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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重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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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医院里,沈沐生正在喂沈夏吃饭,他显得有些虚弱。
看着妹妹的病逐渐转好,沈沐生的心里特别开心。刚刚他瞒着她去医院的献血处献了四百CC的血,因为楼下的急诊处新来了一个因高空施工不慎摔伤的小伙子,由于失血过多而休克,病情危急,转院已经来不及,急需O型血,家人又没有太多的钱,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请求献血。输过血,帮助那个小伙子度过了危险期,沈沐生就默默的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护士长带着那伤者的父母走了进来,他俩一见到沈沐生便扑通一起跪倒,沈沐生连忙扶起他们。两个老人都热泪盈眶说不出话来,沈夏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护士长解释说道:“呵呵,幸亏我认得这位先生,不然二老连儿子的救命恩人都找不到了。”然后她简要的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沈夏恍然大悟,很是欣慰的对沈沐生说道:“哥,你这颗善良的心无论到哪里都在发光啊。”
那两个老人一直攥着他的手不放,沈沐生连忙说道:“叔叔阿姨,您儿子还需要转院手术治疗呢,现在不是感谢的时候,快去办理手续吧。”
沈沐生好不容易劝走了两位老人,又跟着他们给伤者办理了转院手续,才回来继续喂沈夏。沈夏伸手想接过碗,说道:“哥,你刚献过血,需要好好休息,我自己能吃。”
沈沐生没有理会沈夏,重新从保温饭盒里舀出一勺热米饭,添到她的碗里。“妹儿,你得多吃饭,没有营养才会得病,以后哥不在身边时候,你也别亏待自己,想吃什么就买,哥不缺钱,还有啊,我跟你说的考研的事,你千万放到心上,回到学校就去报名。哥过一阵就给你汇钱。”
护士长又返回病房查看病例,看着温馨的场面眼睛也有些湿润。她对沈夏说道:“小妹妹,你一定要不辜负你哥哥的期望啊,他给你吃好的,自己总是啃凉馒头咸菜,有这样一个好哥哥,你是幸运和幸福的。”
沈夏大口吃着米饭,有一些哽咽,她使劲的点着头。沈沐生把水杯递过去,关怀的说道:“慢点吃,别噎着,喝口水。”
到了晚上,周全翰跟周艺萧父子赶到了荆盛洪的家中,荆盛洪正在客厅里焦急的询问荆菱公司里的情况。
看到他们父子进来,荆盛洪高兴的招呼道:“来的正好,我正要跟你们商量一下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去做呢?”
周全翰坐在沙发里略微沉默了下,抬头说道:“老荆啊,到了壮士断腕的时候了。”
“这话怎讲?”荆盛洪有些摸不到头脑,他隐约感到周全翰的话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力。
“是这样的,我听说董事会基本上已经通过了处理决议,这次估计荆菱的总经理不保了。头一次大型决议没有提前告知你这个董事长。因为牵扯到荆菱问题。刚刚我还训了艺萧,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让人钻了这么大空子。也是,都怪那个沈沐生,自从他进了菱萧就没有一天消停过。可是事实已经至此,我本想让艺萧自己扛下全部责任的,作为一个男人就该有担当,老荆啊,可是艺萧只是是副总,即便他扛了,荆菱也脱不开干系的,她依旧会受到处分,她毕竟是总经理。不过,不过……”
荆盛洪赶紧追问道:“老周你快说,不过什么?”
周全翰说道:“你看,假如荆菱嫁给了艺萧,我们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我跟你也不见外,有些话,我还是明着说好了。”
荆盛洪已经急不可耐了,“老周,别绕圈子了,赶紧说!”
周全翰试探性的看了一眼荆菱,缓缓说道:“如果荆菱自己担当下来,就没有了艺萧的责任,那总经理肯定是落到艺萧的头上。也就是说,我们其实还掌握着菱萧的大权,我觉得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我知道这样做肯定是委屈了荆菱,但是咱们依旧能够重整旗鼓,重新开始啊。”
荆盛洪沉吟片刻,点头说道:“老周啊,你说的有道理,我估计让艺萧做总经理,董事们也不会有太多意见的。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可是,董事会要如何处理荆菱呢?”
