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守护》冯轩

25、变故

　　菱萧公司的业绩还在继续下滑，刘炳瑞找到周艺萧做阶段总结汇报。
　　周艺萧对他的工作一直不满意，看着这几天他协助程序部门的工作汇报单。生气的吼道：“我看程序组缺少人手才调你过去帮忙，派你去那里就是我犯的错误。你连沈沐生的一半都不如，不对，是一半的一半都不如。这工作平台让你弄的，乱七八糟，没去前，那几个人还能勉强应付过来，你一去，各部门的工作效率马上就下降了，你再这样搞下去，公司我还没接手，就已经什么都不剩了，你干脆收拾收拾先给我回家去得了。”
　　刘炳瑞恨不得马上抽自己一个嘴巴。本来他觉得自己一个正规院校毕业的专业程序员，怎么也得比自修的沈沐生强，可是事实真的不是这样，他把程序主机毁掉后，想根据自己的想法修改一下系统，可是他发现难度太大了，沈沐生建立的工作平台功能强大，大到他刘炳瑞无法驾驭，以至于越改越糟，最后到了难以操控的境地。
　　“周总，我是在努力去做，可是，可是说实话，沈沐生做的程序真的让人佩服，不是简单短期就能修改完成的。”
　　“屁话，我等你，市场等你吗？秋款时装正如火如荼抢着发布，你跟不上进度，所有人都滞后。公司垮掉了，人都喝西北风了，再如何恢复。我给你三天时间，你马上给我弄好你的平台。要么弄好，要么滚蛋，不要在这里给我吃闲饭，垃圾，垃圾！”周艺萧已经指着刘炳瑞的鼻子开骂了。
　　三天时间哪里够，刘炳瑞知道自己的水平，也许一个月两个月都完成不了，他不敢说，又做不了，只好一直杵在那里。
　　周艺萧肺都被气炸了，他也知道三天时间凭借他自己是无法完成任务的。但是目前的局面真的不容再等下去了，他在屋里来回踱着步，不时斜眼看刘炳瑞一眼。刘炳瑞只顾自己低着头，不敢瞅他。
　　突然周艺萧停了脚步说道：“你去把电脑公司卢刚找来，他应该能弄好。”
　　刘炳瑞颤声说道：“周总，你找外人帮忙，这不是当着公司所有人面打我的脸吗？”
　　周艺萧怒气冲冲的说道：“我还真的想抽你的脸。这卢刚当初对沈沐生的程序是有一定的研究的，目前能帮上忙的恐怕只有他了，上次我本打算让他收买沈沐生的程序进行研究利用，他估计能做的比你好，而且我还要找他帮我办一件事。”
　　刘炳瑞一听到沈沐生就头皮发麻，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对了周总，我有一天一大早在公司见过沈沐生，他五点多钟就来送货，还挎着一个相机，不知道搞什么鬼。”
　　“五点钟？”周艺萧吃惊的问道，“几天了，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
　　“有三四天了吧，他说来送货，我就没在意。可是他鬼鬼祟祟的，估计没干好事。能不能来偷东西啊？是不是缺钱了，他现在是快递公司送货员，你说可笑不可笑。”刘炳瑞露出得意的笑容。
　　“可笑个屁！”周艺萧拍着桌子立即说道。“你马上去找卢刚过来。”
　　刘炳瑞连声都没敢再出，立即跑出去。
　　周艺萧觉得沈沐生来菱萧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于是下了楼，找到门卫小吴问道：“前几天，有天早上沈沐生来公司做什么？”
　　小吴心里顿时懵了，额头浸出了汗水支支吾吾说道：“没，没有啊，他没来过啊？”
　　周艺萧怀疑的看了看小吴，拿出一个U盘递给他：“把这个月监控调出来拷到U盘里。”
　　小吴挠着脑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周艺萧已经坐到监控电脑边说道：“算了你也整不明白，我自己拷。”
　　拷完监控数据，周艺萧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把最近几天的视频调出进行查看。翻看了同一时间段的几天记录，屏幕上赫然出现了沈沐生的身影……
　　看了一会，周艺萧的手心沁出了汗水。沈沐生居然在他的办公室里足足呆了一个晚上。他料想，沈沐生一定是掌握了大量他的违法证据了。但是从荆菱的反应来看，他并没有把证据交给她。那么，沈沐生现在到底想干什么呢？
