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双生戏 那日属于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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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属于华裳的第一台戏可谓是圆满落幕了。这位原本默默无闻的小厮如今也走向了世人面前，掌柜的连声称赞他是为戏而生的，他听到也只抿嘴一笑，并不多做言语，脑中却是想着晚上的酒宴。
当晚在聚福楼的酒宴，华裳早早地到了。原先掌柜的是要与他一同过来的，但临走前却说家中有急事，于是华裳便只能一人过来。
他是第一次赴这样的邀约，心里不免紧张，因此小二将他领入雅间时他低着头，又回到原来那个跑堂的样子，任谁也看不出那是台上风光无限的虞姬。
华裳盯着桌布上的花纹图案，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松本进门后瞧见的便是白日里那位唱虞姬的戏子在发呆，倒是见不到给他发帖子见面的胡会长，心里也有了点数。
松本走到华裳面前，一种请教的语气，“想请问一下这位小哥，对这桌布可研究出什么没有？”
华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起头时只知道有人来了，下意识地以为这就是商会会长，站起来就鞠躬，“多谢会长对小子表演的厚爱。”
松本嗤笑一声，便转身在华裳对面坐下，起了一分逗弄的心思，“嗯…你再仔细瞧瞧，会有我这么酷的商会会长嘛，你不觉得会长该是个又老又丑的眯眯眼老头吗？”
华裳一惊，这才仔细打量起面前的人，这人肤色白皙，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潋滟晴方，他的手指轻轻敲打在桌子上，仔细听来好似《长生殿》的鼓点节奏。
“啊，小子逾矩了，不知您是哪位？”华裳心里暗暗揣度，不是胡会长，该是与胡会长相交的贵人。
“呐，我是初到北平的，与你说的那位会长该是有些生意上往来。”
“哦，哦，好的。”华裳应道，之后便一阵沉默。
松本听得华裳只应了一声，随后便一言不发，心中有些惊奇，他来中国以来，因着他的身份，还没有人在他面前做出这幅姿态，他想，这个戏子有点意思。
“你是叫华棠，对吧！”
这一声陡然发问明显把华裳给吓着了，他忽地站起来，匆忙中手上碰倒了桌上的茶杯，向后退了一步，听到问话下意识说，“不，我是...呃，嗯华棠。”
松本见他那样，有点疑惑他说话的前后不一，但他本就聪慧，又在商场上磨练多年，这一下对华裳便都看透了，嘴角也带了一些兴味的笑。
“今日胡会长临时有事，所以我便替他过来了，中国有句话叫相逢即是缘分，咱们就交个朋友吧如何？”说完也不等华裳回复，又接着说，“我也算是半个中国人，我母亲来自江南，所以我给自己起了一个中文名叫宋籍。”
华裳见他热情，心里也热乎乎的，好像小时候在大冬天里吃上一口烤红薯一样，但想着他与华棠的事，心中惴惴，少说多错，他人本也内腆，此时也只道了句，“你好宋籍，我是梨园的戏子。”
随后宋籍吩咐小二上菜，吃饭途中两人之间的对话也是一问一答的模式，尽管华裳的回应总是语气词，但宋籍还是把华裳的底细摸透了。
饭过半晌，宋籍看华裳今日兴致不高，想着来日方长，便先告辞离去。临走前不经意地瞥了华裳一眼，眼底晦涩不明，像深潭里的水，但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亮眼的光芒。
出了聚福楼后，宋籍吩咐身后的小厮说道，“和胡会长说一声，这饭我很满意。”
等宋籍走后，华裳才松一口气，他不知道宋籍有没有发现什么，虽然他与华棠长相相似，但气质大有不同，几年的杂役生活让他比寻常人更加自卑，更加怯懦。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理暗示自己一定不会有事的。
走在青石板路上，看着街上万家灯火，天上皓月当空，华裳又一次感受到了孤独的滋味。于是他如往常一样，哼着华棠教他的戏曲儿，“倘得情丝再续，情愿谪下仙班。双/飞若注鸳鸯牒，三生旧好缘重结。又何惜人间再受罚折！”
想起今夜宋籍手中敲打的鼓点，他不自觉地哼唱起来杨玉环的曲儿，完了以后脑中想起宋籍的样子，想起他说交个朋友的话，心竟砰砰的跳，随后又沮丧起来。
宋籍与他，是一个天，一个地，做朋友宋籍也许就是随便说说，是客套话，是他痴心妄想了，但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华裳心里又开始雀跃起来了，他自十岁以来再也没有什么知心朋友，这次反倒让他得偿所愿了，老天待他不薄呀！
之后的几天里，因为第一次出场时的惊艳与好评，梨园掌柜的感念华裳的恩情，便让他在家中歇了这几日，因而华裳也没有见到过宋籍。
华裳坐在自家的小板凳上，手中择着菜，但仔细看可知他的心不在焉，他在怀疑那天晚上是不是自己做的一个梦，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他以为是自己的幻听，这也让他回过神来。
又是几秒过后，敲门声再次响起，华裳一惊，这才急急忙忙起身去开门。
宋籍这几日一直去梨园坐着，却一直没有见到华裳，便向掌柜的问了他的住处，寻了过来，敲门不见有人来开门，心中起了一丝烦躁，耐下性子又敲了一下，听到里面急匆匆地脚步声，这才露出笑。
门开以后，华裳拍拍脸，感受到脸上真实的触感，这才反应过来不是梦，连忙邀请宋籍进门，趁这功夫感叹下还好前几天闲着把屋子收拾过了。
跟着宋籍进去后，等他看到宋籍盯着地上的菜叶后，他又迅速拿起一旁的扫帚开始整理，扫到一半才发现那里面还有他先前择好的菜，他还顾不得心疼，便听到耳边传来的笑声，他的脸彻底地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双生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