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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篇:梨园上篇 何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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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皎然缓缓的睁开眼睛,周围暗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何皎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记不太清发生了什么事。
身体好似没有重量,轻飘飘的,好似在移动,又好似在原地一动不动,何皎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也许这是个梦?
“施主,渡河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何皎然耳边响起。
“渡河?渡什么河?”何皎然问,不过话已出口,便把自己吓了一跳:这声音,自己的声音不是早就哑了吗?为何……
“不渡河,那喝汤?”那苍老的声音又在何皎然耳边响起。
何皎然努力的睁开眼睛,这才看清站在自己身前的老者。
“喝汤做什么?”何皎然问。
“喝了汤,忘却今生事,便可轮回。”老者道。
“轮回?我,我死了吗?”何皎然愣愣的看着老者。
“每一个过路人都要问我这个无法否定的问题。”老者笑眯眯的看着何皎然。
何皎然愣了愣,恍然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是呀,他已经死了。怪不得,怪不得,他的声音突然之间就好了。
“喝汤吧。”老者端着一碗绿油油的汤递到何皎然眼前。
“您方才说渡河?”何皎然并没有接过汤,而是问道:“渡河做什么?”
“解惑。”老者道。
“如何解惑?解何惑?”何皎然问。
“取下红尘树上的一缕红线,那红线便立刻幻化为冰桥,便可渡河。”老者放下汤道:“到了河的另一边,有一往生门,走进去,便可解惑。至于解何惑,那要看施主心中有何结。”
“无论我心中是何结?”何皎然问。
“无论施主心中是何结。”老者道。
“那我渡河吧。”何皎然道。
“施主别急着做决定,待老身讲明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施主再做决定也不迟。”老者道。
“有何利害关系?”何皎然问。
“跟我来。”老者道。
何皎然跟着老者来到一颗苍天大树前。
“这是?”何皎然问。
“这便是红尘树。”老者道。
“好多红线。”何皎然道。
“施主可知这红线为何?”老者问。
“为何?”何皎然不解。
“这些红线,便是渡河人的魂魄。”老者道:“若是施主也选择渡河,那施主的魂魄也会是这红线中的一条。”
“魂魄?为何魂魄会变成红线?”何皎然问。
“往生门里,无论施主解何惑,都会或多或少的牵扯到阳世之人,而阴间与阳间本不应有除了生命交替以外的交集,所以渡河便是有违天理之事。”老者道。
“既然是有违天理之事,那为何您还让我渡河?”何皎然问。
“施主稍安勿躁,待老身说明其中缘由。很久以前,这里没有红尘树,偏偏想要解惑的人却一年似一年的多,他们徘徊在阴间久久不肯离去,终于有一天,他们成群结队的想要过河去往生门里,结果全部灰飞烟灭。”老者道。
“在这些魂魄灰飞烟灭后,原本就怨气重重的阴间,霎时间怨气冲天,地府一度动乱不安。”老者
停了下来。
“那后来呢?”何皎然问。
“后来这件事阴间实在是处理不下来,便上报了天庭。”老者道:“天帝得知此事后,便下令收集这些魂魄的碎片,一一解答了他们的疑惑,条件便是他们永生永世不得转世,在往生门的彼岸化作红尘树。”
“就是这一颗?”何皎然问。
“不错,这颗红尘树,是大约一百万魂魄的灵魂碎片聚集而成的。”老者道。
“怪不得这么大。”何皎然感慨道。
“所以,渡河这件事,如今并不是逆天行事,但是,纵然如此,渡河还是会有相应的惩罚。”老者道。
“什么惩罚?”何皎然问。
“解惑之人一旦解开心中疑惑,冰桥便立即消融,这便是上一个解惑之人魂魄的幻灭。”老者道:“而施主的魂魄便会立即变成红线,取代上一条红线的位置,助下一个过路人渡河。”
