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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深冬季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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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季节,夜幕比以往的更加深沉,黑暗的夜空中闪着零星的几颗星,一朵云飘过,便悄悄地遮住了眼。
即便往日里喧闹的街道,此时也只有几个路人裹紧外套穿过冷风匆忙路过。
斑驳交错的枯枝,昏黄的路灯闪着幽幽的光芒,在人行道上投下几道细碎的阴影,寂静而又深沉。
顾今生偏头看着窗外一排排飞速倒退着的枝桠,出了神。
车内的气氛透着一股摄人的沉默,陆知行看着她认真出神的样子,透着几许落寞,也不出声打扰,专心开车。
待到达公寓,陆知行才发觉她已是睡熟,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淡疏离,浑身透着一股恬静悠然。
顾今生醒来已是一个小时后,懊恼着自己怎么睡了这么久。
随着起身的动作,身上的男士大衣渐渐滑落,透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令人心安。
偏头看见陆知行正认真的处理着文件,并没有发现她醒来。
跟平日里不同,此刻的陆知行浑身透着一股专业人士的利落和严谨,仔细的审视着每一页的内容。
处理完一份文件后,陆知行偏头望去,正好对上了顾今生呆愣愣的瞅着他,湿漉漉的眼神让人忍不住想要疼爱。
“醒了?”陆知行展颜一笑,柔声询问。
“额,嗯。”仿佛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顾今生匆匆递过大衣,还没解开安全带便鲁莽的想要开门下车,然后受到一股强大的反弹力又重新弹回座位。
顾今生此刻即便不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颊烧的不行,羞愤的用围巾遮住脸,小巧的耳朵泛着淡淡的红,强忍着笑意,倾身解开她的安全带。
感受到一股似有若无的热度笼罩着她,顾今生的耳朵不由的更红了些。
一解开束缚,顾今生一溜烟的开门下车溜走。
无奈今天的电梯似乎特别慢,顾今生只得低着头,仿佛做错事的学生一样慢吞吞的拖着脚步跟着身前这个高大的身影挪进了电梯。
陆知行余光不经意的瞥向角落里那个缩着脑袋的企图当乌龟的女人,嘴角扬起阵阵舒心的笑意,也不枉他心心念念了这么久。
电梯一到达,顾今生犹如脱胎换骨一般蹿出门,陆知行跟在后面无奈扶额,“顾今生,我刚下飞机还没吃饭。”
顾今生开门的动作一顿,刚刚在酒店也没见他吃什么,心内几番纠结,晚上他的确是帮了她挺大一个忙,又不好真的过河拆桥,但是又不想引‘狼’入室。
片刻,顾今生低着头闷闷的回答,“进来吧,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进门后,顾今生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给他,“新的。”
随后转身嘱咐到,“你先坐,我去换件衣服。”然后飞快的奔上楼。
这是陆知行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贴近她的生活,一如他记忆里的样子。
客厅布置简单却又温馨,整个客厅透着淡淡的书卷气,令人舒心。
阳台上的花盆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花,偶尔散落在角落里一两束干花,一切都是记忆中美好的样子。
顾今生换完衣服下来,见他还站在玄关处发呆,眼神瞥见微乱的沙发,脸颊微烫,疾步下楼,拢了拢散乱的书籍放到茶几上。
让他先坐下休息,进厨房泡了杯安神的花茶,“那个,你有想吃什么?”
