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守护》冯轩

15、合谋

　　沈沐生内心虽然有些焦虑，但却是无事可做，在诊所里帮着张婧做一些打扫消毒和药品账目整理等工作。
　　他偶尔会打开笔记本，看看系统平台上公司的情况，平台的一些功能已经关闭了，估计是刘炳瑞正在调查主机的系统文件。沈沐生不知道调查他的是刘炳瑞，但是他自己还是有相当大自信的，他制作的软件不是一般人能够破解开的。去年他在世界网络黑客大赛上击败了大部分的国内外高手，曾有多家网络公司想聘用他，但是经过了解，都是一些利用后台程序不正当手段敛财的黑客公司。他不能用自己的技术赚取非法的金钱，所以即使是高薪也都被他拒绝了。
　　系统文件的外壳能否被攻破，沈沐生是不担心的，他依旧怕的是周艺萧的后续手段。假如周艺萧真的带着不纯的目的行驶经理权力，加上在这个系统功能丧失的时间段，将没有人能够阻止事态的发展。届时恐怕荆菱将成为这个权力斗争的牺牲品。沈沐生想着该做点什么，可是秘书部已经明确要求，这两天不允许他再进公司。
　　现在公司的主页上，周艺萧下发了最新通知，因为文件泄密，暂停程序组和原设计部的职能，而SetOne依旧例外的拥有一切审核权和加工招标权。也就是说周艺萧一直就没有限制或者调查SetOne的任何部门。这样不公正的待遇在公司各部门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荆菱当然也了解了一些情况，但是她一直在等周艺萧能给她一个最终明确的调查结果。
　　休息的第二天，沈沐生把药品展柜上的药品一个一个帮着归类录入电脑。张婧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称赞道：“生哥，你要是没有工作做，在我这里打工也行呢！我看你做什么都很适合，天底下是不是没有你做不了的事情啊？”
　　沈沐生盯着药品的标签，生怕打字出现任何的失误，听到张婧夸他，很谦虚的说道：“哪有你说的那样，其实我很多事情都做不好，这次公司出状况，我觉得我就有一定的责任，在家配合调查也是正常。”
　　张婧把洗好的床单铺到床上仔细铺平，顺嘴说了句：“你不上班更好，我这平白无故多了个免费职员，又能干活又能做饭。”
　　沈沐生一边录资料一边跟张婧说：“呵呵，打啥工，帮忙是应该的，我来这也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你能收留我，是瞧得起我，我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他将药品明细表重新分类并汇总，增加了筛选查找功能，方便了管理。“妹子，这个表我给你重新按药品类别划分了一下，又备注了保质期，这样能更明确每个药品的需求量，我还添加了过期提醒功能。以后也不用定期每项都去看了，每进一批药就录入一批，方便管理。”
　　“哥，你想的真周到。我就缺你这样一个帮手呢。我说正经的呢，我是真的能给你开出薪水的。”张婧似乎带着恳求的表情说道。
　　沈沐生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公司里烦躁的事情，噼里啪啦敲着键盘说道：“没事，这些小事以后我就都给你做了，省着你忙着就忙忘记了。刚才跟你说过了，别再跟我提钱。”
　　“还不是你总跟我提钱的事。对了哥，昨天我太忙，一直没有细问你，最近你一直都忙到很晚下班，怎么突然就放假了呢？”
　　“哦，公司里出了一点事，现在正在调查。”
　　张婧不解的问道：“出事了要进行调查是正常呀，难不成调查你吗，为什么要让你休息？”
　　沈沐生无奈的点点头说：“资料泄密，当然要都调查一下的。各部门都要配合，只是我的岗位特殊，这期间不能接触电脑，不然泄密的资料能够被我删除，就无据可查了，不过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哦，没事就好。反正你要是不干了，我就安排你到我这里打工。”
　　“妹子，我为你做事是心甘情愿的，你总是帮我，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就行，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尽力。“
　　沈沐生打字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他想到自己违规制作的木马程序，突然内心也充斥了一些焦虑。他明白虽然他跟泄密没有关系，但是他的系统里的确是没有按照公司的要求安装了非法软件。一般的调查组肯定是发现不了的，但是沈沐生仍旧有一些内疚，这是有悖公司规定的事件，但是算不算是很严重的问题呢？他不确定。
　　沈沐生不知道，那边的审查工作组在刘炳瑞的带领之下正处心积虑的想编造出他的作案“罪证”。
　　张婧走过来，看着电脑屏幕缓缓说道：“生哥，你有没有想过找一个女朋友。”
　　沈沐生望着张婧，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间有了这样一问。他想了想说道：“还真的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你看我什么都没有，工作也才有一点眉目，还尚未稳定，我从来也不敢想处女朋友的事儿。”
　　张婧让他望着脸上有些发烧，回过身去摆弄药品，她心跳加速，真的差点就把自己的爱慕之心吐露出来。但是她毕竟是个女孩，这种事情需要男方主动才好，可是这个沈沐生就好像一个木头疙瘩，从来都看不出来她内心的想法。
　　张婧当然不会知道，她的家族与沈沐生和荆菱，甚至周艺萧之间早在数年之前就有着复杂的恩仇瓜葛，而且，未来她将牵扯进更多的事件纠缠之中（后文介绍）。

