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守护》冯轩

28、困惑

　　张金树在家里从新闻里看到周艺萧成为菱萧总经理的事情，心里感到非常愧疚。本以为这辈子不再因为荆菱的事情困扰，可是看到周家父子在电视里的罪恶嘴脸，他更加的感到非常不安。晚间喝了更多的酒，醉意朦胧之间拨通了张婧的手机。
　　张婧还在医院的走廊里昏沉的坐着，接通了张金树的手机问道：“爸，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张金树摇晃着脑袋醉醺醺的说道：“闺女，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
　　张婧愤怒的说道：“爸你又喝酒了？”
　　张金树打断了张婧的话继续说道：“我没醉，你，你听我说，这是我埋在内心七年的秘密，今天我一定要告诉你。”
　　张婧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你先休息，别再说了，我这里还有急事。”
　　张金树坚持说道：“不行，我不，不说出来我心慌，我的秘密跟你认识的沈沐生和那个菱萧的荆菱有关。”
　　张婧一时间没明白他的话，连忙问道：“什么？跟谁有关，你再说一遍。”
　　张金树缓缓说道：“闺女啊，我欠荆菱的啊，七年前我一时糊涂，收了周全翰的钱，为了达到他独霸菱萧的目的，按照他的要求开车去撞荆菱，只要撞死了荆菱，荆盛洪就没有后人接替公司，也没有心思管理公司，菱萧顺理成章就是周全翰的了。结果荆菱被一个人给救了，前几天我才知道，当时救她的人就是沈沐生，这件事我一直埋藏在心里，今天我看到周全翰父子居然从荆盛洪的手里把菱萧抢走了，我这心啊，也跟着内疚啊。”
　　张婧听到父亲在手机里把七年前的事情说出来，她颤抖了一下，手机落到了地上，荆菱问道：“你怎么了？”她帮着捡起了手机递到张婧手中，张婧盯着荆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荆菱疑惑的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此时此刻，已经难以描述张婧内心的感受，她面前的女人在七年前差点被父亲杀害，这是一个多么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
　　可是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发生了。
　　她想起沈沐生最后临走前交代的事情，电脑里还存有证据文件，沈沐生交代过，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让张婧想办法把电脑里的文件交到公安局经侦队。沈沐生出门时候她便已经拷贝了文件在U盘里，现在U盘就在身上，可是现在她犹豫了，她内心充满了矛盾和痛苦。要是交出了这些证据证明了周氏父子的罪名，但是恐怕七年前的事件也会一起查明，那么她的父亲将成为一名罪人了。还有一件事，如果沈沐生知道了这些，那他可能永远不会再理她了。
　　荆菱看着张婧问道：“你是不是累着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吧，今天我帮你守夜。”
　　张婧连忙说道：“不用，不用了荆总，你还是回去吧，这里已经没有你什么事情了。”
　　荆菱说道：“那也好，我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她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张婧。”张婧点了点头，接过名片，让荆菱先回去。
　　荆菱离开医院后，开车去了公司。公司里，周艺萧正在焦急的等着她，荆菱没有看他一眼直接进了办公室，周艺萧也跟着进来。他对荆菱说道：“菱妹……”
　　“别叫我菱妹，我听着恶心。”
　　“菱妹，你别这样，我以后可以改的，只要你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跟冯瑶分手的。我发誓！”周艺萧举起了右手，这时，冯瑶推门走了进来说道：“周艺萧你个无耻之徒，你答应我什么了，你怎么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荆菱往椅子里一坐，说道：“你俩有事出去说，别在这里玷污了我的耳朵。”
　　冯瑶指着周艺萧对荆菱说道：“荆菱，你知道他都答应我什么了，他说只要是我帮他当上了总经理，他如愿以偿后就娶我，你还蒙在鼓里吧，什么SetOne，什么BRE，都是他周艺萧注册的皮包公司，目的就是要搞垮你荆菱，他才能取代你当上总经理。”
　　啪！周艺萧抡起胳膊给了冯瑶一巴掌，冯瑶顿时口角渗出一丝血迹，荆菱听了冯瑶的话，愤怒的站起来对周艺萧训斥道：“你住手！让她说下去。”
　　周艺萧扇完冯瑶，恶狠狠的对荆菱说道：“好吧，不用她说，我来跟你说。”