　　医院里。
　　沈沐生守在沈夏身旁看着她入睡，已是中午，妹妹睡熟以后，他徒步走了五六里路回到家，看见父母正在后院晒豆角干，没有去打扰，默默取了镰刀锄头，赶到地里除杂草。烈日炎炎之下，他脱去外衣，露出棕红色的肌肉，脖子上那道粉白的疤痕以及肩头的尚未痊愈的烧伤显得格外的刺眼，杂草不是很多，他干惯了体力活，只一个小时功夫就除的差不多。然后坐在垄上翻看那些资料。他用铅笔，小心翼翼的圈画出重点部分，又拿空白草纸进行抄写标注。在这片充满绿色的田间地头上，他时而咬着铅笔，时而拍拍脑门，认真的做着记录。
　　下午一点多，沈沐生也没有吃饭，直接去了医院。沈夏已经坐了起来，正在绣着手帕。沈沐生马上走过去说道：“妹儿你起来干嘛，医生叫你好好休息，听话快躺下。”
　　沈夏笑着说道：“没事的哥，我闲着也是闲着，以前给你绣的手帕是不是都用完了？我再给你做几片。”
　　沈沐生拿起柜上绣好的手帕，也笑了：“妹儿你手艺还那么好呢。”
　　沈夏一边绣着一边说道：“刚才我还在想呢，这要是哥以后有了女朋友，见到你的手帕，会不会误以为这是你前女友的？”说罢捂嘴偷笑，笑着笑着咳了两声。
　　沈沐生拍拍她的后背，看着手帕上的“夏”字，嘿嘿的咧嘴也跟着笑了。
　　沈夏绣完剩下的几片，跟沈沐生说道：“哥，我身体好多了，我看你这两天就收拾一下回去吧，你的工作别耽误了，过两天我就出院，这病在家调理一样可以好，再说，你从城里带回来的药，我吃了感觉不错。你看，我都已经能自己下地了。”说着努力想下床。
　　沈沐生连忙阻止她，扶着她的胳膊说道：“你得听话，听话病才好的快。那药是哥的一位朋友送我的，要是见效，我回去时候再给你邮点。”
　　沈夏忽闪着大眼睛调皮的问道：“什么朋友啊，送那么多药跟水果，怕不是女朋友吧？”
　　沈沐生用指头轻轻点了点沈夏的额头说道：“什么女朋友，就是普通朋友罢了。”
　　沈夏一听，顿时来了劲头，盘回双腿好奇的问道：“哇，快说说，她长的如何，你身上有没有她的照片，快拿出来给我看看。”说着双手在沈沐生的怀里一顿比划。
　　沈沐生边躲边说道：“臭丫头，我看你是病好了，知道疯闹了。”
　　“对呀对呀，我好了，明天我就可以出院了，出院就可以看到我的嫂子了……”
　　她的手碰到了沈沐生带伤的肩膀，他下意识的躲了一下，沈夏也没有注意到，只是甜甜的笑着，兄妹俩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人要是开心，在哪里都是天堂，人要是烦躁，在哪里都是地狱。
　　周艺萧在办公室里阴沉沉的盯着电脑屏幕。他愈发觉得该除掉沈沐生了。看完了监控录像，他拨通了吴峰的手机：“喂，吴经理吗？”
　　“呦，周总啊，您有什么吩咐。”吴峰带着讨好的语气回道。
　　周艺萧想了想说：“你是不是认识一些社会人，做事利落还狠的，要能收钱办事还能封口的。”
　　吴峰顿时来了劲头：“认识很多啊，都是我的死党，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一叫准保都到。是不是那个沈沐生啊，我早就想整整他了。”
　　“那好，等我需要的时候再联系你。”周艺萧放下手机，又叫来了刘炳瑞，让他将监控录像剪辑合并成短文件。刘炳瑞一看到录像里的内容，顿时兴奋的啊啊直叫。
　　周艺萧怒道：“你还叫，差点因为你坏事，这沈沐生也不知道从我这里复制了多少资料走。我要是不提前发现，让他抢了先，这些资料到了荆菱手里，不但总经理没了，恐怕我的后半辈子都没了。”
　　“啊！那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我先把这个录像给荆菱看，让她确认是沈沐生偷了公司文件，然后沈沐生想解释都难了。”
　　“那沈沐生带着这些资料来公司呢？”
　　“哼，我是不会让他见到荆菱的，一个区区小卒，想收拾他太容易了。”
　　刘炳瑞搓着手兴奋的说道：“这沈沐生可算被我给逮住了，我大仇未报，心不甘啊。”
　　周艺萧接着问道：“卢刚你找到没？”
　　“联系到了。这个人我也看好了，只要给钱，什么事都能干。”