　　刘炳瑞从公司的电脑主机里调查系统文件，依他的水平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眼看着调查时限将过。他所带领的小组已经达到崩溃的边缘，这样无功的结果是无法向周艺萧交代的。
　　他在公司的主控制室里正思考着下一步对策，周艺萧的电话已经打过来，手机里传来一阵催促的声音：“你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荆菱要马上看到报告呢。我好不容易又申请延长一天调查时限，你要抓紧给我个结果。”
　　刘炳瑞支支吾吾的说道：“哦，周总，这，这沈沐生做出的程序的确是天衣无缝，平时的记录也都很正常，我还真查不出什么毛病了。不过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不然我在市里IT领域就白混了。”
　　周艺萧发怒着说道：“你以为你没白混啊，你是真没用啊，我把人都帮你转移走了，你即使查不出问题，还造不出点问题来吗？要你何用啊？”
　　刘炳瑞讨到一身不是，连忙唯唯诺诺的说道：“是，是，周总，是这样的，沈沐生的程序我没有修改权限啊，他的主数据库都被加了密的外壳封的死死的，很多东西，我们现在想看都看不到。也奇怪了，我用了那么多破壳工具也击破不了，说实话，这样的高手，我还是第一次碰到。”
　　“第一次个屁！他的水平上次你就领教过了，别跟我在这里诉苦，你赶紧给我想一个好办法，我的计划不能搁浅到你这。”周艺萧已经怒不可遏了。
　　刘炳瑞挠着脑袋苦苦哀求道：“周总，周总，你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肯定想出一个好一点的办法。”他绕着主机不停的踱步，一下子绊到网线团，差点就扑倒在地。突然间他想到了一个主意，奸笑了起来，然后捂着手机说道：“周总，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找人把这主机柜一把火都烧了，不就什么证据都没有了吗？然后我们再嫁祸到沈沐生头上，就说他故意毁灭证据，你看如何？”
　　周艺萧听到刘炳瑞说烧机柜，低头寻思了一会，觉得这个方法可行，目前的紧急状况下，也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了，公司那个主机室除了沈沐生能进出，平时没其他人管理，毁掉了主机，任凭谁都有口也解释不清，“你说的这倒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只是你要控制尺度，只烧掉‘证据’就行，即使嫁祸不成，也要造出设备老化烧毁的假象。记住，不要损坏任何其它设施。你去破坏时不要让任何人看到，明晚你就行动，然后我想方设法让沈沐生来公司一趟，这样在非常时期更能让他百口莫辩。”
　　刘炳瑞嘿嘿一笑，立即来了精神，说道：“我立即去做，这种不动脑筋的事情最好办，包在我身上，您就等瞧好吧。”
　　他本来还愁做事没有头绪，既然周艺萧给了他明确的指示，那么只需动动手就行了，一台主机只有铁皮柜那么大，稍微浇点油，点一把火，神不知鬼不觉，就把堵心的隐患销毁了。
　　周艺萧不太放心刘炳瑞做事，又打了一遍电话，很严厉的说道：“但是我不管你做什么，一要注意别露出马脚，二是别把事情搞大，注意别弄出火灾。”
　　“您放心，我肯定把这事做的滴水不漏。”刘炳瑞放下手机，思索着怎样做才能撇清自己的嫌疑，想了一会，他下楼去找值班门卫小吴。整个公司里，只有小吴是临时工，对钱财看的特别重，刘炳瑞来调查程序组时候，给了他一点好处，只要使唤一声就能前仆后继。这个时候，他成了刘炳瑞最可以利用的工具。
　　虽然开始小吴一再推脱，他是个胆小的人，本来不敢做违背良心的事情。但是后来刘炳瑞把六千块钱塞到他手里时，他的眼睛已经泛出了贪欲的光芒，最终还是在大额金钱的利益驱使下妥协了。他想，反正自己是临时工，这笔钱已经超出他小半年的工钱了，而且又不是烧房子烧人，只需点把小火，再趁火势不大时给扑灭就好，他怕刘炳瑞变卦，答应第二天晚上就去做。接着，刘炳瑞把机房主机柜的样子拍了照片给他认，这个买卖即告成交。