　　他转身看了一眼门外的走廊，晚间公司里再没有其他人，他关了门说道：“呵呵，是，SetOne和BRE就是我注册的公司，我先在夏季展会上用SetOne成功博得冠军，理所应当的跟菱萧合并，再用BRE盗取菱萧产品图纸事件，合理的把三方公司融合到一起，公司合并后减少了你们荆家的股份，最后我能坐收渔翁之利，得到总经理的位置。吴峰和卢刚都是我安插的棋子，你还记得刘炳瑞吧，他就是那个初审被沈沐生淘汰出局的选手，我的全局计划其实早就该顺利完成的，就因为沈沐生这个绊脚石，要不是他编制的平台搅局，你怎么能一直稳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这个沈沐生利用他的安全程序，发现了我尚未实施的完美计划，我利用卢刚收买他不成，买他的程序代码也被拒绝。我只好一方面用盗用文件嫁祸沈沐生，另一方面再借门卫小吴的手毁了主机证据，然后一并推到沈沐生身上。噢，对了，那天晚上，沈沐生被我骗到公司见到机房着火，他询问小吴，这个沈沐生一听到是你值班，还以为你在火场里，奋不顾身的去救你呢，呵呵，听小吴说他手臂还被烧伤了。”
　　荆菱身子一软，双手扶住了桌角。
　　周艺萧又嘿嘿笑了两声继续说道：“别着急啊，精彩的还没说呢？因为沈沐生去机房，我顺理成章的嫁祸他之后，我还真小看了沈沐生，他当时承认了所有妄加罪名，我本以为他不过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给些钱就万事大吉，没成想他是在暗中积蓄力量帮助你翻盘啊！他居然能够在离开公司后趁我没防备偷盗了我屋里的公司资料。至于我给你的照片和视频，一个是事前我找卢刚贿赂沈沐生离开公司时偷录的，他压根就没收那钱，也不知道沈沐生到底迷上你哪了，给那么多钱都不收，至于那视频倒真是他偷盗资料的证据，只是偷资料并不是为了卖，而是为了拿这些我的违法证据送给你，他为了你还真是一次次奋不顾身啊。”
　　荆菱好不容易支撑住，稳了稳身子，颤声说道：“然后他给我送这些证据时候，是你找人把他打成重伤。”
　　“呵呵呵，不止是我打吧，我亲眼看到你先替我打了他两巴掌，我也是替你出气呢！”周艺萧阴险的笑着说道：“吴峰帮我找的人太厉害了，完美，这打成植物人是最好的结果，白天我还担心他能不能醒来呢，暗中我找人去医院问了一下，说是沈沐生永远也醒不了了，哈哈。不过真可惜了，这沈沐生其实是不错的，能力强，又对主人那么忠心耿耿，要不是他挡我道，我还真想重用他，只怪他对你太痴情喽！”
　　荆菱已经控制不住身子瘫坐到了地上，周艺萧又哈哈一笑说道：“沈沐生手里的证据真是让我吃惊，那些证据如果到了你的手里，我肯定就坐牢了，不过那些资料你是看不到喽，我已经一把火烧掉了。”周艺萧双手一摊，又说道：“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荆菱，你说你当初安心的跟着我，早跟我结婚，不就什么都好了，大家一起拥有财富不好吗？好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死心塌地跟着我，我们两家仍然是最佳的组合，以后这服装界就是我们的天下。”
　　冯瑶喊道：“你无耻！”
　　周艺萧看着冯瑶说道：“哇哦，忘了这个重要角色了，荆菱你知道不，菱萧泄露的资料，冯瑶可功不可没呢，沈沐生的系统太厉害了，我们没办法盗取任何资料，不过你身边最得力的总监可就难说了，想要什么设计都信手拈来啊，呵呵，对不？”他用指尖托住了冯瑶的下巴说道。
　　冯瑶呸了一声，周艺萧笑着对她说：“你现在该得的也得到了，要是不想坐牢的话，痛痛快快的跟着我干，我们还能好好玩耍，要不然，哼，你知道下场。现在连人命我都敢拿，还有什么不敢去做的。”他又转身蹲下看着荆菱说道：“哦，宝贝，好了，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条就是跟着我，咱们还是最好的搭档。另一条嘛，你可以选择像沈沐生一样落个什么都没有的下场。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一下。你别想着跟他一样告倒我了，你已经什么证据都没有了，唯一的人证沈沐生已经被我灭口了，噢，说灭口有些重了，你还可以看到活的，只是嘴永远的闭上了，哈哈哈哈哈……”说完转身拉着冯瑶离去。
　　荆菱蜷缩到桌子边，痛苦的颤抖着，她把头埋到胳膊里，一时间不知所措。忽然，她想起了沈沐生，于是艰难的爬起来，摇晃着走到车上，轰了油门，向医院驶去。
　　沈沐生还没有苏醒，医生说虽然度过了危险期，已经脱离了呼吸机，能够自主呼吸，但是他基本上没有醒来的希望了。人已经从ICU转入普通病房，张婧正守护在他的床边。荆菱走近沈沐生，温柔的看着他的脸。她把沈沐生的领子轻轻掀开，看到他肩膀上的烧伤疤痕，鼻子突然一酸。
　　荆菱看着沈沐生对张婧说道：“我都知道事实了，是周艺萧害了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张婧先是吃了一惊，然后警觉的问道。
　　“周艺萧跟我摊牌了，我什么都知道了。原来沈沐生都是因为我弄成这样的。”
　　张婧问道：“周艺萧怎么会跟你说这些事情，他不怕你去告他吗？”
