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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谣言
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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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媖回到云中县城,并没有着急回叶府,而是乔装打扮一番在城里晃了半天。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传的最多的话题便是姚氏谋杀叶长青的事情。
只不过内容却与嬴媖所知相差甚远。
晌午,她找了一家食肆,大堂中有一青衫男子正口若悬河的说着云中轶事。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要说咱们云中县的毒妇,当属叶府三房姚氏最毒了。姚氏凭借几分美貌,不安于室,所作所为有伤风化。而叶家三爷为国殉难之后,她更是不顾节操,私下与人鸿雁传书,眉目传情,暗通款曲,与外男行那苟且腌臜之事,败坏叶家门风。被叶府大爷发现,屡教不改,致使这毒妇起了歹心,谋杀了叶府大爷性命。这毒妇还死不认罪,反诬,叶家大爷醉酒之后对她欲行不轨,真是道德沦丧,人心不古啊!幸好县太爷明察秋毫,识破姚氏诡计,才让叶大爷死后不至于清名受侮……”
越听,嬴媖越觉得离谱了。
她有叶媖的记忆,事发当晚的事情,她记得明明白白。
叶家老太太做六十大寿,因着连着中秋节日,光流水席就摆了三日。案发当晚,姚氏因身体不适先行回栖梧院休息,叶媖和叶娴姐妹随着叶府女眷听了一会儿小戏。但两人担心姚氏身体,与叶老太太告别之后,便去探望姚氏。
栖梧院漆黑一片,本该值夜的连翘和苍耳也不见踪影。
这时叶媖和叶娴却听到姚氏的呼救声,两人立刻入房,却见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伏在姚氏床上逼她就范,姚氏抵死不从。
叶媖想都没想就冲上去帮着姚氏去拉扯男人,但力气不敌,却被男人摔个趔趄,碰到床椽,一阵头晕目眩。接着便听到了花瓶碎裂的声音,原来是妹妹叶娴情急之下,拿了桌上的花瓶,直接砸了那男人的脑袋。
等到姚氏恢复自由,长上灯,这才发现床上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那道貌岸然的大伯叶长青。而此时,他已气绝。
叶娴失手杀了人,吓得没了主心骨,而叶媖也没了主意,还是姚氏当机立断,做出决定,先给两姐妹安排了后路,她一人去投案自首。叶媖自是不肯,但姚氏拿出大秦律安慰她,叶媖才带着叶娴先离开。
这才是事实真相,但依这人所言,分明就成了姚氏为防奸情败露才谋杀了叶长青。
显然,围观的这些吃瓜群众相信了这人所言,舆论一边倒,纷纷咒骂姚氏不守妇道心思歹毒。
嬴媖不动声色的观察那人,只要有人痛骂姚氏,那人便目漏喜色,像是有意引导群众舆论。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先生,你说姚氏因奸情败露才谋杀叶家大爷,你可亲眼所见?”
那人似没想到有人会这么问,看了嬴媖一眼,见他是一位未束发的小子,冷哼一声,“你这小儿说甚混话。叶大爷死在姚氏房中,我怎会亲眼看见。”
嬴媖继续说,“哦,原来你并不在案发现场啊。可若是如此,你又怎知姚氏所言为虚?你言姚氏貌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叶长青会对她起杂念,也未尝没有可能。且叶长青当真克己复礼为仁之辈,身为姚氏大伯,为何深夜入弟媳闺房中。后来还衣冠不整的死在姚氏房中,光凭这些,都可断言姚氏所言非虚才对。”
言罢,一些吃瓜群众也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
那人看嬴媖三言两语便带动了群众,有点着急上火, “你这黄口小儿,竟是信口雌黄。叶大爷出现在姚氏房中,全是姚氏故技重施,将其勾引置房中,图谋害之。这姚氏素来狡猾,当年姚氏流落至云中,叶府心善,收留于她,她却凭借美貌使劲手段蛊惑叶家三爷,以腹中怀有叶家三爷骨肉为质,逼迫叶家三爷违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她为妻。婚后不足七月,便诞下一女。”
这人又抖出大料,引起众人好奇,“咦?人言都是十月怀胎,怎的她七月便生了?莫不是早产?”
