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深蓝如雪

2、第二章

　　抵达陷空岛时是在第四天的傍晚。途中遇到了一个乔装的逃犯，为了抓他我很费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将他缉拿到案交给当地的衙门转押开封府。我办完一切时间已经耗掉了一天。紧赶了一段路，终于在第四天天黑之前到了陷空岛。本来是想待到第二天再去，讨回三宝。可是我看天色尚早心里盘算着若是能在今天之内要回三宝，那么明天一早就可以回去了。
　　于是，我叩响了卢家庄的大门。等了许久方才有人来开门。是个五短身材的小胡子。他开了门探出个脑袋四处看了看。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我身上。
　　“找谁？”
　　“在下开封府展昭，求见贵庄五庄主。”
　　“等着。”庄门在我面前重重的被关上了。我站在门口一边等一边思索着等下要怎么做才能两全，白玉堂毕竟是我的朋友啊！这一等一直等到暮色降下，庄里也不见有人出来。
　　轻叹一口气，我只能选择先离去。夜色已下，之前上岛的船家早已回家，只留一艘空船在渡头。我生了堆火，坐在火旁吃干粮，第一口还未咽下，就觉有人靠近，伸手将剑握紧以作准备。
　　那人走的极快，脚步却不轻。估计是个练外家功的人。果然，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由庄子那个方向向我走来。难怪脚步不轻，原来这汉子腰间还别着两个大铜锤。
　　那人一走到我跟前便拔出一只锤子直指我的鼻子：“展小猫，说你到底想将我五弟怎么样？”
　　“你是？”疑问刚出口我便已经想到了。穿山鼠徐庆——白玉堂的三哥。据说性子爆烈，看样子果然传言不虚。我拨开挡在面前的铜锤说道：“在下只是想请五庄主将三宝归还而已。”
　　“三宝？”徐庆面露疑惑，粗眉紧皱道：“我不管那三宝是什么东西，只要你敢对我五弟不利，我就一锤打扁你。”
　　然后徐庆用比来时还快的速度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羡慕白玉堂有这么好的兄弟。不，应该是有兄弟们。自动忽略掉耳边细微的声响。我坐回火堆旁，闭眼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我再次来到庄门口，这回很顺利的进去了，在小厮的引导下，我很快来到了聚义厅。抬头看了看高挂的聚义厅的匾额。我定了定心神走了进去。
　　这聚义厅不算很大，却相当有气势，两旁是楠木雕花椅，末了一步微台上面摆了一张铺着虎皮的英雄榻，榻上端坐一位四十开外的中年男子，锦纶肃穆。我猜那人一定就是五义之首钻天鼠卢方。依次向下坐着一个瘦小男子五官平常却有一双精明的眼睛，从他坐的位子上看应该是彻地鼠韩彰，再往下便是昨晚来去匆匆的徐庆，接着便是昨日开门的人？我怔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翻江鼠蒋平。昨天那个算是下马威吗？最后便是一身白衣却面上带霜的白玉堂。
　　“在下开封府展昭见过五位庄主。”
　　“展大人不必多礼。”卢方客气道，也不多闲话，我们直接进入了主题。原来白玉堂盗三宝之事并未向他几个哥哥说明。其他四鼠只道是展昭上岛来找白玉堂的麻烦，所以才有昨晚之事。当我说明事情的严重性后，四鼠无不劝白玉堂交出三宝，却又担心我会抓白玉堂回去问罪。
　　“昨日在下已经说过，只是要回三宝而已，决不为难各位。”
　　“老五，你怎么说？”蒋平将决定权交给了白玉堂。白玉堂依旧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只是瞪着我。我心中一叹道：“还望白五侠三思。”
　　说完，我便不再看他。错过了他脸上变化的表情。
　　“好，那就请展大人跟爷去取吧！”白玉堂带着我往内堂走，一路上他走在前面不说话，我也无心欣赏庄内风景只埋着头随他走动。
　　“展大人，请！”听着白玉堂的声音，平淡无波。我心里有些酸，我终究是一个人啊！
　　进了门我才发现白玉堂将我带到了一间书房。我站在书房中央等着白玉堂取三宝，白玉堂走到一处书架边伸手不知在什么地方摸了下。“咔！”的一声，我脚下悬空。便掉了下去，这儿似乎是条通道，窄窄的只能容一人躺着顺着道往下滑，左右拐着滑行了许久，我重重的摔在了一堆稻草上。绕是稻草铺的深厚也摔的我全身发疼。
　　待眼睛适应了周围的昏暗光线时，我才发觉我到了一处山洞中，这山洞估计有一间屋子那么大。除了我滑进来的通道外似乎别无出口。通道对面的山壁上挂着副布帘子，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光线太暗我看不真切。正想凑近看时头顶上传来一阵响动接着一道光撒了进来，然后我看见了白玉堂。