“这么说来,渡河的结局,还是魂飞魄散?”何皎然道。
“是,不管在何处,想要打破规矩,就要承受得起相应的后果。”老者道:“施主也可以选择不渡河,喝了汤轮回。”
何皎然没有说话,脑海中想起那人的模样,想起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仿佛过了好久好久。要轮回吗?轮回做什么呢?再经历一趟这人世间的阴晴圆缺、悲欢离合?难道自己这一世经历得还不够多?轮回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到下一个道场,经历同样的混沌罢了。
“我还是渡河吧。”何皎然轻声道。
“施主想好了?一旦取下红线便没有回头路。”老者问。
“想好了。”何皎然取下一条红线。
那红线立即幻化成冰桥,何皎然缓缓的顺着冰桥到河的另一边,推开往生门。
魏家梨园
“庄主,请您收下犬子。”一样貌艳而不俗的女子哭得梨花带雨。
“妾身自幼穷苦,迫不得已沦落风尘,如今产下一子,实在无能为力,只得厚着脸皮相求于庄主。”那女子又道。
魏老庄主看了看站在女子旁边的小男孩,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犬子虽无才无德,但样貌生得甚是俊俏。”女子道:“若是继续与我一处,怕是会与我一般下场,我不愿犬子与我一般沦落风尘,还请庄主收下犬子,妾身感激不尽。”
此时的何皎然只有五岁,懵懵懂懂的被母亲送入了梨园,做了魏庄主的义子。
母亲走后,何皎然被魏庄主带到梨园。
“你叫什么?”魏老庄主看着眼前这个样貌不俗的男孩。
“何妙。”何皎然道。
“可有字?”魏老庄主又问。
“并无。”何皎然道。
魏老庄主正要说话,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就走了过来:“爹。”
转而又看了看站在魏老庄主身边的何皎然:“这位小兄弟好相貌,若是加以培养,他日必能引得万人空巷,成就一代名伶。”
“此时断言,为时过早。”魏老庄主道:“你不去练武,跑来这里作甚?”
“今日师傅身子不适,便让我早早的回来了。”那男孩道,后又转向站在一旁的何皎然,问:“你叫什么名儿?”
“何妙。”何皎然道。
“可有字?”
“无字。”何皎然道。
“那我为你取一字如何?”
“哦,朗儿有何想法?”魏老庄主问。
“我看这位小兄弟,眼眸亮如星,皮肤白胜雪,当得一皎字。”那男孩道:“不如就叫皎然?皎如日星,庸中皎皎,寓意也可。”
“你可喜欢?”
何皎然点了点头,其实他大字不识一个,并不知道这其中寓意是什么,但这既是少东家给起的字,不好那也是好的。
“对了,我叫魏司朗,单字一‘翼’。”魏司朗道。
“你今后住在梨园?”魏司朗问。
“他不住梨园,住魏府。”站在一旁的魏老庄主突然开口说道:“他不是普通的学生,是我的义子,也是你的兄弟。”
“义子?”魏司朗有些许的吃惊。
“不错,我还有些事,你先带皎然熟悉熟悉梨园的环境,熟悉完后便回魏府。”魏老庄主道。
“好。”魏司朗道。
魏老庄主走后,就剩下魏司朗和何皎然两人。
“走吧,我带你去梨园看看。”魏司朗道。
何皎然点头,快步跟上魏司朗。
“你几岁了?”魏司朗问。
“五岁。”何皎然道。
又走了一路,魏司朗又问:“你喜欢戏曲?”
“不知道。”何皎然闷了老半天才憋出三个字。
随后又走了一路,魏司朗停下脚步问:“你这人不爱说话?”
何皎然低着头,一言不发。
魏司朗叹气,抬起何皎然的头,道:“别常低着头,浪费了你这张倾国倾城的脸。”
何皎然满眼疑惑的看着魏司朗,许久才道:“其实,少东家长得也不错。”
“你叫我什么?”魏司朗问。
“少东家。”何皎然唯唯诺诺道。
“你是我爹的义子,就是我的兄弟,以后别叫少东家了,多见外呀。要么叫我兄长,要么叫我司朗哥,你自己选一个吧。”魏司朗笑眯眯的看着何皎然。
“司朗哥。”何皎然改口道。
“这就对了,走带你去学生们平常训练的地方看看。”魏司朗搭着何皎然的肩道。
之后的日子,何皎然除了每日跟着梨园师傅练基本功,就是和魏司朗呆在一起。
“司朗哥,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何皎然躺在草坪上问。
“继承家业,娶妻生子咯。”魏司朗躺在树干上,嘴里叼着一株狗尾巴草。
何皎然望了望天,心里叹了口气,不知在想什么。
时间一晃就是十年,彼时魏司朗二十岁,何皎然十五岁。
“今日是你初次登台,可害怕?”魏老庄主看着何皎然绝色的脸问。
何皎然摇头,问:“司朗哥来吗?”
