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渡鸦女士》慕一夜春宵

4、第四章

　　他们到达的时间正好是安达曼岛狂欢节的前夕，本地的酒鬼们已经开始议论去年长达七天的狂欢节的盛况，有些家伙大声吹嘘自己喝了多少的美酒而依然清醒，那一年的狂欢节皇后是如何倾心于自己——这些言论只能让人听了一笑而过，但是他们话语中中心广场涌着酒液的喷泉，河流上一船船的美食，穿行在大街上的居民扮成的各路鬼怪还是让海贼们心痒难耐，他们不住地劝说着香克斯让他在这里多留几天，毕竟红发海贼本身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香克斯刚想一口应下，突然想起了阿妮卡，他们毕竟承诺过快点将她送到西珍珠群岛，但是黑发姑娘的眼睛也亮晶晶的，随着酒鬼们的描述冒出向往的小星星，他便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我们可以在这里多待几天吗，香克斯先生？”阿妮卡恳求着他，“我从来没有见识过狂欢节，求求您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红发海贼说道，话音未落，阿妮卡就和海贼们一起欢呼了起来。

　　她脸上不怎么明显的几粒雀斑在笑起来的时候非常晃眼，大而美丽的眼睛弯起来，淡红色的嘴唇间露出洁白的牙齿，淡绿色的裙子包裹着的胸腔因为快乐上下起伏——她是这样一个可爱纯洁的小姑娘，就连大海也不想伤害她一点。

　　但是相对于普通的女孩，她的好奇心实在是太强烈了一些，她对于海贼们的冒险经历的痴迷只有路飞能相提并论，香克斯能看到她眼神里的那种向往，对于别人的故事的向往，但他觉得这最终会伤害到她，因为生活和冒险是不同的。

　　“香克斯先生？”阿妮卡已经停下了欢呼，她转过头有点疑惑地看着香克斯，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您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海贼的脸上突然涌起不知道是酒精还是别的什么带来的红晕，“啊，我……我刚刚……”

　　阿妮卡想了想，说道：“放心吧，先生，我保证不会乱跑的。”她抬起眼，“我会一直牢牢跟着您的。”

　　他好像一下子被那双黑眼睛从这间嘈杂，混乱的小酒馆里剥离出来，扔到了一处杳无人烟的地方，那些颜色暧昧的灯光落在阿妮卡的身上，就像是教堂里清冷的烛光，她是那样年轻而纯净，凌驾于□□之上，就连随意说出的一个字都可以轻易地触碰人的灵魂。

　　“那你可一定要跟紧一点啊……”他听见自己说，“人多的地方可是很容易走失的。”

　　那女孩再一次毫无防备地笑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狂欢节那天阿妮卡依然穿着那条绿色裙子，她自己采集了一些野花和藤蔓编织成花环，花枝簇拥在发间，就像从她身上生长出来那样，没有人会怀疑这是一个从童话故事里走出的花草精灵，她站在一群不用打扮都奇形怪状的海贼里面，显得分外娇小可爱。

　　海贼们则选择了本色出演，香克斯戴上了一个独眼眼罩，从岛上买了一顶海盗船长帽，这让他看起来更有威严了一点，起码不会被误认为是醉醺醺的流浪汉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盛况。阿妮卡的家乡在东欧一个小城里面，八点之后街道上就没有什么人了，只有路灯的光芒从白炽渲染到淡蓝，她也很少在晚上出门，事实上，如果不是那场意外，阿妮卡的一生就应该那样平静地度过的。

　　她应该那样平静地读书，长大，找一份工作，偶尔和朋友一起在野外聚会，一起喝啤酒，看露天电影，最远不会走出欧洲，她会走进很多人的生命里，也会有很多人走进她的。

　　她仰起头，狂欢节的灯光星星一般落在她的眼睛里面，她淡红色的嘴唇弯起来，脸颊上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着。很多岛民在她手里塞糖果和鲜花，最后香克斯不得不帮她分担一下，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发现已经和其他海贼走散了。

　　阿妮卡正想要回过身去找其他人，但是节日的花车行驶过来，挟带着巨大的人流，一下子阻断了道路，香克斯拉住了她。

　　“没关系的，等会儿再去找他们吧，那些家伙反正也不会迷路。”

　　“都是我不好，一下子看得太入迷了……”阿妮卡说，“不然的话也不会走散了。”

　　“……阿妮卡有时候就是太温柔了啊。”海贼本来想揉乱她的头发，但是手里拿满了居民们的礼物，他弯下身，笑着看着小姑娘，“对我来说，只要没有把你弄丢就好了。”

　　她怔怔的看着海贼，黑色的眼珠里流动着车马的掠影，红发海贼突然觉得那比他见过的所有珍宝的华彩更加动人——和巴基不一样，他并不是一个喜爱追逐宝物的人，但是她眼睛里的光彩却能轻而易举地点燃海贼占有的欲望。

　　那一瞬间仿佛所有的音乐，人声，酒液喷涌声，衣物的摩擦声都被抛在脑后，连星辰都停止了旋转，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逐渐加重，最后占据了耳膜的全部。

　　然后那双美丽的眼睛弯了起来，阿妮卡绽放了一个动人的，快乐的笑容。

　　“那么，”她说，“我们就在这里看花车游行吧。”

　　花车载着居民扮演的国王和皇后行驶过他们面前，他们和其他居民一样，把手中的鲜花和糖果扔到花车上，车辆满载着花瓣，在人们的欢呼声中拐了个弯，缓缓驶向下一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