“呵!早产?那女娃生下来足足八斤重呢,谁见过不足月生,就长那么大的娃娃。这女娃便是那姚氏的长女,叶大小姐叶媖。这女娃分明就不是叶家三爷的骨肉。以此可见,这姚氏本性水性杨花,不安于室。她看奸情败露,便设计引诱大爷入室,再图而杀之,以此让叶家大爷身败名裂,真是恶毒至极。”
嬴媖蹙眉,这人之言句句诛心,败坏姚氏名节,以此来反驳姚氏是拒奸杀人。
“你言姚氏设计叶家三爷娶其为妻,叶家三爷该是厌恶她才是,但事实却是叶家三爷与姚氏举案齐眉伉俪情深,为姚氏甘愿不纳妾室;你言叶媖非叶家三爷亲生骨肉,但叶家族谱上叶媖却是叶家三房嫡长女;你言姚氏私通外男,更是无凭无据。你说姚氏本性恶毒,可姚氏为人到底如何,大家有目共睹。叶家三爷在世之时,她夫唱妇随,跟随叶家三爷济世救人,后来三年战乱,流民无数,瘟疫横行,姚氏接济灾民,当年还被传为活菩萨。你所言之事皆是道听途说,无凭无据,其心当真可诛。”
听嬴媖如此之说,堂内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除了叶媖的身世,叶媖记忆中并无此相关记忆。但叶媖父母多年恩爱情深,叶媖可都看在眼中;而姚氏为人,更是令叶媖仰慕,秀外慧中博学多才且与世无争,待人以德报怨。
那人见状,恼羞成怒,忍不住拍案而起,“今日,周某所言,全都言之凿凿,有凭有据。各位莫信这黄口小儿胡言乱语。而且如果各位不信周某所言,难道不相信青天大老爷赵大人的公断?姚氏以腹中胎儿骗婚,有为其接生的稳婆为证;姚氏与叶府药材铺苏沐之私通,有两人大量书信为证;姚氏引诱叶家大爷图而杀之,有姚氏贴身婢女为证。证据凿凿,姚氏行为十恶不赦,理当凌迟处死。”
听到这里,嬴媖心下冷笑了,原来这人姓周。
怪不得——
细想此人言论,那稳婆是何来历,嬴媖并不知道,因为叶媖的记忆中对此人没有印象,
但却知苏沐之。
这苏沐之并不是云中人,战乱时来到云中的行脚先生。云中瘟疫横行之时,与姚氏一起治病救人,后来便留了下来,在叶家药材铺百草堂内做了坐堂医。他醉心医术,而姚氏对杏林之术见解颇深,两人常书信往来。但所言之事均为探讨医术,却并无私情,没想到此时被叶家拿出做了文章。
而姚氏引诱叶长青图而杀之,贴身婢女为证,更是无稽之谈了。当日,连翘和苍耳都不见踪影,她们如何得知房内情形?
这叶家为构陷姚氏,真是不遗余力了。
由此想,姚氏怕是凶多吉少。
嬴媖心下有了数,便不多呆了,招呼小二打包了一只大烧鸡,结了帐,便出了食肆。
墙角那两个小乞丐还在,她将鸡分给两人,两人一阵狼吞虎咽。
嬴媖笑问,“可好吃。”
两人以行动回答,三下五除二就将一只鸡消灭干净。
“可还想吃?”
两人点头如捣蒜。
嬴媖咧唇一笑,从怀中摸出几粒银豆子,“好,那你们可愿为我办件事情。事成之后,这些银子便全归你们,你们想吃多少只就吃多少只。”
两人两眼放光,嬴媖却将钱袋收了,一乞丐着急问道,“这位少爷,您让我们做什么?”
嬴媖要让他们做的事情也不难,便是让他们跟踪食肆里那位姓周的,这人所言实在不像一般看热闹的吃瓜众。
他姓周,那周奕明也姓周,嬴媖就要看看这人与周奕明是否有关系。
两乞丐也觉得这份差事很轻松,便欣然答应,嬴媖又在对面包子铺里为二人买了几只鲜肉大包,两人很是高兴,再三保证会办好差事。
嬴媖与他们约定了见面地点,便先行离开,直奔叶家药材铺。
叶家药材铺百草堂与这食肆在一条街上,食肆在街头,百草堂在街尾。没多久,嬴媖就到了。
与食肆前门庭若市不同,这百草堂门前可罗雀了。
只有三三两两前来看病的客人,嬴媖清了清嗓子,酝酿一下情绪,着急的跑进店内,“苏先生,苏先生求你救救我爹,我爹他……”
药材铺伙计迎了上来,“这位小公子,慢慢讲。”
“苏先生可在?” 嬴媖问。
“苏先生已不再是百草堂的坐堂先生了,今日有刘先生坐堂,你稍等片刻,待刘先生问诊完,可随你出诊。”
“那如何是好,我爹的病只有苏先生能治啊,是我爹让我来请苏先生的。苏先生去哪儿了,您可知苏先生人在何处?”
“这位小公子难道不知近日城内传言?”
嬴媖故作一脸茫然,“近日,我一直忧心阿爹病情,并未注意城内传言。可是与苏先生有关?还请这位小哥可否告知一二。”说着,还从怀中拿出一粒银豆子,塞到伙计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