　　“猫大人，爷这通天窟可舒适啊？”
　　“……”
　　“这样就生气啦？”白玉堂调侃的语气不变，话却开始越来越刻薄。“展昭，你可还是展昭？下山前你师傅的交代，你全忘了吗？”
　　“堂堂南侠，居然跑去给官府当猫。展昭你丢不丢人哪！”
　　“说完了吗？”我闭着着眼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说完了，请白五侠交出三宝。”
　　“三宝，三宝。你心里面就没有别的了？果然是皇家的狗腿子。”白玉堂说着将一个布包扔了下来，我伸手接了，随手放在稻草堆上。
　　“你就不怕是假的？”白玉堂见我没有检查，便问了句。
　　“在下信得过白五侠。”
　　“展昭，你……”白玉堂忽然像发脾气似地将洞顶的出口关上，气呼呼的走了。而我借着刚才的一点光终于看清楚了布帘子上的字——气死猫。
　　呵！我突然想笑，却笑不出来。将几乎脱口而出腥甜吞了回去，我就着三宝的包袱当枕头放任自己进入梦乡。再多的不好只要睡一觉就好。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素白的床帐。我有些茫然，我不是应该在通天窟吗？怎么换地方了？茫然的转头看了看，原来我正躺在一张大床上，床外是白色为主的各式家具。床边有人正趴着睡觉。我想坐起来才发现身子乏的厉害。可能是动静过大惊动了那人，那人立刻坐直了身子。
　　白玉堂？怎么会是他？
　　我有些诧异，白玉堂见我正看着他连忙凑过来，先是摸了摸我的额头，后又摸了他自己的，然后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这是做什么？我还在想，白玉堂又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个青衣妇人。
　　“玉……白……”
　　“闭嘴。”白玉堂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就被那妇人一个巴掌拍到了一边。那妇人一边念叨一边拉过我的手给我症脉。“老五给你说了多少次，既然心疼人家就不要这么一副死德行。”
　　呃！心疼？谁啊？我第一次觉着脑袋转不过弯儿来。楞楞的听着那妇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要静养，要平心要禁气一类的话。然后，那妇人狠瞪了白玉堂几眼走了。
　　白玉堂见那妇人走了又坐回了床边，不过脸色铁青有点吓人。
　　“白五……”
　　“臭猫，叫爷什么？”白玉堂又瞪了我一眼。
　　“白少侠？”我吞了口口水小心的换了个称呼。结果又换了个白眼。“白兄？”
　　“爷比你大吗？”这回是斜眼。我别过头不理他。如今那个名字我还能喊吗？
　　白玉堂见我别过脸去，叹了口气伸手将我的脸给掰了过去面对面：“展昭，你那个把什么都往心里藏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啊？爷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让我心里泛酸，尤其说这话的人还是他。那酸就直往眼窝子钻。
　　“说什么呢？怎么说。有人几年不见，难得见上了还装不认识，变着法儿的气人。你让我说什么？”我多日来积累的委屈一下子全爆了出来。
　　“爷这不是气吗？爷家的猫一下子变成了别家的了。自然心里不爽利了。”白玉堂说来还是有点生气。却也放开了我的脸。改用手指在我脸上戳。
　　“你不爽利。那我呢？”我拍开在我脸上作怪的手。
　　“好了，爷都知道了。”白玉堂见没得戳就站起来，拉过被子劈头盖脸的将我盖了个严实：“好好休息，过两天爷陪你回去。”
　　耶？他知道什么了？我一脸不解，怎么睡一觉起来就大变样了。我脑子里一团浆糊，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我从被子里把头探了出去。看着那个正准备出去的人。
　　“白……玉堂。”
　　“什么事？”
　　“有吃的吗？”
　　白玉堂看了我一眼，笑着出门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天在通天窟我气得引发了旧伤，后又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的说了不少胡话，把这一窝子人吓了个够呛，尤其是白玉堂。熬药敷额的照顾了我两天，这期间四鼠连带给我看病的卢大娘才从白玉堂口中得知了我与他的关系——一个师门混出来的兄弟。
　　至于，我烧昏了头说了些什么。白玉堂说什么也不告诉我。只把按在床上关了两天，身子好利索了。才带着三宝告别陷空岛一众人同我一起回开封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