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十四章（下） 这世间，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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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宁悠悠转醒。胸口还是传来闷痛，却不再有之前的窒息之感了。她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望见头顶有些陌生的承尘，微微蹙了下眉。
“月宁，你醒了！”听得床边传来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她缓缓转过头去，有些费力地开口：“耶亚希，我——”猜到她要问什么的耶亚希连忙道：“你不记得了？是冰块儿带你来的。真没想到，月宁你居然是仙女！还有，横艾也是。可是，你怎么···怎么自断仙脉呢···”
月宁听到第一句话时，就隐隐约约记起了那日的场景——自己自断仙脉，而后便见那人化为一道剑龙将自己包围了起来，接着自己便陷入了黑暗之中。那日铜雀似乎向他发动了攻击！猛然忆起这点的月宁立时撑起自己的身子，焦急地扯住耶亚希的手臂，道：“他呢？他在哪儿？”
“他···”耶亚希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眼。月宁见状愈发心急，便要撑起身子下地。耶亚希吓得赶忙一把揽住她轻轻扶她在床上靠好，连声道：“月宁月宁，你别着急。他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受了些伤。”“很严重是吗？”月宁眉间蹙得更紧了。“他之前剑气并未完全恢复，那日为了救你似乎又受了伤。而且你不是自断仙脉了嘛，横艾说他应该是在带你来的路上又给你输送了些剑气护住你的心脉。结果到了这里，又被当值的端蒙打了一掌。所以，就现在都还没醒···”耶亚希小心翼翼地说着，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她都不敢再去看月宁的表情，因为她发现自己每说一句，月宁本就毫无血色的面庞就会更苍白一分。
半晌没有听到月宁回应的耶亚希只好向她看去，却见她只是低垂着眼眸不语，顿时有些心惊道：“月宁你别担心了，他的伤横艾和徒维都给治好了，就是因为太虚弱了才一直没醒。”月宁缓缓道：“我睡了几日？”“一天一夜。”耶亚希如实说道，顿了顿，又接着劝她，“我知道你很担心冰块儿，想过去看他，但是也要等你身子复原不是？不然，他醒来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心里会更不好受。”“我明白。”月宁淡淡地说着，复又想起自己刚醒来时耶亚希的话，轻声道，“我不是什么仙女，我也不是普通的凡人。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半人半仙么？还是···什么不知名的怪物？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我现在是孤儿了···”是啊，这世间最后一个叫她“宁儿”的人也走了。从小到大，只有长辈才唤她“宁儿”，可是他们一个个都离开了。之前是张晗师父，如今又是爹爹···再也无人会唤她一声“宁儿”了······月宁并无任何自怜哀伤之意，她说得极其平静，面上也是无比淡然，但是耶亚希却觉得自己的心被揪得生疼，她身子微微前倾抱住了月宁，不停地摩挲着她的后背，心疼道：“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你还有我们，还有我们啊！”月宁将头靠在她的肩膀，轻轻闭上了眼睛。
横艾来到月宁房间时，耶亚希正巧刚出去为她端吃食。
月宁抬眼望见横艾走来，轻唤道：“师姐。”“师妹，现在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横艾关切地问道。月宁摇了摇头，问道：“他怎么样了？”横艾轻叹一声，道：“他伤得不轻，不过你放心，现在已无大碍，只是还未转醒。”“我想去看看他。”“你的身子还很虚弱，再休养一日吧。明日，我带你去见他。”月宁点了点头，再次垂眸不语。横艾又叹一声，道：“师妹，发生了什么事，竟值得你自断仙脉？”月宁抿了抿唇，并未回到，却是问道：“师姐，你可知复活之术？”横艾知她不愿多说，便也不再强求，思索道：“我的确听说过这世间有这种古老的秘术，只是这复活之术只能复活仙、妖和灵，并不能复活凡人。常言道：人死不能复生，说的也是这个道理。”横艾只当她是想要复活徐直，遂这般回她。月宁闻言心中明了横艾之意，道：“我知道，师姐。”横艾猜不透月宁心中的想法，只好赶紧道：“这复活之术有违常理，你还是不要好奇了。”月宁听出她语中的关心之意，遂笑道：“我懂，师姐请放心。”“那你好好歇息，等明日身体恢复些了再去看暮云吧！”“好。”
翌日，月宁便央着耶亚希带她去看暮云。耶亚希无奈，只好答应，扶着她来到了暮云所在的帐中。
暮云唇畔的血迹已被拭净，唇色苍白若纸，双目紧闭，乌黑的长睫微垂，映在他毫无血色的面上，徒生几分脆弱。
月宁看得心中一疼，耶亚希体贴道：“我在屋外等你。”言罢，轻拍了拍她的手，走出去关上了房门。
月宁坐在床边深深地望着他，没有说话。她的脑海中似是想了很多，几乎把这十几年的记忆全部回放了一遍；又似乎是什么都没想，脑中只是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低叹一声，轻轻托起暮云的右手放到唇边一吻，便站起身向外走去。
耶亚希见月宁打开房门，便迎上前道：“好了吗？我送你回去。”说着便要扶上她的手臂。
月宁抬手轻轻止住她的动作，对上她不解的眼神，轻声道：“麻烦你们照顾好他，我走了，不要让他知道我来过。”
耶亚希闻言一惊，她听出月宁话中之意竟是要离开，遂拉住她，道：“你要去哪里？他醒来如果看不到你，会担心的。”
月宁垂眸轻声道：“他不会的。”
耶亚希道：“怎么不会呢？你是他妹妹，是他一直疼爱的妹妹啊！”
“可是他的妹妹，却用了世间最恶毒的话···伤害了他。”月宁声音平静，一滴泪却已落下。
耶亚希抿抿唇，道：“他不会怪你的，你···你是有苦衷的，对吗？”
月宁道：“无论是什么原因，伤害了就是伤害了。言语上造成的伤害，有时比行动更可怕。纵使他明白，我也无法面对自己。”
耶亚希蹙眉道：“听你这样说，难道真的是什么不可饶恕的话？可是你既然预料到会如此，又何苦逼自己说出那些违心的话呢？”
月宁轻叹一声，道：“我曾说过，我永远不会让他为了我陷入两难的境地。可是，终究还是让他两难了。我只好说出了绝情的话，想逼他放弃救我。”
耶亚希摇摇头道：“你太傻了，他怎么可能放弃你呢？”
月宁转过身，不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泪痕，轻声道：“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不可放弃的。我真的要走了，求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他醒来若问起我，就说，就说···我——”
“说你什么？说你恨我，不想看见我，连一眼都不想看，所以醒了便离开了么？”只听床畔传来一个低弱甚至略带喑哑的声音，满含黯然与伤痛。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十四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