是认识叶家三夫人?”其中一高点的小乞丐问。
嬴媖并未回答,那小乞丐继续说,“在食肆只有您站出来为三夫人说话,然后您还让我们调查那败坏三夫人名声之人吗,我们猜您可能是想为三夫人伸冤。公子放心,我们不会多话的,我叫管虎,这是我弟弟管豹,我们都曾受过叶家三夫人的恩,若不是她我与弟弟早就死于瘟疫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可况还是救命之恩呢。如今三夫人落难,我们也想为三夫人做点什么,您有什么事情可以尽管吩咐。”
原来是姚氏以前所为留下的善果。
嬴媖坚持将银子给了两人,“这些银子是你们该得的,先拿着,以后需要你们帮忙的话,我会再去找你们,可好?。”
“好,但凭公子吩咐。”
夕阳落山,万家起了灯火。
嬴媖让车夫把她载到了一条小巷口,她支付了车资准备离开,却被车夫叫主。
“公子,留步!”
嬴媖不明所以,只见车夫用火柴点燃了一油灯,然后从车座下拿出一木盒,取出一小册子和一只笔,“公子,可否给俺打个好评?”
“……”
这戴记车行的套路有点熟啊!
嬴媖狐疑的拿起册子,借着油灯看了看,这册子整个就是车夫的行车记录。
每一页都是标准的样式:车夫姓名,出车日期,顾客评价,跟现代五星好评基本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本册子画的是元宝。
下面还备注了说明,请客官依据车夫表现酌情打分,驾车平稳程度,服务态度好坏,认路是否准确,车内是否整洁,遇到突然事件处理情况……如有其它建议,您也可以在下面写明,或让车夫传达,如果对车夫不满意,也可以上门投诉。
车夫怕她看不懂,介绍道,“小公子,这评价总共分为五档,从一金到五金,一金代表俺的服务非常差,二金代表差,三金代表一般,四金代表好,五金代表非常好。不瞒小公子,俺得到的五金好评多,车行会优先选俺为客官驾车,不仅赚的银子多,而且,若是年度车夫评比上拔得头筹,还可以去幽州见东家领大奖。”
“……”
这分明就是好评系统啊!
嬴媖直接提笔爽快的为车夫划了五金好评,忍不住问,“你们这规矩倒是挺特别,是谁定的?”
这车夫得了五金好评,心里高兴,话匣子打开,“这俺就不清楚了,俺才进车行两年,这规矩早就存在了。不过这些都是东家本家传下来。俺们都很敬仰东家,都以去幽州见东家为荣。俺们好多人一开始不识字连自个儿名字都不会写,更别提记册子了。还是车行请了先生教我们这些人识字,虽然算不上真的读书人,但也算半个了。”
“……”
这企业文化有点无敌!
古人智慧也不可小觑!
听得她都想去幽州见一见那戴老板,指不定是个老乡也说不定。
待车夫驾着马车离开,嬴媖转身进入小巷,这条小巷通往的便是叶府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