　　荆菱叹着气说道：“哎，他已经有恃无恐了，违法证据已经被他全部烧掉了，沈哥也被他雇人打成昏迷不醒，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了。”
　　张婧看了看沈沐生，又看了看荆菱，问道：“那你就放任周艺萧这样了吗？”
　　荆菱说道：“那些都不重要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沈哥去给我送这些证据的事。”
　　“我知道，我当时还阻止他了，我怕他见到周艺萧会发生什么事，没想到真的发生了。知道又有什么用，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荆菱去洗了个热毛巾，拧干回来轻轻的擦拭沈沐生的脸，她仔细的端详着沈沐生。他呼吸的很均匀，仿佛就如同婴儿在熟睡一样。这时护士走进来说道：“家属结算药费。”
　　荆菱和张婧异口同声的说道：“好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荆菱起身说道：“我去就好。”她拿着单子走到收费窗口。这时手机铃响起，荆菱接通电话，那边荆盛洪急切的问道：“菱儿你在哪，我跟你妈担心你所以提前回来了，徐曼曼说白天沈沐生受伤了，这种人死了才好，你居然去医院看他。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荆菱抢着说道：“爸，你到家了，等会我回去跟你细说，现在忙着呢。”她放下手机，拿着卡结算了药费。
　　荆盛洪夫妇在家里焦急的等待着，荆菱回去时已经是凌晨。她到家后见到父母抱头痛哭起来，荆盛洪安慰着女儿说道：“菱儿你别哭，什么事情有爸爸在。”荆菱跟父母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荆盛洪夫妇听过以后仿佛坠到万丈深渊里。两人一时间不能消化这些事情，荆夫人捶胸顿足，荆盛洪赶紧拨通了周全翰的电话问道：“老周你知不知道你的儿子做的事情。”
　　周全翰问道：“这么晚了你还打什么电话，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吗？那些事我都知道了，荆兄啊，风水轮流转，你们荆家这么多年做老大也够本了，轮也轮到我们父子了，当初成立公司时候，不就是你荆盛洪比我大一岁嘛，你有何德何能一直坐着第一把交椅，艺萧的能力你也看到了，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公司好。”
　　荆盛洪气的胸口一阵疼痛，顿时昏厥过去。
　　待到醒来已经躺在医院里，荆菱跟荆夫人焦急的守在身边。他艰难的说道：“哎，我真没想到，我跟周全翰称兄道弟这么多年，最后竟然栽倒在他们父子的手里。”
　　荆菱摇着头说道：“爸你别再说了，现在你休息要紧，医生说你不能生气。”
　　接着，荆菱又把沈沐生为了拯救她受伤的事细细的说了一遍。
　　荆盛洪拉住荆菱的手说道：“你爸爸没什么事，那个沈沐生现在怎样了？他要是苏醒，一切还能够挽回的。”
　　荆菱低头说道：“还在昏迷着，就在这个医院，一会我抽空去看一看。”
　　荆盛洪拍着荆菱的手说道：“现在就去，你别管我，我没事，这孩子真的不错，我错怪他了，荆家欠他呀，我们一定想办法把他的病治好。”
　　荆菱眼睛湿润了说道：“爸你别说了，我这就去看看。”
　　荆夫人也跟着说道：“菱儿你去吧，都在一个医院，你爸这里有我照看就好，好好照看那个沈沐生。”
　　荆菱擦干眼泪，转身离去。荆盛洪跟荆夫人说道：“你去给我那个老朋友李院长打个电话，咨询一下他，问问沈沐生的病能不能治了。他那正好是脑外专科医院，最好把沈沐生转到他的医院去。”
　　荆夫人打了电话询问，然后对荆盛洪说道：“哎，他说了，这样的病人唯一的希望是外界的刺激，周围人多跟他说话，他可能会听到周围人的交谈，也许永远也醒不了，也许受到精神层面的刺激自己就醒过来，但是希望太渺茫了。”
　　荆盛洪深吸了一口气，唏嘘说道：“哎，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张婧在病房的走廊里看着手里的U盘发呆，荆菱来到跟前问道：“沈哥怎样了？”
　　张婧连忙把U盘揣到怀里说道：“哦，护工正在给他换垫子，一直打营养液，大小便都没个准时候，弄脏了床。”
　　荆菱走进病房，病房里弥漫着难闻的气味。但是她一点也没有嫌弃，看到护工换完垫子，她帮着沈沐生翻了下身子。张婧跟着进来，看到荆菱小心翼翼的在帮沈沐生，感到有些羞愧。她说道：“荆总你还没结婚，这些事情让护工做就行。”
　　荆菱一边揉搓着沈沐生的双手，一边说道：“没什么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他毕竟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张婧羞愧的低下头，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