　　“那好，我们就将计就计，这里有点资料，你给他，让他以个人名义递交到董事会，到时董事们必然会大地震。事成之后他要多少钱我都给。记住了，千万不能说出资料是我给的，要一口咬定是沈沐生卖给他的。”
　　刘炳瑞眼珠咕噜噜的转了转说道：“周总啊，你真高明，这损点子你都能想到。”
　　周艺萧看着刘炳瑞说道：“我是不是又给你脸了？”
　　刘炳瑞吐了吐舌头，小跑着离开。
　　周艺萧又把小吴叫来，小吴战战兢兢的来到他的办公室里。只见周艺萧正用凌厉的目光盯着他，只盯得他浑身发怵。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不知道。”小吴双脚发抖。
　　“你是不是觉得愧对沈沐生？所以给了他钥匙？”
　　“我，我没给他钥匙，周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你真的听不懂我的话吗？” 周艺萧双手拿着一只笔，突然啪的一声折断。
　　小吴腿一软，差点没倒下，他被这一吓突然间内心崩溃了，哭丧着脸说道：“周总，求求您饶了我吧！我不知道他从您这拿了什么资料，我就是欠他一个人情才答应给他钥匙的。”
　　“我知道你不清楚他拿了什么，但是我问你，他现在人在哪里？”
　　“他应该还在郊区货站，这两天都没有过来送货，我这里有那货站电话，您可以问问，周总，您，您就再原谅我一次好吗？”
　　周艺萧从折断的笔里拿出笔芯递给他，让他写下了电话号码，然后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沈沐生要是来菱萧，你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许让他接近荆菱，绝对不允许。你要是办不到的话，可不仅仅是开除你那么简单了。你想不想见识一下我的做事风格？”
　　小吴连连摆手说道：“不不不，我已经懂了，我一定听您的吩咐。”
　　周艺萧把断笔扔到纸篓里说道：“回去吧，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小吴也像刘炳瑞一般小跑着离开。
　　周艺萧通过货站打听到沈沐生已经离开市区，听说他妹妹生病，可能短时间内回不来。暂且放下心来，将刘炳瑞剪辑好的录像拷到U盘里，然后整了整领带扣，起身去找荆菱。
　　荆菱这几天工作忙的焦灼，由于设计平台频繁出错，她只能亲自到各个设计小组进行轮流审查。徐曼曼陪着她正在设计二组审核稿件。周艺萧急急忙忙的找到她，说是有要事要到她的办公室单独谈。
　　她交代徐曼曼一些事情，叮嘱她认真检查设计流程，不能有一丝马虎，然后随着周艺萧回了办公室。
　　进到荆菱的办公室，周艺萧反手锁了门，递给荆菱一个U盘。
　　荆菱接过U盘问道：“这是什么？”
　　周艺萧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见卢刚吗？我觉得你也不用见他本人了，你先打开这两个文件看看。”
　　荆菱从电脑打开U盘，盘里只有两个文件，第一个是照片，里面是沈沐生跟一个陌生人在吃饭，桌子上有很多现金。第二个是视频文件，里面是剪辑后的短片，可以看出是晚间时间，沈沐生拿着手电筒手和相机打开周艺萧的办公室门，视频时间显示他进去许久才出来。
　　荆菱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艺萧说道：“当时没有立即找到卢刚，这是沈沐生上次到我办公室偷取资料与BRE的卢刚交易的证据，我是从公司监控和饭店监控调取出来的。你一直相信沈沐生是被冤枉的，现在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荆菱的内心仿佛被揪了一下，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重复看了一遍，确认事实以后，她迷茫的呆坐了一会儿。无法形容她现在内心的感觉，曾经对沈沐生抱有的一丝希望已经被无情的破灭了，甚至幻化成了仇恨。她觉得，信任的人做出的背叛是最无可原谅的，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恶劣的事情了。
