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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当归
药材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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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材铺伙计收了银子,脸上立马堆了笑容,请嬴媖到一隐蔽的角落坐了。
“小公子,这说起来都是我们东家的家丑。叶家三夫人姚氏,因奸情败露,设计谋杀了叶家大爷。”
“竟有这等事?可这与苏先生有何关系?”
“小公子可是不知,这苏先生便是姚氏私通之人。”
“糊涂,糊涂,大丈夫何患无妻,苏先生相貌堂堂,医术又是如此精湛,怎会做出此等事情!”
药材铺伙计这时却是笑的暧昧,“人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小公子怕是没见过那姚氏,小的曾见过姚氏真容,那真叫花容月貌,倾国倾城。苏先生并非云中人,而是一悬壶济世的游方郎中。那年云中闹瘟疫,他游历至此,救济百姓,恰与姚氏相见,两人便有了款曲。瘟疫过后,苏先生便再也没离开,在百草堂坐了堂。”
“真是道德沦丧,人心不古。嗳,原想苏先生医者仁心品行高洁之辈,却没想却是男盗女娼欺世盗名之徒。真是枉负我父敬重……那这苏先生如今身在何处?”
“前日县太爷判了姚氏谋杀叶大爷一案,这苏先生还企图为姚氏翻案,去了县衙击鼓,为姚氏鸣冤,与姚氏一起反诬叶大爷。幸好姚氏的贴身婢女连翘直接上堂指证苏先生便是那奸夫,还拿出了苏先生与姚氏的书信为证。”
原来是连翘!
怪不得叶媖让连翘去打听姚氏的案子,连翘回来说是一无所获。看来,她是故意欺瞒叶媖了。
嬴媖冷哼一声,目光微寒,想必诬陷姚氏勾引叶长青图而杀之的也是这个贱婢了!
店铺伙计以为嬴媖不齿苏先生的行为,也愤愤然的道,“这苏先生看丑行败露,独自一人逃之夭夭,却留下被蒙在鼓里的当归,如今这傻小子还跪在县衙门口为苏先生伸冤呢。”
“当归?”
“便是苏先生的药徒,跟在苏先生身边四五年了……”
嬴媖该问的都差不多了,买了一瓶治疗跌打损伤的膏药和几贴膏药离开,店铺伙计笑着送她离开。
出了药材铺,嬴媖打了大哈欠,从醒过来,到现在,她还未合过眼呢,又在城内奔波了这么久,这身体便有点吃不消了。
她抻了抻胳膊,踢了踢腿,心道叶媖这小身板还是太瘦弱了,得加强锻炼才是。
抬首瞧了眼日头,心下算了一下时辰,大概申时了,秋天日头短,天黑之前,她还有几件事情要做的,所以耽搁不得。
嬴媖拍了拍脸颊,强打着精神,继续往前走。
路过食肆,那位周某人已经走了,两个小乞丐也不见,要么去跟梢了,要么就是撂挑子不干了。
这周某与周奕明有关,都是嬴媖的猜测,若是俩小乞丐能查到什么,再好不过,若是查不到什么,嬴媖也觉得没多大损失,但她还是希望俩小乞丐能派上用场的。
都言谣言止于智者,这种毒鸡汤嬴媖喝的多了,一点根本不信吃瓜众能分辨是非自觉终止传谣。
如何对付这些谣言,顶多就是一场公关战了。
若是真想做,嬴媖倒是有信心能嬴。
嬴媖向包子铺大娘询问了云中县衙如何走,大娘说县衙在东南方向,脚程半个多时辰,大娘看嬴媖一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瘦弱书生模样,便热心建议她去前面戴记车行租一辆小黄车。
听到小黄车,嬴媖心里一跳,但大娘指了指刚行驶而过的一黄蓬马车,她才知此小黄车非彼小黄车。
“戴记车行就在对面街上,小公子可去租一辆。”
嬴媖道谢,来到戴记。
伙计笑面相迎,“小公子用车是要出远门还是?”
“就在城内。”
“是要自驾还是代驾?”
“怎么讲?”
