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1约定 娼/妓之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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娼/妓之起源，始于春秋战国，齐国管仲设女闾。
管仲，姬姓，字仲，周穆王的后代。齐桓公元年，得鲍叔牙推荐，担任国相，尊称“仲父”。
《战国策·东周策·周文君免士工师籍》内有记载，齐桓公宫中女市七，女闾七百。
闾即为门。齐国常常在宫中以门为市。
女子的市场有七个，倚门而立的女子有七百。
管仲征其夜合之资，以充国库，最终辅佐齐桓公跻身春秋五霸之首。
而营/妓，则始于汉朝。
《汉武外史》中记载：一曰，古未有妓，至汉武始置营妓，以待军士之无妻室者。
汉武帝先平定闵南国内乱，后派卫青、霍去病收河套地区，夺取河西走廊，封狼居胥。
军队百战百胜，未尝败绩。
营/妓大多本身就是娼/妓，年老色衰后被青/楼卖到了边塞。也有从突厥和回纥俘虏而来的女子，不过她们往往不堪折辱，大多都会选择自杀。偶尔也会有罪臣妻女，原先的官家夫人、小姐变成了人尽可夫的营妓。
楚国公杨玄感，造反不成反而被杀，其妻女，全部贬为官妓。
红拂嘴唇颤抖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居然在这里见到了杨府的故人。
居然、偏偏在这个地方。
“十七娘！”
退回到帐外的三娘听到红拂的惊呼，心猛地沉了下去。
没记错的话，两年前拜会杨府的时候，十七娘才12......
现在，也不过14而已......
三娘觉得站都站不稳了，一阵头晕目眩，还好身旁的李淼眼尖手快，及时扶住了她。
“娘子，你不要动气。”李淼说道，心疼又焦急。
孙思邈先生临走前特意嘱咐了的，如果三娘想要福寿延绵的话就必须心态平和，勿动肝火。
然而自从离开了大兴，三娘就未曾展开过笑颜，眉眼之间也添了几分阴郁。
三娘松开李淼的手，声音有气无力，“在这守着，勿使任何男子进去。红拂出来后，带着这群女子去我们在晋阳置办的宅院。”
“那娘子你呢？”李淼对着三娘的背影喊道。
“我去找阿爹。”
三娘没有回头，直直的朝着父亲所在的主帐走。
她头脑昏沉，耳边一直回响着红拂的那句凄厉的“十七娘！”。
三娘根本不敢去想这个小姑娘自杨玄感死后经历了什么，她会愧疚、会自责。
如果当时主动一点应下了婚事，娶了十七娘，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是不是，就可以救得了她？
她明明知道杨玄感起事会失败啊......
明明知道！
却忘了兵败后，他的女眷，会有怎样的结局。
三娘停了下来，仰着头，再无一丝心力向前迈进。
此时，耳边响起了二郎的声音。
“三娘，你怎么还在这里逗留。”二郎关切的看着她，“时辰不早了，快回去歇息吧。”
“阿爹呢？”三娘问。
定睛一看才发现大郎和四郎也在，他们兄弟三人皆是卸下了甲胄，只留佩剑在身。
明日就要出征了，大郎还以为三娘是在关心阿爹，道：“阿爹今日饮了点酒，已经睡下了。明日一早再向阿爹请安吧。”
二郎看她神情恍惚，似有不对，问：“怎么了吗？”
三娘抬头，眼神迷茫空洞，她对阿兄说：“我在营/妓里看到了杨家的十七娘。”
那个差点要嫁给她的小娘子。
兄弟三人的反应完全不同，大郎一声长叹，二郎脸色微变，四郎毫不在意。
“不要怕。”二郎安慰道，“阿兄是不会让你和无垢变成那样的。”
曾经的世家子女，现在是随意践踏的玩物，看到此情此景，三娘应该吓坏了吧。
二郎如是想。
三娘摇摇头，她不是怕，她只是不明白命运为什么这么不可琢磨。
“为什么要有营/妓？”
四郎答道：“自然是为了奖励奋勇厮杀的将士们！”
“钱财、荣誉、官爵不可以吗？为什么要用女子来奖励他们？”
三娘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谁又来奖励那些慰劳将士的女子呢？”
大郎看着三娘，眼里有着浓厚的悲悯。
他自幼修行佛教，一心向善，试图解救苍生。故十分理解三娘此时的心境。
“你想救这些女子？”大郎问道。
二郎看到三娘毫不犹豫的点头，剑眉一拧。
“三娘，营/妓自古以来就有，许多未成家的将士们可能连男欢女爱都没有尝试过，就要战死沙场。他们为国捐躯，不可怜吗？”
“那些女人以肮脏的身体侍奉我们的将士，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男儿可农耕养家、可保家卫国，她们除了献出自己的身体，还能做些什么？”
