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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小六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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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和你妻弟在宫里过得风声水起。我听说那位已经下令命他俩长守御书房。
夏承卿点头,中州事发,那句“祸起中原”“应验”,他如何还能坐得住。
“德妃被夏承恪那么一拉,捡回条命。不过这女人着实心狠,人一清醒就求着去皇家寺院清修,现在应在出宫的路上。她一走,夏承恪算是保住一条命。”夏子奕咂舌。
夏承卿就笑:“老二不怕丢命,只怕不能成为储君。”他顿了顿又道:“中州水患,你媳妇外家生意可有在中州的?”
“你还不如直接问我媳妇产业可有置在中州。”夏子奕嗨了声。他出征之后,岳母大人就将手中所有生意交给了他媳妇。不然他哪能这么快从漠北回来,全沾许家商行的光。许家商行遍布,为着押送货物方便,商行到哪,路就修到哪,这趟回京就医抄近路跑得全是许家出钱挖出来的路。
夏子奕招手唤了声:“媳妇儿。”
小小看过去道:“怎么了。”
夏子奕指指夏承卿,笑得格外猖狂:“百年难得的大生意,媳妇儿狠狠宰,千万别顾及我。”
夏承卿眼皮直跳,恨不能将手边热茶摔他手上。他起身朝着小小抱拳道:“中州水患严重,朝廷虽开仓放粮,恐怕还是不够。许家若是在中州有粮店,能否转卖给朝廷以救济灾民。”
小小想了想道:“有,不过不能直接卖给朝廷。许家可开棚赠粥,凡是灾民皆可前来领取,另发放棉衣棉被,供灾民取暖。”
夏承卿张口却直接被小小挥手止住:“我知道殿下心中所想,但请先听我说完再做决定。许家虽富甲一方,但终究是商。士农工商,商人最没地位。莫说是卖粮,就是衙门来人强征许家粮食,许家也不说得什么。况那位脾性你是知道的,前脚许家卖粮,后脚就能被他清算。这为其一。其二,许家百年行商,凭的不过谦和行善四字,为着大夏百姓,我许家不会坐视不管,更做不出乘乱累金这等事。许家在中州还算有些声望,我修书一封回本家,让人联合商会之人一起救灾,但事后,朝廷需按功行赏,允我几家子弟科考。”
夏承卿点头算是应允,他起身对小小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许家肯相助。”
小小满不在乎,旋身离开:“可不是因为你们几兄弟。”
夏承卿摸摸鼻子不再多言,倒是夏子奕气得哇哇直叫:“哎什么意思这是?”
夏承卿耳朵被他这突发一吼激得发痛,忍不住回了句:“嫌弃你,看不出来。”
宫中德妃躺在马车内,听着宫门合上,发出的沉重声音。她闭眼摸了摸包裹着纱布的额头静默不语。
大宫女在旁瞧着不敢多劝只小声啜泣。她们都知道,这趟出宫实属被逼无奈,可怜她家娘娘差点香消玉殒。
德妃听见哭声睁开眼厉声喝斥:“哭什么哭。本宫好着呢。”
那宫女自由跟着她,德妃自是知晓她心中所想,末了平静道:“回宫之日必是中门大开之时。”
宫中中门有九重,只为皇帝御驾与太后銮驾而开,大宫女知晓她未尽之意,擦了擦泪道:“二皇子殿下必不负娘娘期望。”
马车哒哒,离着皇宫越来越远,隐在黑夜里消失不见。
夏承恪站在陈氏院中眺望远方黑夜,一动不动,站得僵直。
陈氏替他收拾好行李,见他立在那,冻得两颊通红,连忙取过一见大氅走过去。
肩头一暖,然而夏承恪心中冰封万里。他拂手推开陈氏冷声道:“莫要管我。”
陈氏心中疼惜柔声劝:“母妃若是知晓,必要心疼你。”
夏承恪立时凶狠瞪她呵斥道:“退下。”
陈氏一顿,继续若无其事道:“殿下明日即将启程,还是早日歇息。母妃在等你回来……”她顿了顿,迎着夏承恪布满血丝宛若野兽的双眼加上最后一句,也是她藏了多年不敢多言的一句:“我也在等你。”
成亲多年,陈氏一直温温柔柔,将内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也愿意给她脸面,是以两人还算亲近。这还是陈氏头次说这样的话。
夏承恪定住,抬手抹把脸哑声道:“是我失态了。”
陈氏见他这样越发心疼,眸中含泪笑着摇摇头道:“殿下心中难过,臣妾都知道。”
德妃险些因他而死,如今又带伤出京。皇家寺院历来只有罪孽深重的后妃才能进去。母妃这是代他受过。他迟早有一日坐上那个位置,将所有人踩在脚下,风风光光迎母妃回宫享福!