顾今生犹豫着出声问他。
“都可以,我不挑食,很好养的。”陆知行仰头凝视。
“哦,哦,好,那你先坐会,一会就好。”顾今生说完,匆匆奔进厨房。
顾今生扒着冰箱门,试图用里面的冷气来冷却脸上的热度,但是转念一想罪魁祸首还在客厅里坐着,只得认命般掏出仅有的一些青菜和肉,开始忙碌。
陆知行透过玻璃门,看着她洗菜切肉动作有条不紊,忙碌的身影透着一股利落劲,唇角微微抿着。
微烫的茶水透过光滑的杯壁,还泛着断断续续的暖意,陆知行目光沉沉的盯着还泛着热气的茶水,陷入深思。
不多时,厨房里便飘出了诱人的香味,就连原本并不饿的陆知行也被勾出了馋意。
只见厨房门口探出一个脑袋,“快好了,你先去洗手,马上就能吃了。”
陆知行难得听话,脱下外套,挽起衬衫袖子,认认真真的去洗了个手,在餐桌前坐定。
碗里的汤汁清亮,翠绿的小葱在碗中飘荡,薄薄的牛肉片覆盖着细长劲道的面条。
顾今生想了想,觉得材料有些不足,又掏出两个鸡蛋,摊了蛋饼切丝铺上,颜色特别诱人。
看着坐在对面的陆知行沉默的盯着汤碗,不发一言,小心的发问,“这已经是我从冰箱中搜刮出的最后一点材料,不喜欢也将就着吃吧。”
陆知行一愣,知道她许是误会了,温和的展颜一笑,“不会,我很喜欢。”
说着便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顾今生被他笑得一愣一愣的,这男人也太祸水了。
晃了晃头,傻傻的拾起筷子小口的吃着眼前的面条。
没一会陆知行就吃完了,连汤汁都喝的丁点不剩。
截下顾今生要去洗碗的动作,自来熟的迈着长腿进入厨房。
看着他站在水龙头前娴熟的放水清洗,整理,顾今生颇不适应,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出门前,陆知行没忍住,俯身拥住还在神游的某人,“顾今生,我很喜欢。”
直到好多分钟好多分钟以后,顾今生还在想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百思不得其解。
好像因为那碗面,陆知行和顾今生尴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时常碰见还会打招呼。
瞧着陆知行也不是会开火的人,所以偶尔顾今生饭菜做多了也会叫上他一起。
没了烦人的苍蝇,顾今生这阵过得特别愉悦。
新开的版面也在顺利进行,首期杂志的销量远远超出预期,因着犀利的文笔和独树一帜的行文风格,又重新收获了一票迷妹迷弟。
晚上和姜酒三人约了吃火锅庆祝,等顾今生经过出版社带上余晚到达的时候,姜酒早已是熟练地点上一堆牛肉羊肉,悠哉的翘着二郎腿等着她们。
见全是肉食,顾今生忍不住皱眉,又招来服务员,重新点了些蔬菜和素食,而姜酒和余晚早在一旁大快朵颐起来。
才大半个小时,桌上就已经被她们一扫而空,姜酒还不太饱,拿着菜单大笔一挥,又点了几盘肉。
红油在锅里疯狂的翻滚,诱人食欲,顾今生不擅吃辣,稍微吃了点,光洁的额头就已经布满细细的汗珠。
趁着第二摊菜还没上来,顾今生便躲了出来透气吹风。
哪知会遇上这群人,调戏不成反而想霸王硬上弓,看其打扮的模样,倒也人五人六,只不过这些手段却是太肮脏了些。
顾今生拍了拍手,无视倒在地上,还在哀嚎的一群人,径直迈步跨了过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不认识的人只道这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弱女子,但是怎么想到,跟姜酒混久了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弱。
只不过平时懒得出手,这才造成了别人的错觉。
包厢里,姜酒见她出去了半天正想去找她,正巧顾今生推门而进。
“出什么事了,出去这么久?”姜酒一边涮着手里的羊肉,一边问道。
顾今生淡淡的摇头。
姜酒不疑有他,又开始和眼前的牛羊鸡鸭开始混战。
不多久,只听见包厢外一阵嚷嚷,下一秒便有一群人推门而进。
“对,就是他,赶紧给我把她抓过来!”只见方才被撂倒的几个年轻人领头,身后乌拉拉的跟着一大群彪形大汉,气势磅礴。
“迟浩然,抓谁呢?”姜酒放下筷子,双手环胸靠在椅子上,气定神闲。
闻言,那个叫迟浩然的年轻人微微愣了一下,方才他只注意到坐在中间的顾今生,一下去气上心头,倒是没看见姜酒那冤家也在。
“哟,姜姜,你也在啊!”迟浩然神色僵硬地瞥了眼若无其事的顾今生。
“对呀,真是巧,你这是要抓谁呢?”姜酒似乎不想略过这个话题,又凉凉的重新开口问了一遍。
迟浩然一见她这温柔的笑意,后脑勺就止不住的发麻,忙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一场误会!”
“什么误会,浩然哥,你看那女人把我们揍成什么样?!”迟浩然身边的一个年轻人不满的指着顾今生宣泄道。
迟浩然转身狠狠的踢了一下那年轻人,扯着他的领子走远了。
包厢里又恢复了平静。
姜酒余晚纷纷转头看向顾今生,后者只活动活动了手腕,垂眸淡淡道,“好久不练,手生了!”