“他近日忙于打理生意,怕是来不成了。”魏老庄主道。
“这样呀。”何皎然垂下眼眸,掩住眼中的落寞。
“庄主,宾客都齐了。”一小厮喝到。
“那我去了。”何皎然向魏老庄主行一礼后便走了出去。
何皎然不仅样貌生得明媚艳丽,身段也是柔软纤细,更难得的是嗓子也是娇媚百转,一上台便引得众人惊赞连连。
后台厢房内
“方才公子唱的这样好,怎得没人送礼?”平儿一边为何皎然卸妆,一边道。
何皎然没答话,一下台,他的心就不知飞哪里去了。
“真是奇怪,即便是平常的表演,也不至于如此冷清。”平儿嘟嘟啷啷的。
“好了,你去休息吧。”何皎然道。
“是。”平儿道。
“妙儿不愧倾城绝色,莺歌妙舞。”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进来。
“司朗哥?”何皎然猛地一回头。
魏司朗看着何皎然阑珊处的回眸一笑,俊脸上竟有一瞬的惊艳。不过那情绪转瞬即逝,魏司朗道:“方才见你闷闷不乐,怎么?初次登台不适应?”
“不是。”何皎然看着魏司朗,心道:是因为你没来。
“那是因为什么?”魏司朗走进屋,在何皎然身旁坐下。
何皎然低下头,不说话。
魏司朗像往常一般,将何皎然的头抬起:“从小便是这般,有些问题你不回答也就罢了,低着头做什么?多浪费你这张倾城倾国的脸。”
何皎然看了一眼魏司朗,声音如蚊子般:“那你喜欢这张脸吗?”
“什么?”魏司朗似是没有听清。
“没什么,只是义父说你忙于生意,没有时间过来,你怎么又过来了?”何皎然连忙改口道。
“今日是你初次登台,作为你的好兄弟,我怎么能不来。”魏司朗笑道。
随后,又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何皎然:“你初次登台的贺礼。”
何皎然接过盒子,将盒子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只步摇,看得出来步摇是用上好的黑檀木打造,而镶在钗头的白玉月亮更是价值不菲。
“喜欢吗?”魏司朗问。
“喜欢是喜欢,只不过……”何皎然拿出步摇:“步摇是送女子之物,送我……”这送发冠也就罢了,如何还送步摇?
“哎呀!”魏司朗啪的一声拍在自己额头上:“坏了。”
“怎么了?”何皎然问。
“当时光顾着看样式适合你,竟忘了这些。”魏司朗‘悔恨’道:“我可真是糊涂了。”
何皎然见魏司朗如此‘自责’,立马道:“这没什么的,我很喜欢。”
“可是,这,这怎么能行,要不我重新去为你买一个发冠?”魏司朗道。
“没事,步摇挺好。”何皎然道:“反正我平日里的装束也是雌雄莫辩,戴步摇也没什么奇怪。”
“真的?”魏司朗问。
“嗯。”何皎然点头。
“那就好。”魏司朗似是松了一口气。
“你手受伤了。”何皎然看着魏司朗手上大大小小的划痕:“怎么弄的?”
“你说这个呀?”魏司朗抬起手,道:“何人比武时不小心弄的,没什么大碍。”
何皎然看了魏司朗一眼,便继续卸没卸完的妆。
“今日我听义父和管家说起一事。”魏司朗道。
“何事?”何皎然问。
“为你定亲。”魏司朗幽幽道。
何皎然卸妆的手一顿,而后立马恢复过来:“我已然十五,定亲也实属平常。”
“是吗?”魏司朗不明所以的问。
“自然。”何皎然道。
“与妙儿相处了这许多年,竟不知妙儿如此循规蹈矩。”魏司朗道。
“我以为,最知道的就是你了。”何皎然喃喃道。
“好了,想必你也累了,先歇着吧,我就不叨扰你了。”魏司朗站起身来。
何皎然也跟着魏司朗站起身来,却只听魏司朗道:“不必送了,哦,对了,若是有合适的好人家,我一定会帮你好生张罗的。”
“多谢司朗哥,那司朗哥好走。”何皎然行一礼。
魏司朗细长的眼眸别有深意的看了低着头的何皎然一眼,便抬步走出了厢房。
魏司朗走后,何皎然再没有了方才的淡然自若,软在椅子上如一摊烂泥,仿佛没有了主心骨。
好一阵,何皎然才拿起梳妆台上方才魏司朗送的步摇,心中顿时万千滋味涌来,最终都化为一缕缕的忧愁缠绕在心头。
“管家。”魏司朗前脚刚走,魏老庄主便问:“少爷这些时日如何?”