夏承恪吸口气,等眼中水汽尽数退去,人也彻底冷静下来。他拉好大氅对陈氏道:“进去吧,夜深了。”
翌日,夏承恪随大司马等人前往中州救灾。户部尚书离京,夏承守暂理户部诸事,忙得脚不沾地,连回家瞧瞧儿子的时间都没有。
小孩见风就长,一天一个样儿。每日听白宁禀报小世子今日会吹泡泡了,会听人说话了,他就觉得遗憾,对不起儿子,对不起子怡。几日下来,杀心渐重,叫夏承卿瞧着都啧啧称奇。这么多年,也就处理陈家那回瞧见过三哥这浓重的杀意。
整个朝廷陀螺一样忙碌不停,战事将领封赏之事也因着中州水患而搁浅下来。兵部寻到户部两厢商量过后请示武帝暂且发了粮饷以示嘉奖,待水患结束再按功行赏。
夏承礼和沐子衡就在这个时候被任命驻守御书房。武帝近日难眠,唯他二人在时才能安心休息,故而,他二人每每在武帝批完奏章的深夜,便被大太监七催八请地提着往御书房去,一站就是一夜。
这一夜又被大太监拉过来当门神,沐子衡及其不快。夏承卿那厮不要脸的,黑心黑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将他骗进来给这个老匹夫守门,说好的逼宫呢?都是混蛋!
夏承礼打着哈欠歪在一旁裹了裹身上的衣袍,他瞥一眼同他们一起守夜的御林军,朝沐子衡挤眼色。
沐子衡大大翻了个白眼,心道:“这闲不住的又想做什么?”
自他进宫那夜,这小子算计他叫他在皇子府打了一顿,就彻底拜倒在他沐大爷脚下。两人白日里共同受文渊阁那老大人魔音催眠;夜里相伴拿着夏承卿给的图纸,算算武帝暗卫值守时间,躲过御林军摸遍皇宫。不是他吹,这天下除了御林军首领,再无人像他们俩对宫中守卫安排一清二楚。
夏承礼见他不理睬心里有些无趣,天天守在这里听那位鼾声着实无聊。但他二人却是不能避开御林军跑出去。
沐子衡换只脚站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来了精神。他摸摸怀里的小石子,眼里发光。
夏承礼见他突然来了精神也目光灼灼看着他。
沐子衡朝他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眼神悄悄瞟过一旁的御林军,又飞快朝武帝寝殿看一眼,然后一本正经继续站岗。
夏承礼跟着他视线看了又看,差点被那御林军察觉。他似懂非懂,心中模模糊糊有个底,转了两圈突然想明白他的意思,也跟着兴奋起来,但脸上依旧不显,道貌岸然站在那。
他侧了侧身,悄悄将手指伸进袖子里掏出一把小石子样的东西,瞄准寝殿门缝往里间射进去。
那东西瞧着像石头,实际是大蚌口中尚未成形的珍珠,打在人身上格外疼。那小石子打在红柱上又弹着偏了方向正中立在柱下不远处剪烛花的小太监。
小太监拿剪子的手一抖,险些叫出声来,转过身一脸怒气地四处张望。大殿内除他之外只有大太监和三个小太监,此时抱着手,缩着脖子,秧鸡一样各站着一处,都有些昏昏欲睡。他找不着人,只当自己困得生了错觉,摸摸被打疼的腿继续往里间走。帝王卧榻就在里间。
夏承礼极力憋着笑收回眼光换与他一臂之隔的沐子衡继续。他给沐子衡把风。
沐子衡的方向正好能瞧见龙床。龙床隔着幔帐就在殿内左上角内。他本想待小太监往内间去撩起帐幔的一瞬运功发力给那老匹夫来两下,但转念一想这个时辰,那老匹夫身边有暗卫守着,不能暴露。毕竟他这趟进宫顶的是张不学无术的皮,手下卸了力度调转方向,石子便转了个弯继续朝其他小太监去。
站在衣帽架旁的小太监被打醒,迷迷蒙蒙睁着眼睛又睡过去。
沐子衡挑眉,装作挑衅似的朝夏承礼示威一笑。
夏承礼打的隐蔽,未被暗卫察觉。倒是沐子衡叫暗卫瞧得一清二楚。他摇摇头,心道这力道还不如他十几岁的时候。
待第二日他将这段小插曲报给武帝,武帝只当笑话听听就过。到底还是孩童,顽劣不堪,只会些捉弄人的把戏。姓沐的自诩一代枭雄,顶不过他这不学无术的儿子。他原先想杀了沐子衡以绝后患,现如今想想将他养废了不失为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