“小公子若是选择自驾,我们车行不提供车夫,您便不需要支付车夫工钱,您只需交一定押金,最后还车后,我们车行按照时辰收取租车费即可;如果选择代驾,我们车行会为您配置精通驾车的车夫,相应的,您便需要支付车夫的工钱,以及租车费。虽然花费相对高一点,因有车夫随行,您便无需交押金了。”
嬴媖听得点头称赞,“很是公道。”
她又询问了价格,最后要了一辆有代驾的马车。伙计带着她办好手续,一辆车便停到了路边。
上车之前,她想着救出姚氏和叶娴,她们可能就要跑路,便又向伙计打听了远程租车的一些事宜。
伙计并没有多说,而是给了她一小册子,上面竟是戴记车行的业务说明。
路上,嬴媖先看了租车一栏,远程租车要比城内租车注意事项更多,路途长风险大,车行还提供护镖服务。
另外若不想租车,车行还卖车,册子上印有马车款式和价格,供客人选购。
册子后面还附赠了一张地图,戴记车行的商号遍布天下,不仅遍布大秦各州县,甚至开到了蛮金和西夏。
可见戴记产业之大,嬴媖赞这戴老板会做生意。
将册子收了,马车很快到了云中县衙,嬴媖远远便瞧见县衙门口围着一堆百姓,下了车,让车夫找个隐蔽地停车等着。
嬴媖进入人群里面,果见一少年跪在县衙门口。
这应该就是苏先生的那位药徒当归了。
走近一看,只见这当归约莫十四五岁,他面前放了笔墨纸砚,周围还排着宣纸,引得百姓围观。
只一眼,不看内容,只看那字体,嬴媖便忍不住叹了一声,“好字!”
当归抬首看了她一眼,便继续低头书写,神情专注。
方才目光对视,嬴媖顿觉有点恍惚,不敢确定这是否是百草堂伙计口中的傻小子当归。
这少年目光坚毅,写的字大气磅礴,遒劲有力,字如其人,可见此人非同一般,再看他写的状词,嬴媖这种感觉更甚。
古代一个药徒的文学造诣竟然如此之高?!
她现在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自视甚高了,她答应叶媖救母救妹,其实有点高估自己的能力。
默默看完着年的状词。
这少年状告对象为县太爷赵光宗。
痛斥赵光宗身执法不公,断案不明,累积家师苏沐之蒙受不白之冤,而命丧黄泉。身为百姓父母官,日食朝廷俸禄,不但不秉公执法,反而视人命为草芥,实在是百死不足为惜。
嬴嬴心下骇然,苏先生果然遭遇不测了!
难道也是叶家所为?
她压下心中疑问,将状纸看完。
他控诉县太爷执法不公,断案不明。主要是陈述苏先生所受不白之冤。他道苏沐之与姚氏有奸情,纯属子虚乌有。在他眼中,苏先生与姚氏因医术结缘,两人互相引为知己,却并无男女之情,往来信件均是探讨杏林之术。叶家婢女说两人诗书传纯属无中生有,刻意陷害。而这县太爷却偏信叶家丫鬟一面之词,定了先生与人私通之罪,打了二十大板。
他又退一步讲,即便苏先生与姚氏超越友情有了爱情,那也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苏先生未成家,姚氏又寡居,并无律法规定两人不能互生情愫。他指出大秦律法不仅没有阻止寡妇再嫁的条文,却是有明文规定大秦律鼓励寡妇再嫁。他还举了例子,远着来说大秦建国伊始,由于长期战乱,人口锐减。为增加人口,秦太祖推出许多措施,其中一条便是寡妇再嫁,鼓励丧夫的寡妇再嫁他人。为保证措施实行,太祖还身体力行娶了大秦有名才女张玄机,而这张玄机便是一寡妇,最后还被封为贵妃。直到如今,坊间瓦舍里还有一些戏来演绎太祖与张贵妃的爱情故事;近着来讲,管辖幽云的燕王膝下八女一子,其中安宁、安康、安乐三位郡主都因夫君战死沙场,寡居几年便又改嫁了他人。
郡主都可以再嫁,太祖都可以娶寡,姚氏和苏先生即便互生情愫也该受人诟病。更不足以成为姚氏谋杀他人的理由。
接着他又分析了姚氏谋杀叶长青案子的疑点,并将之前苏沐之写的状纸也展示出来。苏沐之所分析与嬴媖在茶馆所言相差无几。但当归又加入了一些,提出那婢女连翘供词不可推敲,先莫说连翘故意栽赃陷害他老师苏先生。但说连翘若真为姚氏图谋杀害叶长青的目击证人,为何当时却秘而不发,反而等到姚氏自首之后,再指正姚氏。行为反常,不足为信。他区区药徒都能想通其中官窍,县太爷怎能轻信?且按照大秦律,奴婢告主,主人若不是犯了十恶不赦的重罪,此奴婢该受杖刑二十。而县太爷却枉顾律法,任凭那奴婢法外逍遥。
最后竟是一封血粼粼的血书,状告县太爷草菅民命。血书上讲了苏先生遇害之经过。
当日苏先生挨了板子被杀释放归家之后,夜里高烧不止。家里药材短缺,他便依据所学,开了一副药方,他便跑去药房抓药了,等回到家却发现家里院子躺了六具尸体,苏先生的尸体赫然便在其中,而五名尸首,服装统一,来历不明,但一看便是练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