　　少了程序组的日子里，荆菱感到有一些孤单，她已经习惯了和沈沐生共事，之前还在紧张忙碌的程序组，突然间人去楼空，他在的日子里，仿佛工作生活都很充实，但是也没有觉察出什么异样，但是他不在的日子里，真的突然就感到有了一丝的惆怅。沈沐生从来都没有休息过一天，而且每天都是早去晚回，荆菱不相信他是出卖信息的人。但是相信归相信，该调查的还是要调查。
　　只是下班时，觉得沈沐生在边上坐着会踏实一些。荆菱从见到沈沐生第一天起，就仿佛感到他的身上有种神秘的气息，虽然他不是那种气质男，甚至长相普通，衣着随便，还时不时透漏出一股乡土味，但是当初她还是不由自主的给了他竞聘的机会，那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做那样的决定，总之她对他有种特别的感觉，她不清楚，这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回到家时，她没有吃家里给留的晚餐。只是默默从冰箱拿了份面皮回到房间。路过客厅，荆夫人很是奇怪的问荆盛洪：“菱儿这两天是怎么了？是累着了吗？回家连饭都不吃了，整天就吃点面皮，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从哪里买的，面皮就那么好吃吗？”
　　荆盛洪看着新闻，瞄了一眼荆夫人说道：“你也知道的，公司这两天出大事了，设计资料被一个叫BRE的公司窃用了，菱儿一定是为这事担心呢，我也挺闹心的，她才任总经理就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也真是难为她了。”
　　荆夫人说道：“那也不能不吃饭啊，整天吃面皮有什么用啊？”
　　荆盛洪悄悄的说道：“你别说，我偷吃了一点，还真的是好吃，现在她太忙，哪天我要问问她在哪里买的。”
　　“哎，你们父女俩都一样，生活好时也享不了那么多福。天生就是辛苦的命！你看看人家周全翰父子，感觉你们如同活在两个世界里一样。”
　　荆盛洪一乐，躺倒贵妃沙发里，看着电视，懒得再说一句话。
　　荆菱吃光了面皮，继续打开笔记本工作。每天晚上工作时，她都会把那片手帕展开放到一边，累了就看一会，或者跟他说话。今天她尤为郁闷。公司的图样里有很多是她根据当年的学生装改动设计的，充满了青春气息，如今，那些服饰就挂在BRE的主站网页上面，明晃晃的像是在挑衅。她对着手帕说：“哥，你知道吗，这次秋款服饰，我就是按照当年咱们初次见面时候的样子设计的，我还幻想着你看到我设计的服装开心的样子呢。可是这一切希望，都突然变得渺茫了。我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我不怕面对困难，当年你跟我说过，遇到紧急情况，要勇敢去面对，懦弱才是最危险的做法。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再帮帮我，我现在不缺乏斗志，而是缺乏安全感，我怕我最信任的人背叛我。”
　　夜色逐渐笼罩在城市上空，荆菱在昏沉的思绪里睡去，她盼望着王子的降临，可越是盼望，感觉越是遥远。

　　周艺萧跟冯瑶在一幢豪华的私人别墅暧昧的喝着葡萄酒，两个人的脸上均充斥了晕红的颜色。他们庆祝计划实施的成功，也在研究下一步举措。其实建立BRE的初衷就是周艺萧要通过公司合作来提高自身股份的筹码，先盗取菱萧的设计理念，让BRE提前公布设计成果，给菱萧一个措手不及。前期算盘打的算是如意。周艺萧觉得后期计划还是应该更稳妥些，他不允许有一个环节出错，否则他们不但目的达不到，事情败露了还要吃官司。
　　冯瑶心里一直只是考虑自己的利益，想着尽快得到自己的位置。她对周艺萧说道：“已经做到这一步，像我之前说的，索性把责任就推到沈沐生身上。不过我觉得事后再给他一点好处费，我们得做到息事宁人。只要合并了BRE以后，一切设计成果还是我们的，但是我们的股份也相应提高了很多，这对荆菱来说也是能接受的结果，而且她也察觉不到什么。”
　　周艺萧想了想，如果公司合并了，荆菱的确不会再过于追查责任，顶多把是当事人开除完事。就怕沈沐生还会做垂死挣扎，这个人一直是他心头的钉子，不拔除掉，难以心安。
　　他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说道：“我就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但是你以为沈沐生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吗？据我所知，他现在跟荆菱走的很近，荆菱很相信他。”
　　“怎么，你嫉妒了？”冯瑶晃了晃了杯，杯中红酒在杯壁上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
　　周艺萧皱着眉说道：“阿瑶，你又说这话，咱们当务之急是如何对付沈沐生，还不能让荆菱有丝毫的怀疑。”
　　“放心吧，到时他是哑巴吃黄连了。你只要开除了他，给了足够的补偿，他也会欣然接受。大家都知道，沈沐生就想赚钱养家，钱多给点，这不过是打发一个喽啰而已。听说还有好多公司要聘他，他也明白，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我们只要自己不露马脚，只管坐享其成好了。”冯瑶搂了周艺萧的脖子，娇声说道。
　　周艺萧瞥了一眼冯瑶说道：“上次竞聘，我就是因为对沈沐生判断不足，差点出了纰漏，这一回可要小心。这个人好像对荆菱忠心耿耿，而且他对我们的很多事情都有所怀疑，他那个系统程序可能掌握了我的一些不利资料，我必须销毁掉才行。”
　　冯瑶问道：“你怎么销毁？”
　　周艺萧拿出一根细杆香烟，用火机点燃，吸了一口，眼睛盯着火苗说道：“烧了它。”
　　冯瑶好像听明白了周艺萧的话，起身走到他的跟前，坐到了他的怀里，把脸凑上去，开心的说道：“那么，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机会已经到了呗。”
　　周艺萧吐出一团烟雾，跟着阴险的笑了起来，顺势对着冯瑶的香唇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