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暮月·同归[轩辕剑之汉之云同人]》爱海晴蓝

56、第二十八章（上） 你到底还要

　　房中，暮云望着月宁毫无血色的面庞，只觉心痛难忍。她本是那般温柔明媚的女子，眉眼柔和，墨眸水灵，唇畔总是挂着一抹让人心安的浅笑。而此刻，她却这般苍白憔悴地躺在这里，不知何时才能醒来。她一向舒展的秀眉紧紧蹙起，双唇紧抿成了一条线，面上布满了冷汗，仿佛在昏迷之中亦承受着巨大的痛楚。然而即便如此，她也不曾发出过一声呻吟或痛呼，就这么安静地隐忍着，坚强得让人心疼。想想这么多年来，她为他付出了一切，而他带给她的，似乎只有伤痛。他受了她父亲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最终却害死了他！他得了她十几年的关怀与守护，如今却又让她深受重创！她待他那样的好，从来都是默默地为他付出，从不曾要求过她什么。虽然她是妹妹，可是这些年来，却一直是她在保护他、照顾他；而他呢？彼时，他害得她家破人亡；如今，他更是害得她性命垂危！暮云，你果真是个灾星，这世间所有对你好的人最终都没有好下场。你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恩师和义父还不够，如今就连你乖巧可爱的妹妹都不肯放过吗？！

　　他正心痛地思索着，却突然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便看到横艾走进，对他道：“抱歉打扰到你，只是到时辰喂月宁服药了。”暮云闻言，连忙起身让出床边的位置，望着横艾喂她服下丹药，而她就这样无知无觉地任人摆弄，让他看得心中又是一痛。“这是···什么药？”横艾道：“保灵丹，用以帮她护住心脉的。”“她···你昨日说她还能坚持三日是什么意思？”“她性命垂危，如今是靠着保灵丹和我为她输入的灵力来勉强维持生命的，可也就只能维持三日罢了。”
　　暮云眉间溢满了痛色，道：“横艾，能否请你带我进入她的识海？我想知道所有的真相。”横艾一怔，望了眼毫无意识的月宁，又望见暮云眸中的乞求之色，终归没忍拒绝。
　　横艾带着暮云的神识进入了月宁的识海。原来，早已在他失去兰茵之时，他的月儿就已经决心要用尽一切方法让她回来。在铜雀的藏书楼，她得知了那个逆天改命的复活之术，便开始着手准备了。她那时的神色，竟是那般的义无反顾。可是，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书上赫然写着：世上并无真正的复活之术，唯有以命换命；而若被复活之人先前肉身已被损坏，则还需找寻合适肉身将其神识注入，合适肉身务必找寻已死之人，若为活体，则肉身主人的神识将魂飞魄散。此法违背天理常伦，当谨慎使用，免遭天谴。
　　他知道，兰茵的肉身已然损坏，若要复活，必须要找寻新的肉身。而他的月儿，竟然选择了自己，甚至还并未告知任何人。那么，如果不是这次发生这样的事，他便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月儿为他做了什么。是不是到了兰茵回来的那天，他还不知道，他的月儿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间？

　　直到从月宁的识海中出来，暮云都没有回过神来。横艾已是双眼泛红，她轻声道：“我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情感，能让她那般决绝、那般义无反顾···”她顿了顿，努力咽下了喉中的哽咽才继续说道：“我不是要逼你选择什么。只是暮云，她默默做了这么多，你——”她蓦地停住了，因为她看到了暮云满是伤痛的双眸也早已湿润，她只觉心中不忍。不是说好了让他自己选择的吗？那么，现如今，她又是在做什么呢？虽然她心里是希望他选择月宁的，但是她若真的说出了这样带引导性的话，对他、对兰茵，又公平么？思及此，横艾抬手拭去了面上的泪水，心中做了个决定：若是暮云最终还是选择了牺牲月宁救兰茵，那么拼上她自己的性命也要努力救活月宁。下定了决心之后，横艾缓缓启唇道：“你身子还未大好，还是早些回屋好生歇息吧。三日之期，如今还剩两日可以让你考虑。我还是那句话，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们都会支持。”言罢，便离开了房间。

　　暮云伸手轻轻抚上月宁的脸颊，心痛道：“你究竟都为我做了些什么···你到底还要再为我付出多少？”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已满是颤抖。他轻柔地执起她无力的右手，双手捧住放在唇边，垂首流下了眼泪。那些眼泪滴滴落在月宁的手中，转眼就将其打湿。

　　【“如果，我是说如果，兰茵可以复活，只是这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你愿意吗？”
　　“若是她真的可以回来，你是不是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孤独痛苦，你一定会觉得很开心很幸福吧？”
　　“若她真的可以复生，你是不是可以不惜一切？”】
　　可是他说了什么？他怎么回答她的？
　　【“对，没错。只要她能活过来，我会不惜任何代价，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为了她，我可以放弃一切，牺牲一切！”】
　　难怪，那日的那个拥抱，是那样绝望而悲怆。

　　【“哥，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兰茵回来的，我会把她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这一次，你们可以数到三百九十七、三百九十八甚至更多颗星星。
　　哥，你开心吗？
　　一定是···开心的吧！
　　那个时候，你还会想起月儿吗？
　　希望，还是不要想起了吧。
　　因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哥，只要是你想要的，月儿都会给你。”】

　　【“哥，只要你能幸福，那便已足够；哪怕，最终陪伴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我。哥，你对兰茵全部的爱，就是我赴死的决心。”】
　　夜深人静之时，她静坐在床前，望着手中的白玉瓷瓶，笑得决绝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