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泽》子衿的阿柒

15、何处是归途 我拖着

　　我拖着行李箱，手心拽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枝，碎落一地，我茫然地走在路上，滚轮嘎嘎作响。何处是归途？
　　当意识到自己第三次路过那家早点店的时候，我走了进去。我把那张布满褶皱的纸摊开在桌面，难堪地想着是否去找这个所谓的妈妈，于她而言，我大概是个麻烦。
　　汤面来了，碗落在了纸上，阻挡了视线。我低头看着热气翻腾的面，碗底的油渍在纸上晕开，张牙舞爪的模样，似对我落魄的嘲讽。抽出纸，用纸巾擦了擦，放进了口袋。
　　"小心烫，慢慢吃"旁边桌的妈妈带着孩子来吃饭，小心地夹起面吹凉，送到孩子嘴边。时不时帮她擦擦嘴边的油。
　　我忍不住又拽了拽口袋里的纸，她该是个怎么样的人呢，十多年，久到都快忘记了这个所谓的妈妈。我握了握拳头，罢了，容我任性一次，去看看她吧，看看爸爸一辈子也没忘记的女人，或许这是我和她，今生的最后一次见面。
　　我去银行取了钱，买了车票。坐在车上看着倒退的风景，没有人再会跟我挥手，那个男人去了天国，似乎走的很安详，也带走了我唯一的依靠，和留在那个家的唯一理由。
　　这一路，我想了很多，她于我只有模糊不清的记忆，而我于她，大概是痛苦的回忆，我不苛求她会收留我，更无意于打扰她的生活，就当我替爸爸再看她一眼吧。
　　下了车，我按着导航来到了一个小区，随着目的地的靠近，开始紧张起来，"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本次导航结束"，停在在一幢装横素雅的别墅前，我有些哑然，把门牌和纸上的地址检验了一遍。
　　听见有小孩喊妈妈的声音，我提着行李箱跑到了花丛后面，透过围栏，看到有一个女人出来了，即使记忆模糊，我还是认出了她。孩子央求着要荡秋千，她便在后边慢慢地推，小孩子的笑声洒满了整个庭院，女人也温柔地笑着。
　　我又站了好一会，看着她和她的孩子温馨的相处，我有些嫉妒，她该是不喜欢我吧，她可以对那个小孩子温柔呵护备至，却可以对我十多年不闻不问。
　　不知是眼睛还是心里，我感觉到了刺痛，拉着行李箱，我转身就跑，想要快点离开这里。我跑啊跑，终于找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我该是累了，坐在行李箱上，眼里有些湿润，水珠不断地冒出来，擦也擦不完，顺着脸颊，落在地上，浸湿了灰尘。
　　我哽咽着，压抑着不让声音响起，以免惊动别人。这个阴湿的角落埋葬着我的失落和对这个母亲最后一次的悲伤。爸爸，我替你来看了她，她生活的很幸福呢，你放心地走吧。
　　我擦掉了眼泪，在此之前我还安慰自己，没有温度的房子，至少我不用风餐露宿。只是从此，我再无亲人，也再也无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