周全翰又瞅了瞅周艺萧,周艺萧领会了他的意图,自信满满的说道:“荆伯父,我们这次来就是要跟您商量这事的。既然到了换届时候,我们连同董事会一起做个决议直接把公司扩大为集团公司好了,这样菱萧作为子公司,还能让荆菱经理,我成为集团公司总经理,以后能更好的配合荆菱,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荆盛洪瞪大了眼睛,吃惊的问道:“啊?这样做可是够大胆的了,你就势就把我们的规模扩大了,但盲目扩张恐怕不是好办法吧。本来资金就已经短缺了,这个时期还是稳固基础来的好些。”
周艺萧又自负的说道:“伯父你放心,国外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我就是专修经营管理的,有我坐镇,肯定会把公司做大做强。资金方面我已经想好了,公司内部分工明确,严格用工作量压低报酬,更能促进发展,现在外面想进菱萧的大有人在,内部职工还是有生存压力的,不会因为模式的改变而产生大的劳动力流失。”
荆盛洪仰头呼出一口气,突然微笑着说道:“看来只能这样试试了,艺萧真的是我的好女婿,有胆识,有魄力。我这么多年都不敢去尝试转变思路,就是因为我们的想法太粗糙。”
荆菱懊恼的说道:“爸,你又来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说。”
边上,周家父子已经开怀笑了起来。
荆菱觉得自己俨然变成了一个无知的孩子,在现实的浪潮中坐着小船随波逐流,不能掌控任何局面。幸亏黑暗中周艺萧点亮了沿途的明灯,引领着她前行。七年前救她的那位哥哥给了她第二次生命,而周艺萧又给了她前进的动力。她感谢生命中出现的这两个男人,有了他们的护航,她的人生帆船才能平稳前行。
沈夏的身体已经逐渐好转,经过医生检查,已经可以出院在家继续治疗。沈沐生的心头的两块石头落了一块,还有一块是荆菱。
也不知道那边的状况如何了,他打算过两天便回去看看。沈夏非常懂事,到家以后并没有卧床,而是坚持做一些家务活。因为心情逐渐转好,父母的身体也变得硬朗起来。虽然看病花去了将近两万块钱,但是过不多久,经过乡村医疗补助,可以取回大部分。所以一家人非常高兴,沈沐生到集市买了许多猪肉蔬菜,回来给家里人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细算一下,沈家已经有三年多没有齐聚一起吃顿团圆饭了。
乡下的饭菜朴实简单,吃的是家的味道。沈爸爸晚上特别高兴,还喝了二两多的白酒,妈妈又是笑出了眼泪。饭后沈沐生拉着沈夏坐到院子里乘凉,北方的初秋天意凉爽,风里夹杂着柴火的味道。沈沐生拿出小时候的牧童笛,为妹妹吹奏了一曲乡音。沈夏依偎在哥哥的膝盖上,静静的听着入了迷。
朴素的乐声飘扬,农家院落沉浸在祥和的氛围里面。
人,不是生活在皇宫亭阁中叫做幸福,也不是吃进天下美食叫做享受,只要与亲人朋友常聚,哪怕是在陋室里也能感到天伦之乐。
可是幸福往往是短暂的,兄妹都知道,他们明天还是要融入到这个纷繁的世界里,为了彼此的生存去拼搏奋斗。
菱萧公司股东大会按期举办,两年一届的会议第一项议程都是选举总经理。荆菱在自己的意料中被罢免了职务,然后周艺萧通过选举顺理成章的做了总经理。
还好,免职没有以失职作为缘由,毕竟荆家是大股东,势力仍旧庞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众人也没有任何的排挤责难,毕竟荆盛洪在位多年,有着一定的威慑,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菱萧已经完全易主,换了主人。
第二项议程是重组公司,成立菱萧服装设计集团公司。下属设计子公司和制造子公司以及售卖商场,加上后勤物资保障及程序部门。周艺萧如愿以偿的做了集团公司总经理,冯瑶暂代制造公司总经理职务。因为荆盛洪与荆菱的股份因为工作失职自愿用一部分抵了损失,周全翰成为新的董事会主席。
三十年河西的日子已然到来。
会议之后,荆盛洪携夫人去了加拿大旅游,不再操心公司事务。
周艺萧当了总经理,把总部仍设置在菱萧大厦。而荆菱的设计公司则搬迁至市郊的一所改造的会所里(周艺萧早已经布置好,荆菱搬迁时也没有费力搬运过多的物品)。周艺萧还对荆菱说那里环境幽静有利于设计思路的发挥。荆菱倒是没有觉得什么,只是徐曼曼对此非常的不满。
冯瑶的公司还在大楼的七层,每天与周艺萧的来往更加频繁。她目前虽然是代理职权,但是职位也已经等同分公司经理,与荆菱并驾齐驱,可以说是事业顺风顺水,如日中天。
荆菱也恢复了以往的工作状态,安心的去做设计。因为冯瑶已经晋升,不再在设计部门,所以审核工作都落到自己身上,工作变得更加繁忙。由于人员紧张,徐曼曼也不再担任秘书,被分配到设计组帮忙,因为专业不对口,业务不熟练,工作也磕磕绊绊,所以成天唉声叹气。
刘炳瑞因为平台程序做的不好,没有被周艺萧提升,反而被炒了鱿鱼。周艺萧给了他二十万元的封口费算作是补偿,他倒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能胜任这个工作,也就顺势退出了菱萧。卢刚因为检举立功,加上他对沈沐生的程序有一定了解,算作是公平交易,董事会把程序组长的位置交给他。
新组建的菱萧集团公司就这样运作起来。
周艺萧制定了新的公司制度,由于各部门间距离变远,他要求负责人定期参加工作会议做阶段工作汇报。
第一次工作会议上,周艺萧一反常态,当着各个公司领导的面对着荆菱发火:“荆经理,你们设计公司本月的工作量没有按计划完成,你对此作何解释。”
荆菱头一次在会议上遭到质疑,本能的辩解道:“集团公司刚成立,本月上中旬基本上都是在前公司平台不完善的情况下纯手工绘制编审的,你是知道现状的,我们设计部门已经最大限度的在赶任务,能做的都想办法去做了,设计师们都在加班加点的工作,但是质量必须保证,所以稍微有些拖欠。”
周艺萧一拍桌子问道:“拖欠?加班?你们尽力了吗?怎么我还看到有人还会下班?”