“少爷可谓是英俊潇洒,花名在外。”管家颇为无奈。
“哦?如何花名在外?”魏老庄主问。
“方圆十里之类,只要是青楼,少爷便是常客。”管家道。
“当真?”魏老庄主问。
“自然,前几日还有几个不识好歹的青楼女子来魏府拜访,说要嫁与少爷,后来还是我好说歹说才劝退那几个女子。”管家的神情已经不能用无奈来形容。
魏老庄主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除了满意,还是满意……
管家看了魏老庄主一眼,颇有些惊讶:“庄主,您不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魏老庄主不解。
“少爷如此,只怕以后娶亲……”管家道。
“朗儿样貌生得俊朗,能文能武,有财有势,还怕没人肯嫁?”魏老庄主道。
“庄主说得是。”管家道。
魏老庄主蓦然想起几年前的事,又联系起今时今日魏司朗的行为作风,心中暗松一口气:想来那时朗儿年幼不懂事,应当并没有什么。
何皎然果真没有让魏老庄主失望,不过短短一月,何皎然便在京城声名大噪。
“公子,冯少爷来了。”平儿道。
何皎然蹙眉,道:“就说我忙着。”
“哎呀呀,不愧是京城第一名伶,架子就是大。”冯秦辉摇着扇子走进屋。
“冯少爷。”何皎然起身,心里再怎么不甘愿,面上也要过得去。
“我送你的凤穿牡丹图可还满意?”冯秦辉问。
何皎然愣了愣,随即道:“冯少爷送的东西自然是好的。”
“你满意就好。”冯秦辉眯着眼,随即手攀上何皎然的脸:“我有时是真不知道,要怎样的宝物,才能配得上你这张脸。”
“冯少爷高抬了。”何皎然退后一步。
“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冯秦辉道:“而且,你也知道,只要我想,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何皎然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冯秦辉又将何皎然的脸抬起,细细的端详,正要有进一步动作,房门被人打开。
“皎然。”魏司朗看到眼前的一幕,愣了一愣道:“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没有,我只是来看一看皎然,既然看到了,那我就先走了。”冯秦辉道。
冯秦辉走后,房内就剩下何皎然和魏司朗两人。
“司朗哥。”何皎然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一种屈辱感,仿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被暴露了出来。
魏司朗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何皎然,也不说话,也不答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喜欢你?”不知过了多久,魏司朗问。
何皎然身子细微的抖了抖,道:“是。”
魏司朗眯起眼睛,心里没由来的冒出一团火,我那边累死累活的帮你退亲事,你倒好,在这边和别的人拉扯不清,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后院起火?不过他面上还是一片平静,又
问:“你也喜欢他?”
何皎然摇头,他怎么会喜欢他?
魏司朗还是一脸打量的看着何皎然,何皎然被魏司朗看得心里发慌,一时口快便道:“我听管家说,罗小姐要来魏府做客。”
“不错。”魏司朗道。
“管家还说,罗小姐便是未来的庄主夫人。”何皎然道。
“你觉得如何?”魏司朗问。
“我觉得……”何皎然看了一眼魏司朗深邃的双眸,随即迅速别开眼道:“我觉得罗小姐端庄贤惠,知书达理,亭亭玉立,与司朗哥相配甚……甚好。”
魏司朗脸阴沉得都可以滴出水来,道:“她既这么好,和你凑一对如何?”
“我?”何皎然抬起头来看着魏司朗:“这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只要我和爹说一声,说你和罗依依两情相悦,我想,爹也乐得成全你们。”魏司朗半阴不阳的说。
听到这儿,何皎然又低下头。
魏司朗看着何皎然低着头颓然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捧起何皎然的头,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你一个大男人,总是低着头做什么?”