“救了她们，又有何用？”
三娘愣愣的看着阿兄，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
“没有体验过男欢女爱就是可怜吗？那么女子不得不以色侍人又待如何？”
“战死沙场就是可怜吗？那么女子生育难产而死又待如何？”
“女子能做些什么？”
三娘露出凄惨的笑容，这副模样，刺痛了二郎的心。
“女子能被允许做些什么呢？”
“救了她们，又有何用？”
三娘咬破了舌尖，嘴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没有用，就不能活在这个世上吗？”
“阿兄。”三娘低下头，不想让哥哥们看到她湿润的眼眶，可声音里的哽咽暴露了她的情绪，“若我不是李家的孩子，不是你的妹妹。”
“我又能做些什么？”
“我又该怎样的活着？”
说着说着，一颗水珠落到了地上。二郎看得分明，身体却僵硬着一动不动。
还是大郎温柔，递上了帕子，轻柔的哄着她。
三娘背对着他，擦拭着眼泪。
突然之间，二郎察觉到了三娘对他的失望与疏离。他们一胎所生，从小一起长大，即便大兄也是很疼爱她，但在她心里还是他这个哥哥最亲的。
只不过两三句话，兄妹似乎就生分了。
一丝慌张和焦虑在他的胸口蔓延。
“可你就是我的妹妹！”二郎猛地拔高了嗓音，像是要证明什么，激动不已，“你是我李家的孩子，不是其他人！”
“所以你做什么哥哥都能宠着你！”
“阿爹和我都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
“让你安安稳稳，健康平安的度过这一生！”
“所以......”二郎上前一步，脸上是讨好的笑。
和以前一样，他惹到三娘不开心了，就会这样哄着她。因为三娘最乖了，最懂事贴心了，最知道心疼他了。
所以。
“不要管其他女子了。”二郎温柔的哄着妹妹，“你和她们不一样的，她们都是下/贱的女人，不值得入你的眼让你操心。”
一定不会真的生他的气。
“早点回去休息，这几天你忙着时局图也累坏了不是吗？”
对不对？
“阿兄打下长安，把芙蓉园送给你好不好？”
但是......
“那里风景怡人，你和无垢定会喜欢的。”
为什么三娘......
“还是说想回到原先的李府？”
一直不理他呢......
“阿兄派人打扫干净等你回去，好吗？”
二郎说着说着没了底气，眼神越来越恐慌。三娘从来没有真的和他动过气，小时候他欺负三娘挨了阿娘的骂，要在柴房不吃不喝跪一夜，也是三娘偷偷跑过来给他送吃的和喝的。
父亲送给他们的礼物，三娘也是让他先选。
等到大了，知道三娘孱弱不能婚嫁的时候，二郎其实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
他知道男人的本性，不舍得把心爱的妹妹嫁出去受苦，也不想三娘对一个陌生的男子做小伏低。他觉得世上没有任何男子能够配得上她。
不嫁正好，他来保护三娘，他来守护整个李家。
三娘只要在他眼前，如往常一样看书喝茶，偶尔陪他下棋御马就可以了。
对他露出温和的，带着些狡黠的笑容就可以了。
小三，不要哭，好不好？
不要生阿兄的气，好不好？
二郎垂手站在她的面前，心里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三娘终是抬了头，眼眶的红晕让二郎心疼不已，她摇摇头，拒绝了二郎的好意，道：“我要带那些女子们离开军营。”
二郎的笑容滞住，倒是大郎，笑着松了口气。
“如此就可以了吗？”大郎问。
就算没了这些女子，打下了长安城，又会有新的营/妓出现。三娘此法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三娘看了眼二郎，低声说：“不能让阿兄太为难。”
二郎闻言，心里一热，眼眶差点红了，连忙转身控制自己的情绪。
三娘还是懂事知道心疼他的。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没想到三娘继续说。
“但是，我会证明给你们和阿爹看的。”
“就算没有营/妓，也能创建一只军纪严明，锐不可挡的军队。”
“就算没有营/妓，将士们也能忠心护主，前赴后继。”
二郎摆摆手，连忙劝阻道：“三娘别闹了，你根本不懂领兵打仗，且你是女子，不会有男子信服你的。”
三娘没有理他接着往下说。
“若是这只军队未尝一败，待我们李家取得了天下，你们要答应我——”
“军队之中，无一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1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