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浮动》里修米

2、第二章 翌日，“

　　翌日，“身体还是不舒服吗？”华月梅一边盛着白粥一边关切地问道。
　　浓稠的白粥送到华晴面前，半晌，才小心地挤出一句，“没事”。
　　一旁的绍强收了报纸，“要不去医院看一看。”
　　华晴鼓着劲儿地摇头，嘴上仍旧不发一言。华月梅抚了抚绍强在餐桌上的手，以示感激，绍强回握，两人相视一笑。
　　华晴自是清楚两人在台面上的亲昵，低着头，默默拿起桌边的勺子，准备喝粥。
　　滚烫的白粥刚一触到柔嫩的舌尖，头顶便响起一道冷冷的声音，“我带她去”
　　“咳咳咳……”一着急，竟将一整勺的白粥直直地灌进的喉咙。那种烫翻滚成了火球，燃烧着经过的每寸，所到之处都针扎般的刺痛。心生厌恶，为何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事情死死缠绕，摆脱不了？
　　几乎是同时，一双手按住她的肩，清凉的水流如同琼浆玉液汩汩地流进了冒着热气的喉咙。当一切缓过气来，面前的人影也就日益清晰，仍旧那副潇洒淡然的模样，而在华晴看来，凉薄的嘴角浮现出的那一抹微妙的嘲笑才是他真正的嘴脸。
　　场面下，却动弹不得，华晴生生忍住心中的愤愤不平。
　　华月梅一旁责怪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谢谢你，少衡。这孩子就是让人不省心。
　　华晴轻揉着喉咙，紧紧抿了抿嘴。
　　梁少衡感觉到她的不满，别有深意地对她笑了笑，沉默不语。华晴心里“咯噔”一下。这魅惑的样子让她不禁浮现昨日两人亲吻的旖旎画面……
　　早饭草草地吃完。昨日掉入水中，今日喉咙又被烫伤，看来怎样都逃不过去医院一趟。
　　华晴坐在副驾驶上，边上是她亲爱的“哥哥”。此时此刻，氛围出奇尴尬，所幸，嗓子伤了，也不用说那些可有可无的客套话了。
　　本是一小会儿的事，却折腾了一上午，等到真正结束，已过了中午，当然其中也有着华晴的“故意”。她总是存着这样的妄想，他会因为等不住而抛下她离开，可惜她总是失望。
　　未等车子启动，边上就响起冷讽的声音，喜欢吗？
　　华晴疑惑地盯着他，他接着又道，喜欢我这么陪着你吗？
　　你又发什么神经？她厌恶他的冷笑和讽刺，那些都化作一根根针尖锐地刺进她的皮肉，隐隐作痛。
　　一阵大力，华晴被生生地扯近，脸被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故意慢一些，是想我多陪你吧？”
　　华晴的手臂被拽得生疼，挣扎着，却挣脱不掉。腰上忽然被一阵大力箍住，脸贴近了梁少衡的脖颈。
　　耳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温热，像细羽轻毛般的挑动着她的记忆，昨日的那一瞬间的喘息，跳动，还有意乱情迷。
　　华晴的脸发着热，她试图收回心绪，却徒劳无功。梁少衡步步紧逼，嘴唇吻咬着她的耳垂，轻轻的挑逗已让她溃不成军。华晴心下一阵温热，倏忽耳边一阵刺骨传来，你的本事比起你妈来说，还太嫩。
　　“梁少衡”一声嘶喊，华晴一把推开对面的人，喉咙里仿佛渗出了血腥味。华晴从来未像此刻感到羞耻和屈辱。对面的人如疯子般嘲笑着她的单纯。
　　华晴挣开禁锢住的那双手，不曾想，却被更大力地拉扯住。羞辱让华晴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她张开利齿，像动物啃食一般，狠狠地咬住了梁少衡的手。疼痛让梁少衡起了更大的愤怒。
　　一抬手，几乎下一刻就要，打在华晴的脸上，却停住。
　　华晴佯装坚强，冷笑道，梁少衡，你的本事比起你爸来讲，也挺弱的。
　　梁少衡直直地看着，像是看着一场戏。
　　华晴突然生出了挑衅的冲动，她迎上那道锋利的目光，轻缓地开口，用近似柔媚的语气，你爸可比你会疼女人。说完，一个耳光，重重地打了下来。华晴抢先一步打在了梁少衡的脸上。
　　梁少衡在车上抽着烟，脸上仍旧微微刺痛，她已走了半晌。
　　手不自意地触了触脖子，颈边仿佛还留存着刚刚细发拨弄的痒。
　　真是小看她了。
　　车内的缭绕迷蒙了他的眼睛，甚至起了种酸涩的味道。烟蒂燃烧到末端，不禁意间灼了手。
　　梁少衡猛吸了一口，开了窗，将指缝间的奄奄一息甩了出去。掸了掸身上的烟灰，瞟了一眼手上的牙齿印，微微皱了眉，发动车子，淹没在车流中。
　　华晴平日住校，这也给了她的生活一点喘息的机会。龙高是A市最好的私立高中之一。华晴自华月梅改嫁之后便转校来到这里，按照梁少衡的话说，她是麻雀变成了凤凰。
　　谁说不是呢，华晴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沉沉叹了口气。奇怪，焦点点怎么不见了？焦点点是她进龙高认识的唯一的朋友，一个热情积极的小姑娘。
　　焦点点生长在平常家庭，爸妈做着小生意却非常懂得投资，他们卖了家里老家的房子，让点点进入龙高，享受最好的教育资源和最好的人脉……就希望她有朝一日可以摆脱自己的命运。
　　点点急慌慌地进门，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华晴并不吃惊，她总是风风火火的。“你知道吗？”点点坐在边上，关切地问道。“什么？”华晴一脸茫然。“没，没什么”点点突然噤了声。华晴有些疑惑，却也懒得深究。近来，与梁少衡的矛盾仿佛愈演愈烈，让有些焦头烂额。须尽早摆脱一切才好。只是，点点的眼神很奇怪，仿佛有些难过、又有些……同情。
　　回寝室的路上，焦点点最终忍不住，“华晴，他们说…”。欲言又止。
　　“嗯？”
　　“他们说，你的父亲在坐牢？”华晴停下步子，转过头，深深看了点点一眼，意味不明。
　　点点担心她生气，马上反驳道“我胡说的……”华晴顿了顿，神色难明，不作回应，继续向前走，点点扯着她的胳膊，紧紧跟着。
　　“他们还说了什么？”只见华晴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神态。点点挠了挠头，“也没说什么，就说…就说你妈妈害得梁家…”
　　“家破人亡，是吗？”华晴接下了点点的话。点点有些惊愕，疑惑更深了。
　　华晴并不反驳，也不辩解，书包沉沉压得心底的阴郁深不见底。
　　点点仿佛在这一刻知晓了未出口的结果，不再追问，也不闹腾，就在旁陪着，相携回了寝室。
　　夜，星点敛了神色，在云的半遮面下，暗沉许久。
　　梦中的华晴看见了很多东西。她看见了自己家的老房子，在一个下雨天，盖着瓦片的房顶，漏着水，滴满了整整一桶。她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穿着背心，在老房子里转啊转，嘴里喊着，妈妈，爸爸……可惜，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她抱着自己的布娃娃躲在被窝里，啜泣着。最后她看见了自己的婶婶，出现在老家的门口，而爸爸妈妈却再没有出现……
　　很自然地醒了，她看了看自己眼前那块白色墙壁，才发觉是梦，回想梦里的场景，心突然揪紧了一块。也幸好，是场梦，不自觉地送了一口气。起床，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