何皎然的眸子有些迷离,是呀,他本是男儿身,又不是女娇娥。可是从小被当作女孩儿养,难免会有些许的女气。
“好了,不逗你了,那冯秦辉你自己小心着点,他可不是好惹的。”魏司朗道。
何皎然点头。
“后日,罗依依来魏府,你也回来吧。戏总是唱不完的,别整天闷在梨园,适时玩儿一玩儿也是好的。”魏司朗说完便走了出去。
回去做什么呢?看你和罗依依你侬我侬?何皎然心中叹了口气,虽说这几年魏司朗花名在外,却从来没有正式带过人回家,这次,怕是要成亲了吧?
“少爷。”方塘看着魏司朗冷得可以结冰的俊脸,心里咯噔一声。
“自己去刑房领二十鞭子。”魏司朗道。
“谢少爷。”方塘道。
“若下次还有什么不相干的人进这间屋子,你就去账房领一百两银子。”魏司朗道。
“属下不敢。”方塘道。
两日后,罗依依果然来了魏府。
“见过魏庄主。”罗依依颇识礼数道。
“不必多礼。”魏老庄主默不作声的打量了罗依依一番,心里甚是满意,便对一旁的魏司朗道:“朗儿,罗小姐初次来魏府,难免会有不适应,这期间就由你来照应。”
“是。”魏司朗笑眯眯的。
随后一行人便到客厅坐着,魏老庄主正要说话,就听到魏司朗吊儿郎当的声音:“在下自问阅人无数,还没见过罗小姐这般气质出众的,看来我还是小呀,见的世面还是少呀。”
何皎然听到这句话时正在喝茶,于是很悲催的被茶水呛得满脸通红,一旁的魏老庄主更是,脸比锅底黑。
倒是罗依依,一脸淡然,道:“多谢魏公子美誉。”
魏老庄主干咳了几声,看着魏司朗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正声道:“朗儿,不得无礼。”
魏司朗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皎然,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魏司朗看着何皎然通红的脸问。
“无妨。”何皎然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你看你,这么大个人了,还会被茶水呛着。”魏司朗颇为无奈的摇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方才语出惊人。
“咳咳。”魏老庄主又咳了两声。
“爹,您身子不舒服吗?”魏司朗道:“若是您身子不舒服,便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不用担心。”
魏老庄主脸色一时变化万千,最后道:“那你好好陪陪罗小姐,别怠慢了人家。”
“父亲放心。”魏司朗道。
魏老庄主不经意的看了何皎然一眼,便走了出去。
何皎然一见魏老庄主都走了,便道:“司朗哥,罗小姐,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魏司朗一眼就看穿何皎然的心思,幽幽道:“站住。”
何皎然转身,问:“司朗哥还有何事?”
“回来坐着。”魏司朗道。
“可是。”何皎然有些不情愿,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喜欢看着自己的的心上人和别人卿卿我我。
“回来坐着。”魏司朗又道。
何皎然拧不过魏司朗,又回去坐着。
“传言魏家两位少爷兄弟情深,所言不虚。”罗依依道。
“那是自然。”魏司朗道。
罗依依端起茶杯,小酌了一口,道:“想必魏公子知道家父与令尊的意思。”
“什么意思?我不知道。”魏司朗道。
罗依依笑而不语,过了会儿道:“魏公子会懂的。”
“的确。”魏司朗向后靠着椅子,道:“那时,还请罗小姐多多配合才好。”
“那是自然。”罗依依道。
何皎然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正当他要开口问时,就听魏司朗道:“我爹可说了何时提亲?”
何皎然浑身一激灵,如在冬日里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底,寒彻心骨。
“这倒没说,不过也就这两月。”罗依依道。
“我先走了,梨园还有事。”此次何皎然学聪明了,不等魏司朗回话,抬起腿就往外跑,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似的。
“何公子怎么了?”罗依依问。
魏司朗看着何皎然离开的方向,道:“许是累了。”
何皎然浑浑噩噩的从魏府跑出来,又浑浑噩噩的回到了梨园。
“公子,你回来了?”平儿见何皎然神色有些怪异。
“嗯。”何皎然淡淡的回了声,刚想回房便觉得一阵头重脚轻,随后便倒了下去,迷迷糊糊间,他听到平儿的惊呼声,和仆人们来来往往的脚步声,随后被一个人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