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姒传》w丫丫

58、第058章：燕虹褒姒争夫婿（中） 1：褒毓怒

　　那裁缝吓得浑身一抖，低声道：“奴婢已听到传闻，很是诧异。”
　　杨子叶眼里射出剑锋一般的光：“你是什么时候做好那件衣服的？其间有谁去翻过那件衣服？这件事弄不清楚，整个制衣坊都得处罚！”
　　紫云堂光线明亮，女裁缝却如掉进黑暗的缝隙，摇头间抖落满脸恐惶、烦恼：
　　“各房要为夫人庆贺寿诞，女眷们多来定做衣服。这几天很忙，人来人往的。奴才把衣服做好，整整齐齐的叠放着。发放手续，都是云儿和褒姒姑娘亲手打点。”
　　杨子叶朝她一摆手：“你在褒府干活十年了，倒是个老实的，从没出过什么差错。如此说来，云儿，可是你受人指使，趁发放衣服之便，铰了燕虹小姐的衣服！”
　　云儿吓得猛地朝地上磕头，哭诉：
　　“夫人饶命啊！奴婢纵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铰主子们的衣服！”
　　杨子叶盯着褒姒那么一会儿：“褒姒，你倒是说说，究竟是谁如此大胆，竟铰了我外甥女的衣服？”
　　褒姒茫然目光收尽了杨子叶的不怒自威，叩头道：“这个，奴婢真的不知。”
　　杨子叶冷冷一笑：“分明是你对虹儿心存怨恨，屡屡陷害，趁寿宴玩她难看。来人！将褒姒拉下去杖毙！”
　　四个带刀护卫应声而进，分两边拖起褒姒。
　　林娴恰逢其时走进来，惊得挑起眉毛，命护卫暂停，她急忙跪下：
　　“母亲大人，今日大喜，不易动刑，褒姒绣工得到众人赞赏，请母亲开恩，饶了她吧。”
　　褒毓在门口撇嘴冷笑：“遇事就踩小蚂蚁，请问堂堂褒侯府公道何在？”
　　杨子叶气得别过头去，不理，暗自盘算着，也不知林娴今儿充的什么大神，装的什么好人，打的什么主意。只听林娴道：“一切等查明真相再做定夺，请母亲大人饶了褒姒。”
　　杨氏揉着鬓角，声音有些沙哑、疲累：“好，我今儿就依了娴儿。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一齐拜谢而出。杨子叶向椅子后一仰身子，目光结满愁怨，深深地叹息。
　　太阳不似前时威力，花草渐渐舒展身子。褒姒和云儿在蝉声和云影里走得极快，不消一会儿就汗水淋漓。无心看林木葱茏处清溪缓缓流淌，池塘里莲花盛开，不蔓不枝。
　　褒姒扭头看到云儿被汗濡湿的长睫毛并成几缕：“云儿，依你之见，燕虹小姐的衣服到底是谁搞的鬼？”所经之处的草地和树林里，都是忙碌着捉蜘蛛、采凤仙花的丫头。
　　云儿以帕拭汗，看着燕儿飞过林梢，随意抒发己见：“这裁缝也是看人下菜的主儿，但凡主要人物的衣服她都提前做好，从不延误。在主子跟前得势的下人衣服也享受优待。比如过年过节这些特别忙碌的时候，我和林珠都去做衣服，她的早好了，我的总要等上多日……”
　　她的话被褒姒挥手打断：“知道知道！我心里急得着火，你别说这些琐碎了！直说铰衣服这件事。”眼前，拱形小桥凭水而立，阑干洁白如玉，波心动荡，木槿、紫薇无声。
　　云儿抿去满脸汗水：“前两天我正抱着燕虹小姐的新衣服往她那儿送呢，见燕虹小姐来寻事就放下衣服……”她目光随着心思悄转：“后来经她一闹，就把送衣服的事儿给忘了。不过之前我看过衣服，好好的并无破损。”
　　褒姒心事重重，细长眉毛拧着，眉心拧出伤感、疑虑纹痕：“问题到底出在哪儿？难道是燕虹自己铰了衣服，恶意寻衅……”
　　云儿摇头，立场鲜明地反对：“不会不会，燕虹小姐是个直性子，心理没那么阴暗。这几天我也没看到谁在坊中逗留，都匆忙来去……”凝眉思索，忽现怒容：“林珠，是林珠！燕虹小姐闹事那会儿，我看到她躲在裁缝屋里，鬼鬼祟祟的样子。”
　　褒姒想起燕虹来打闹时，她透过槅扇花窗看到林珠的情形，心猛地一颤，神情恐慌：
　　“明白了，一定是她！”
　　云儿急忙看看四周，见丫鬟们仍在忙活着布置各处，没人注意她们。她把手伸到褒姒面前，往手心划个娴字，见褒姒点头，她低声惊叫：“天啊，她越来越深藏不露了！做了祸，又替我们求情，让我们感恩于她。这一会儿云一会儿雾的，到底唱的哪出儿？”
　　褒姒想起近来林娴的维护，以为她良心发现。此时心上楚痛，理不清纷乱人世的千丝万缕，看不清人到底有几张面孔。她似笑非笑道：
　　“我怀疑过燕虹，但感觉和你一样，觉得她直言直语的，心里不拐弯子，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她窈窕的身子映衬着两边的青翠，长发在身后飘飞，美不胜收。
　　云儿拿着帕子擦汗，撇嘴道：“猜人猜不透。你看燕虹小姐今天这一招，也够厉害的！”
　　褒姒苦涩笑道：“她心里嫉恨我，怀疑我，又闹了那么几次，没把我怎么样。她可能觉得没脸，又极力装扮形象，欲赢取二少主好感，就换一种方式来闹。不管怎样，她的目的性都很明显，并无多少隐晦可言。也不像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神口贼心之徒。”
　　云儿点头：“倒是如此。只是，连日的事贯穿起来想……好像有人故意在制造你和燕虹小姐之间的矛盾。而褒毓小姐，她可是真心在帮咱们。”
　　两人说着走着，见路途挂满果品与花灯，各种各样的造型。有菊花、荷花、月季、牡丹、芍药、玉簪、兰花、海棠、佛手、文官果、玉兰、梅花等花卉巧灯，八仙过海、群仙祝寿、童子拜女娲、福禄寿等人物灯。
　　她们正在走过一个假山叠翠的园子，园子的四面挂满形形色色的花灯，墙壁上留着宽大的红色窗洞，里面也有三五成群的丫鬟在捉蜘蛛、采凤仙花。
　　燕虹的高颧骨大嘴巴丫鬟跑过来对着那些人吼：“别采了别采了！花都被你们采完了，燕虹小姐还用什么洗澡？快走快走！”
　　褒姒看着众丫鬟一哄而散，褒洪德含笑的眸光在眼前一闪，心便痛到窒息，沉声道：
　　“自从掌管了制衣坊，我哪一日不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可树欲静而风不止，无风也有三尺浪。今天又差点被杖毙，或被弄到监牢里整死也未可知。这候府制衣坊就是烫手山芋，若是到了那权利炙手可热的地方，岂不是陷入滚油锅里？”
　　云儿瞪着眼，声音没了控制：“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