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波之歌》闲鱼人等

61、草薙介川 没有晚辈在

　　没有晚辈在场，汪千和黑羽辰坐在一起，就谈起了过去。
　　汪千，黑羽辰，还有草薙介川，以及草薙介川的双胞胎弟弟草薙大介，四个人早在读书时代就是朋友，黑羽辰虚长其他三人一些年岁，便被称呼为大哥，再次便是汪千，介川，大介。
　　他们的相识，是因为他们高中时代的一次辩论比赛，辩论的主题是最经典的人性讨论，黑羽辰和汪千两个人抽到的是正方，观点是人性本善，而草薙两兄弟抽到的是反方，观点是人性本恶。
　　黑羽辰的辩论风格以刁钻见长，总是以一种非常规的角度另辟蹊径，而草薙介川却是逻辑清晰，一条条反证，逐一击破。那一次辩论赛，最终却是因为草薙大介抓住了汪千总结中的一个漏洞，最后来了一个绝地逆转，赢得了比赛。
　　“只可惜，后来大介他年纪轻轻，就发生了事故，去世了。”
　　“可能已经过去太久了，而且大介平时特别沉默，现在想来，我对他倒是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只记得介川他有个孪生弟弟。”黑羽辰说完，叹口气摇了摇头。
　　谈话间，茶已经不知不觉喝了一壶，黑羽便叫身边的媵侍再去沏一壶来，那媵侍刚出去，就见黑羽静子陪同黑羽老夫人一起过来了。
　　汪千便起身和老夫人问好，一直在一旁聊天的奈奈子和澄崎太太也走过来，一起搀着老夫人坐到了软席上。
　　老太太今天鹤发童颜，脸上洋溢着笑意，仿佛恍然年轻了十岁，她看着汪千，努力回忆了一会儿：“噢……我记得你，你小时候我见过的，你是辰君的朋友吧。”
　　“难为老太太还记得我。”
　　“嗯，怎么不记得，你过去常带着黑羽逃课，我跟你的母亲还一起被叫去学校里谈过话。”老夫人咯咯咯笑起来，黑羽辰和汪千听到自己年轻时的糗事，忍不住也笑出声。
　　“还有这种事，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奈奈子这样问汪千，倒叫他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有了老夫人在场，大家又都围着她聊了一会儿，没过一会儿，黑羽辰听见外面似乎有什么动静，抬眼望去，此时正见到草薙介川一家人随下人带路，正往他们这里过来。
　　“黑羽老兄，生日快乐啊。”草薙介川一踏入房门，笑吟吟地说。
　　“承你吉言，我今天很高兴，大家多年的朋友，总算又相聚了。”与汪千因为去俄罗斯两年进修所以逐渐和黑羽辰断了交往不同，草薙和黑羽两个人在这些年中倒是经常有来往，不过也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形影不离了。
　　草薙介川进来后扫视了屋内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汪千身上。自从高中最后以决裂分别之后，几乎在这漫长的三十年中，他们两个人就没有再见过面。现在再次见到对方的瞬间，两个人都有恍然隔世的感觉。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过去的事情也早就已经过去了，你们两个是不是也该把过去的恩怨放下了？”见到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还是弥散着疏离感，黑羽叹了口气，“至少今天，看在我的面子上。”

　　不短的时间里，受邀的客人陆陆续续都入了场，大厅里也不似起初那样冷清，人一多，就显得热闹了起来。
　　秋奈在卫生间里从容地补了个妆才出来，站在卫生间前的走廊上，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SNS，却意外地刷到了几条有关黑羽辰生日宴的消息，几个重量级的来宾名单已经在网上公布出来，大阪府知事草薙介川，几个大企业家，以及近期留在日本的美国金融界大鳄的孙子杰森奎两兄弟，工藤奈奈子也被提到了一句，剩下的一些还有什么大医院的院长，著名的作者等，这个名单看起来就让人觉得非常夸张华丽。
　　“杰森奎么？”就是刚才大厅里故意挑衅黑羽拓也的那两个外国男人吧，虽然长得不错，但是那个叫凯斯的人真是让人觉得厌恶。
　　“你叫我？”她正想着，背后忽然被人用一句蹩脚的日语叫住了，这一句来得突然，吓得她差点丢掉了手机。
　　“你干嘛吓我！”对方的西洋面孔让秋奈下意识地喊出了一句英文。
　　“不是你先叫我的么，不过，你倒是很擅长英文嘛。”威廉听到她的发音居然是纯正的伦敦口音，很是惊讶了一番，刚才她站在人群后面，自己刚才虽然见过她，只觉得这个女孩五官精致漂亮，身材似乎也很不错，好得甚至有点不像是东亚人，但是也仅此而已，他倒是一点没有多心，现在凑近一看，一下子看出了些端倪。
　　“你不是日本人？”
　　“我妈妈是英国人，爸爸是日本人。”秋奈没好气地说。
　　“原来是混血儿，怪不得，你很漂亮。”秋奈见他倒真是一脸真诚地夸自己漂亮，刚上来的脾气也就消了一半，虽然这样的夸奖她平时也没少听，但是正常人都不会对嘴甜的人发脾气，秋奈也免不了。
　　“谢谢。”两个人一直用英文对话，颇为顺畅。
　　“刚才那个是你的姐姐么？”威廉到日本之后，被凯斯逼着学了好几天日语，早就已经头疼到不行，听到日语就不太想说话，现在能找到个说英语的姑娘，他一下子谈兴大起。
　　“她是我堂姐，她应该没有招惹你们，为什么你的那个兄弟要这样为难她？”
　　“凯斯他就是个疯子，大概他是想破坏黑羽拓也的计划给他添点堵吧，我倒是知道他一直就讨厌黎子阳的哥哥。”
　　“他似乎和黎子阳早就认识？”秋奈想起她们刚到这里的时候，黎子阳出来接她们，就刚好遇到了凯斯，只不过相谈并不是太友好。
　　“黎子阳小时候在美国待过一段时间，就住在我们家附近，当时我和凯斯都把他当弟弟看待,一起玩了几年之后他就回了日本。”威廉想了想，说到，“那个时候我们也不知道他是黑羽拓也的表弟，等知道了之后，凯斯和他的关系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意料之外的回答，却也在情理之中，秋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湛蓝的眼睛好像大海一般澄澈，看上去倒是不像个坏人。
　　“说起来，现在大厅那边怎么样了？”从这条走廊望过去，秋奈发现已经看不到什么人走动了，猜到大概是都聚向大厅那里去了，才好奇地问。
　　“我来之前就听到有人说客人已经都到了，估计现在晚宴也要开始了吧。一起过去么？”他抬手示意秋奈先走，随后跟着她一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