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往事》墨滩石

9、下凡！成师徒 落桐

　　落桐修养数日，聊天找牵情，吃饭有春生。住在女娲上神安排的忘尘阁，后花园戏水池都有，这是什么日子啊！这才是神仙的日子啊！

　　“牵情，又在忙什么？”落桐探头进了姻缘坊，这里是牵情工作的地方，位于相思庭的内殿。平日落桐与牵情谈笑大多实在外庭，很少走进牵情的内殿。问过弟子有路之后，落桐顺着石路就进了姻缘坊。

　　姻缘坊顾名思义就是掌管天下姻缘的地方，这位腹黑上神其实就是传说中白月下给大家牵姻缘的月下老人，月老同学。“这些都是姻缘簿子？”落桐看其在工作，随手就翻看其放在案台上的簿子，上面记载着人界凡人的生辰八字，对于他们何时遇见自己的姻缘，何时相遇，何时爱恋，何时结合都记载的一清二楚。“原来姻缘都是上天注定好的。”不知为何，落桐都有些伤感，如此这般，世人为情爱死去活来简直就是笑话。

　　“并非如此。”牵情停下手中的工作，“六界自有它的规矩，不是我等可为之改动的，即使强大如女娲上神，也没办法控制凡人的命运，我们这些上神说到底只是替他们看管，不是操纵。每个人的姻缘，或是生命，虽冥冥之中有他的安排，但长久以来，并不是没有过逆天改命的例子，这些，看个人罢了。”

　　“那现如今有多少可改的例子？”落桐听得入迷，倒也想知道是否有人做到。“也许有过吧，但我们怎么看得破呢？”牵情没具体回答。这些日子，落桐与牵情聊了许多，原来在冥界听到的又与之不同，身在其中，却发现许多无奈，做人还是做神，都有许多的不能吧。落桐有意跳过这么伤感的话题，看牵情没搭理他，有俯首工作，打趣道：“最近不常见你，这么这会儿变这么忙了？”

　　“落桐上神养伤多日，都忘了时节，人界一年一度的七夕佳节就要到了，我正在准备信男善女的好姻缘啊！”牵情也笑着回应。呀！到了神界，也没曾关注过人界，忘了七夕佳节，这么热闹的日子，不去不是中国人！。牵情好像看破了落桐的心思，佯作正色道：“我欲和有路去人界看看，不知落桐愿意同往吗？”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赏光吧！落桐与牵情达成一致友好，便开开心心回阁了。能去人界看看自然很好，落桐进了阁里，便看到春生正在等他。还没等他走进，春生便像下定决心般站起：“上神，我想回去看我的母亲，上神恩情我一定不会忘，待我看望自己母亲一定回来继续侍奉。”

　　其实牵情也在刚刚提到春生的事，毕竟是由一般魔界混种，不便一直将他留在神界，正想着借这次下凡的契机，将他送回。这孩子心思太重，什么话又不愿多说，落桐以为他想留在神界，毕竟一朝进了神界，凡人大多想着可借此飞升当上神仙。没想到这孩子想的是自己的母亲，至于报恩，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总是一份心意。少年心意白，多愁人不知。落桐突然有点喜欢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像是一只默默与自己斗争的困兽，让人心疼。落桐走进春生，春生没敢抬头，落桐知道他还在害怕，便轻轻地将手放在他的头上，春生身体明显抖了一下，落桐安慰道：“好，我和你一起去，去看看你的母亲，此番若你愿意，你以后就留在这里，即使你不愿，以后这里也会一直欢迎你。”

　　“上神…….”春生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落桐“嗯”了一声，孩子，不用了，我都明白。

　　就这样，牵情带着弟子有路，落桐带着春生，一同去往春生的小村子。有路是牵情的唯一弟子，和牵情修炼不过少年，因天资极高，被他选中带上神界修炼，所以少年之间也算好相处。春生对有路这位哥哥也算亲近。而有路跟着牵情，沾染了不少习气，至少笑眯眯这一点和他师父真是如出一辙！这般一老一少的组合，一路上也算和谐。只不过落桐看出春生有些焦急，自己多日未归，母亲如何还是未知。

　　快到小村落，牵情似乎有什么发现，疑惑地发出一声“嗯？”落桐问起为何，牵情指向村落的一家，落桐看去才发现在这家的上空，似有乌霾笼罩。“那是什么？”落桐奇异道。“不知，我也未曾见过。”牵情这般上神都不知，怕不是什么好东西，落桐喊话让大家加了小心，却听见春生哭腔般地回道：“上神，那里是我家！”

　　“什么！”落桐顿生不好，加紧飞行，突然想起在冥界看到的那些鬼魂，周遭好像就是飘散这样的乌霾。难道？！落桐心中默念千万别，却听牵情密语传音，“怕是不行了。”

　　春生最终还是没能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待他们赶到，春生的母亲已经仙逝，落桐看到她时，她倒在门边，不知是不是听到儿子落崖的噩耗昏死过去，村子里看到这样一行人，都紧闭房门。落桐耳力不同凡人，不少议论也入了他的耳。自己在前世也曾遭受过这样的非议，知道这样的流言对十几岁的少年意味着什么。春生显得意外冷静，他扶起自己的娘亲，整理好衣服，又是一番梳洗，默默地将其抱上床，落桐知道他需要单独呆一会儿，便默默出去了。

　　天将阴霾，笼罩的那片乌霾依旧没消散，现在落桐知道那是死亡的讯号了。

　　“要是我早早把他送回了，要是我没大意中毒，也许他不会……”落桐望向里屋默默不言的春生，觉得和这个懂事的孩子比，自己实在是失败，更没脸在说什么安慰的漂亮话。牵情知道其心情，叹气道：“一切只是命数。”

　　“命数，不是说可以改命吗？”落桐像是自嘲般说道。

　　“也许她努力了。”牵情拍了拍落桐的肩膀，指了指她倒下的门边泥墙，一记细小的符号隐在斑驳中，“这是什么文字吗？”落桐不识古字，问道。牵情却也疑惑地摇头。有路寻春生来看，春生也愣住不知，“也许，这是你母亲在临终气力用尽所致，无法辨认也有可能。”牵情安慰道。

　　几人再次陷入沉默。

　　有路毕竟懂人事，打破沉默，帮着春生下葬了春生的娘亲，站在坟前，落桐看着这个瘦小的少年，想起他来时说的话，小心翼翼地问：“春生，你是否愿意跟着我？”

　　春生睁大了眼睛，良久，良久，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再也抑制不住扑向落桐的怀里，放肆地哭泣。

　　孤坟黄沙，黑云乌霾，世间再不见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