　　沈沐生在她脑海中的形象已然崩塌，那片幻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已经是满满的失望，更确切的说，是满满的怨恨。
　　沈沐生的确是为了个人私利出卖了公司的机密文件，然后还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博取她的同情，荆菱想到他说过的一句话：“也许有一天，可能背叛你的恰恰就是你最相信的人。”这是多么充满讽刺意味的话语，这简直是在挑衅一个善良女人的认知，她想，沈沐生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这个男人不但搅乱了整个菱萧公司，还骗取了她的情感，她之前已经把他作为最亲密的朋友了，甚至与他产生出一种超越朋友间的感情。但是从此刻开始，她感到了万分的恶心，不为这个人如何，而为自己居然能够相信那些带着面具的谎言而恶心，她怅然的叹了口气，感觉特别的憋屈。
　　周艺萧看着荆菱，知道目的已经达到，故作同情的说道：“我给你看这些并不是来解释过去的事情。因为我知道这样做只能给你疲乏的内心添堵，但是我不得不这样做，因为这件事现在已经演变到了更加难以收场的程度，是我们都无法收拾的局面。”
　　荆菱皱着眉问道：“什么局面？”
　　“照片上的那个人就是BRE开除的卢刚。他们当时交易的不仅仅是设计图稿，还有一些公司内部的运行报表以及财务账目。”
　　“为什么要交易这些？”荆菱诧异的问。
　　“本来这个卢刚是想利用我们公司内部的违规资料，应该是想搞垮我们的公司形象。可是他已经被BRE的高层开除，所以一直没有把资料拿出来。这次可能为了报复我们，直接把这些资料递交到了董事会。”
　　荆菱吃惊的问道：“什么违规资料？我们公司哪有违规资料？”
　　周艺萧干咳了一声说道：“菱妹，你没有管理财务和洽谈合同方面的经验。这里面的学问很多，有些时候跟外部公司做交易是必须打点擦边球的，也就是说需要制作一些假账假数据，以骗取对方的信任和同情，压低成本价格，抬高甲方的收购金额。不然是不能够达到利益最大化的。所以每个公司都多少会有点违规的资料，只是程度不同罢了，这些暂且不说了，先说这卢刚，他已经把这些违规资料递交给菱萧的公司董事了，据我所知，董事会正在研究处理。”
　　“萧哥，这些违规事情以前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过？”
　　“菱妹，以你的为人个性，你是不允许我做的，但是我必须为了公司的收益考虑，所以一直没有跟你商量过，也是怕出了事，你也被牵连进来。”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没有被牵连进来？”
　　“额，我也不太清楚董事会要如何处理这次举报，他们还在研究中。”
　　荆菱说道：“是在研究处理我吧？”
　　周艺萧假惺惺的点了点头，他走到荆菱身边，右手搭到荆菱的肩头，表情非常痛苦的说道：“菱妹，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我可能已经连累到你了。”
　　荆菱起身问道：“沈沐生现在在哪里？”
　　“沈沐生已经不在市里了，我估计他已经躲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这回你知道他一直没有配手机的原因了吧？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股东大会问题，刚好赶上换届选举，这些事情对你的总经理职位都很不利。”
　　“萧哥，我想一个人静静……”
　　周艺萧拍了拍荆菱的背说道：“好吧，你先休息一下，晚上我跟我父亲去你家商量一下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