荆菱回答道:“当然要下班啊,已经加班很晚了,难道还要限制员工回家吗?每个人都有家,我们得人性化管理。”
周艺萧大声呵斥道:“人性化?讲仁义能竞争过你的对手吗?你的对手才不会因为你们回不回家放弃市场。你们能回家就说明还没有尽力!都什么时候了,公司现在面临的竞争形势多恶劣,你也知道菱萧的业绩下滑,你的设计公司不出东西,后面的公司就干等着,你知道冯瑶的制造厂都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吗?他们都能放弃休息努力完成任务。我告诉你荆菱,你在三天内拟一份工作报告交到我这里,说明一下为什么你的部门没完成工作量,一定落实到人头,到底是那些人拖了公司的后腿,该做一下规范管理了,该罚的罚,该滚的滚!”
荆菱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周艺萧的话深深的刺痛了她,这是周艺萧第一次冲着她喊,而且是当着多人劈头盖脸的吼。荆菱一时间难以承受的了,不知道该怎样去回应,默默的忍到会议结束。周艺萧对荆菱说道:“荆经理一会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说完夹着资料走出会议室。其余的各级领导在周艺萧的威慑之下,一个个都没敢多说话,整个会议除了批评荆菱,只是对别人做了一些任务安排,更是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不字,只有吴峰嚼着口香糖在一边偷着乐。
过了一会,荆菱走进了周艺萧的办公室,周艺萧关了门,俩只手搭到荆菱的肩膀上温柔的说道:“菱妹,刚才对不起了,你知道,当领导就该这样,大家看到我对你严厉,以后才能踏踏实实做事,不然都跟着懒散了。”
荆菱抬头看着周艺萧问道:“我懒散了吗?”
周艺萧呵呵一笑说道:“哪有啊,你最认真了,大家都知道,我对一个最认真的下属还这么严厉,别人还敢再不努力吗?这就是一个领导该有的套路。只是我事前该通知你一声的,可是又怕你演不好。”
荆菱挣脱了周艺萧的双手说道:“周艺萧,要演,你自己演吧,我不认为你这样做是对的。”她连看也没看周艺萧一眼就转身离去。
周艺萧在后面大声说道:“菱妹,我相信你会理解我的。”说完话,他微笑着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
吴峰在门口看着荆菱走远,笑呵呵的走进来,替周艺萧点燃了烟,两人开始谈论起公司的资产划分。
荆菱红了双眼上了车,关了门,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周艺萧的反常姿态让荆菱非常难过。从毕业进了菱萧以后,她自认为每天都在努力工作着,可今天的会议上,周艺萧仿佛把她所有的努力都击碎,甚至踩成了粉末。那种凌人的态度不是她能够接受的了的,而且,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荆菱开着车来到七年前的老地方,坐在路牙石上,掏出那片手帕,委屈的说道:“哥,我想你了。为什么我周围的人都变了,变得好可怕,我知道,萧哥是为了公司才那样对我的,可是我为什么还那么难过。这个时候你要是在我身边就好了,我知道,你永远也不会变,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感到好无助,以前,我总是认为一切都很美好,你知道吗,学美术的人,眼睛里的世界是七色的,可为什么我现在看到的世界是黑白的,你能不能告诉我呀?”
荆菱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哭过以后使劲擦了擦眼睛,恢复了平静。她知道,她应该面对事实,既然把一切交予周艺萧,那么就要毫不怀疑的面对这一切,包括他那无法理喻的做法。
手帕上的血迹早已经淡化了,那个夏字仿佛化作了一个笑脸,冲着荆菱顽皮的吐着舌头,荆菱突然笑了笑,说道:“哥,你好坏,人家在伤心,你却还这样对我,你不怕我以后也不理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