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十五章（上） 什么？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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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宁和耶亚希闻言猛地转过身去看，果然见暮云已睁开了双眸，正深深地望着月宁，眸中满是痛楚。
月宁被他看得心中大恸，紧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倒是耶亚希率先回神，惊喜道：“冰块儿你醒啦！我去叫徒维和横艾！”说着便要向外跑去，却听门外传来一声：“怎么了？”接着便见徒维和横艾走进。他们之前见暮云伤势大体稳定，便各自回房去歇息一阵，后又放心不下，便再次赶来看看，却不料刚好遇上暮云转醒。
徒维为暮云检查了一下，笑道：“醒过来便好了，现下已没什么大碍，将养几日便可恢复了。”几人闻言，皆露出了安心的笑意。
横艾见月宁立在桌边低垂着眸，又看了眼暮云，心道他们可能有话要说，便示意徒维和耶亚希一起离开。
待房中只剩下暮云和月宁二人时，暮云轻唤道：“月儿，过来。”月宁闻言，抬眼看向他，抿了抿唇却是未动。暮云见状，吃力地撑起身子坐起，接着便要下床。月宁顿时一惊，连忙上前扶着他在床头靠好。
这番折腾之下，暮云的面色更白了几分。月宁心中酸楚，不忍再看，遂别开眼道：“你好好歇息吧，我···我先走了。”
她刚起身，却被暮云拉住了手腕，只听他道：“月儿，你真的这般恨我吗？”月宁听出他语中满含的痛苦与自责，眸中登时便涌上了泪意。恨？她怎会恨他？她知道，他心中的痛苦比自己更甚，她又如何怪他怨他恨他呢？月宁心中难过，拼命隐忍着泪意，便没有动作。暮云见月宁不说话，更不回身看自己，只觉心中悲怆更深了几分。他颓然地松开手，黯然道：“你是该恨我的，如果不是我，父···他就不会···”他本想说“父亲”，然而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了，只好换了称呼。
月宁紧紧咬住下唇才能勉强压下心中的剧痛，亦才能忍住不让泪滴下抑或啜泣出声。她一直在逃避这件事，无论谁问，她都不愿提起。虽然爹爹的死不能怪他，但是这件事终归成为了他们之间无法言说的伤痛。明明她已经在刻意避开了，为何，为何他却一定要提起？
月宁深深吐出一口气，才竭力平静道：“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
“我明明，明明给了他时机离开···我知道，飞羽那日就躲在密道，我把铜雀军队支开，就是想让你们和他们一起离开。可是，可是为何···他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暮云的声音颤抖着，语带哽咽。月宁咬紧牙关，生生压下喉间的哽意，半晌才竭力平复下来，转过身坐回床边，刚欲开口，却听暮云问道：“月儿，你是何时知道父···他的身份的？”月宁眼中闪过一丝哀恸，轻声道：“我知道得并不比你早多少，我也是在飞羽来到府上之前刚刚得知的。当时我曾问过爹爹，可曾想过若是帮助了飞羽，你要怎么办。他说，他绝不会让你为难，他已想到了两全之法···只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所谓的‘两全’竟然是这种方式······”月宁说着，隐忍已久的泪却忍不住落下了，甚至几乎有无法止住之势，而她还在继续说着，“所以你不必自责，真正该怪罪的人，是我···我明明已经看到了那日他那种决绝的眼神，我明明已经察觉出了那不会是什么万全的方法，我明明当日就在府上······可是我，我竟然···竟然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我就那么看着爹爹安静地倒在桌上，身体渐渐变得冰冷，而我却无能为力······”“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月儿，别说了，不是你的错，都怪我···”
“是我没用，救不了爹爹···”月宁还在说着，她的面上并无多少悲痛之意，只是眼神空洞，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眼泪却是扑簌簌倾泻而下。暮云看得心痛，撑起身子将她一把抱入怀中，双手不停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哽咽道：“月儿，别说了，别说了······”月宁乖乖地将头靠在他的怀中，闭上了眼睛，果真不再言语。暮云以为她是太过疲惫睡了过去，却没想到胸前的衣襟竟渐渐变得濡湿。他垂眸望去，只见月宁低垂的眼睫上沾满了的泪滴，而从她紧闭的双眸之中，还有泪在汩汩流出。暮云只觉心酸，这孩子从小便是如此，不肯轻易流泪，若是流泪也永远只是默默地，从不曾发出任何声音。先前，她怕是已忍了很久了吧，若不是自己说出这番话，恐怕她还不知要憋到什么时候；只是，看到她哭成这样，心真的很痛啊······父亲，您若知晓月儿会心碎至此，还会忍心走得这般坚决吗？暮云的泪也滑落脸颊，再次将月宁拥紧了。
“什么？你要走？”耶亚希皱眉望着眼前面色如他身上的衣衫一般苍白的人，惊讶地问道。
这人，明明伤还没全好，却一大早就跑来找自己，说有话要问她，得找个僻静的地方，所以自己就拉着他偷偷跑到这处本只有她和焉逢知道的小丛林里，却没想到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他要离开。
暮云点点头，淡淡道：“你没听错，我要回铜雀了。”耶亚希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一手叉腰高声道：“那些人把你和月宁伤成这样，你还要回去？”暮云闻言，黯然地垂下了眼眸，却是不语。
耶亚希见他那副样子，心道自己语气太冲，刚欲开口道歉，却见暮云已神色如常，望着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不说这个，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他？”
耶亚希一愣，道：“他？他是谁啊？”刚问出口，却突然明白过来，见暮云别开眼，轻声道：“焉逢。我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耶亚希见他那副别扭的样子，不禁失笑道：“他是你的哥哥，你还跑来问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暮云低声道：“我和他已经十一年未见了，自然不知道他如今是个什么样的人。”耶亚希思索了下，道：“他啊，沉着冷静，心怀天下，颇具大将风范，所以如今已是飞羽之首、尧汉人人称赞的大英雄。”她说着，见暮云听着听着就蹙了眉，连忙摆摆手笑道：“好好好，我知道你想听的不是这些。”她清了清嗓子，抬眼正视着暮云，认真地说道：“无论他如今是一个怎样的人，相信我，他始终都是儿时那个疼你护你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十五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