车子停得有些远,三人吃得有些撑了,刚好慢慢散步走过去。
嘻嘻哈哈,恍若从前青春年少时,那般美好。
不知余晚说到什么趣事,姜酒笑得前仰马翻,一路上都是她响亮的笑声。
顾今生看着她俩笑成一团的模样,唇角的弧度也不禁更大了些。
正想转头和姜酒说些什么,突然瞥见身后不远处的斜坡处,有辆小型的面包车正以飞快的速度朝她们滑来。
来不及提醒她们,只得疾步上前扯过两人往边上推。
而自己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擦过疾驰而来的车子,歪倒一边,手心擦过粗糙的沥青路,冒出血丝。
等到姜酒和余晚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撞上前方的灯柱停了下来,两人慌慌张张上前查看顾今生的伤势。
顾今生皱着眉头动了动右脚,一阵刺痛,怕是有些扭伤了。
姜酒正仔细的查看顾今生的脚踝,余晚六神无主的拿着电话正要打120。
忽地,顾今生只觉微凉的肩膀被一阵温热包围,抬眸望去,只见不知从哪出来的陆知行紧锁眉头,眼神阴郁的望着自己,手上拿着一件大衣正披在她的肩头。
随后无视姜酒和余晚两人震惊的面孔,直接把人打横抱走,而姜酒和余晚则是不明所以,只得亦步亦趋的跟着上了车。
到了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除了右脚脚踝有些骨裂,并无其他大碍,只需要静养一个月就好了。
待清理过手上的伤口,护士便推着顾今生回了病房。
其实顾今生并不想这么劳师动众,包扎完伤口回家休养就好了,但是陆知行不放心,非得从头到脚全部检查一遍才好。
趁着他在外头打电话的功夫,姜酒和余晚终于忍不住八卦了起来,神色暧昧,“哟呵,这么紧张啊,这谁啊?”
顾今生拿着手里的杂志,若无其事,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朋友,便不再搭理她俩。
不多久,陆知行提着一堆的水果进了病房,作威作福的两人顿时噤了声,一副声泪俱下的心疼模样,顾今生哭笑不得。
“你安心在这静养几天。”陆知行放好各种水果,语气淡淡的跟她说话,听不出情绪,仿佛方才阴郁的神色不曾出现一般。
顾今生乖巧的点了点头道了谢,随后陆知行又绅士的转身朝姜酒和余晚自我介绍,两人花痴般的点着头,连连称是。
顾今生扶额直叹气,她能不能装作不认识她们俩。
姜酒和余晚自告奋勇的接下了回顾今生家拿换洗衣服的任务,主动的不像话,一点没有平时懒散的模样。
第二天一大早,陆知行就准点的提着两个保温壶出现在病房。
打开盖子,鲜甜的香味顿时溢满房间,骨汤浓郁,一看就是炖了好久的样子。
另一个保温壶中则是已经熬得软糯的白粥,色泽鲜亮。
顾今生吃完粥,喝了一大碗骨汤,已是撑的不行,只道是哪一家的手艺这么好。
等到姜酒提着换洗衣物施施然到达的时候,已是早晨9点多了。
吃过饭后,陆知行见她无其他大碍,说道了一些注意的地方,便去上班了。
姜酒一脸坏笑,“你老可吃饱喝足?”
顾今生凉凉的瞥了一眼她,神色淡淡,“难不成等你来喂食,那不是要饿死了。”
姜酒神色暧昧的打量着她,“诶哟,你这可冤枉小的了!”
其实姜酒在大厅里就碰到了提着袋子的陆知行,只不过陆知行没看见她。
为了不坏人好事,姜酒只得挎着袋子在花园里兜了一圈又一圈,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上楼来。
顾今生故作镇定,神色依旧如常,别了她一眼,直接扫了姜酒出门,让她回武馆了。
中午姜母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顾今生头疼,出门前她还专门叮嘱了姜酒别向姜母提起任何关于她受伤的事儿,这个嘴没把门的。
喝着姜母炖的鱼汤,听着姜母温婉的嗓音在耳边陆陆续续的念叨一些受伤后需要注意的事项,只觉心内暖的一塌糊涂。
姜母对她极好,自顾母过世后,对她就好像亲女儿一般疼爱。
就连姜酒也时常感叹,自己仿佛是个假女儿,而姜母总是一副哀其不争的模样,她要是有顾今生一半的懂事,自己也不需要这么头疼了。
“不行不行,过几天住家里头来,我让阿姨炖些汤给你补补!”姜母一边削着苹果,一边对着顾今生碎碎念叨着。
“阿姨,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顾今生头疼的劝道。
“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哪能这么粗糙的糊弄,过几天出了院阿姨来接你回家!”姜母三下五除二的做了决定,驳回了顾今生那微不足道的反抗。
顾今生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