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浮动》里修米

1、第一章 时间已是正

　　时间已是正午，冬日的阳光衬得地面腾起了一些暖意。细嗅之下，暖意之间还夹杂着些的焦糖的味道。不，那不是太阳的恩赐，而是这个富贵人家的生日聚会的餐点。宴会举办在庭院中，席间镶嵌着各种姹紫嫣红的扮相，各式各样的裙摆，各种各样的笑，有的掩面表示含羞、有的开怀大笑表示欢喜、有的捂着嘴、斜着眼表示嘲笑、有的抿着嘴似笑非笑……
　　就在一瞬间，水花迸溅的声音惊扰了这众多的笑。站在游泳池边的几位宾客，迅速地闪躲，女人不约而同地大叫，这叫声令不知情的看客的心着实慌了起来，发生了恐怖袭击般藏在了桌子底下。那手紧扯着桌布，令整张桌子都颤颤巍巍、摇摇晃晃。正在这时，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快来人呀！小姐，掉进游泳池了。”
　　随即就是另一阵的慌乱声，另一阵水花迸溅声，当众人的理智恢复平静时，这个广阔空间也顿时安静了下来，当事人，那位掉落游泳池的小姐，大喘着气，身体颤抖着，惊魂未定。另一位当事人，救那位小姐的男子，拿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头发，不看任何人一眼。
　　“少衡，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小晴，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呀？”华月梅掩面哭泣，侧旁的那个男人用手轻轻抚着女人的背脊。
　　“放心，我们是一家人，少衡明白的，小晴是他的妹妹，他又怎么会坐视不理。”邵强看着自己的儿子的眼睛，试图找寻些认同感。少衡却将手里的毛巾扔到一边，提着因慌忙丢在地上的西装，掸了掸，离开了。期间没有任何的眼神交流，甚至连半点表情都欠奉。
　　小晴躺在游泳池地面上，渐渐缓了过来。她提起精神，试图站起来，可是脚一软又跌坐在地上。她突然觉得这两个人的对话有些可笑，一场独角戏。华月梅从少衡的冷漠中反应过来，将女儿扶起，半拖半拽着进了房间。
　　在场的人窃窃私语起来，“一家人？就是你们愿意当，人家还不愿认呢”
　　在旁的一人不了解底细：“这是什么情况啊？哥哥救妹妹不是应当应分的事儿”
　　“这你都不知道，且不说这哥哥妹妹不是真的，那妈反正不是妈。”
　　“那是什么？”
　　“仇人，小三上位，正宫跳楼，他们家的戏真是一出出的，那叫个热闹。”
　　在旁的人明摆着看笑话，邵强忍着怒意，“不好意思，打扰大家的雅兴，我们继续、继续。”
　　房间里，华晴在更衣间里换着衣服，华月梅紧盯着更衣间的门，窥探着里面的动静，
　　“刚刚你是怎么掉进游泳池的？”华晴摆弄裙摆的手突然停住，幸好她面对的是一面镜子，而不是那精明的眼神。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迷离且伤感。
　　“小妮子，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要是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你就不只这样的结果了”掉落泳池前，肇事者林璇这样狠狠地对她说道。
　　华晴倏地一惊，“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不关别人的事。”
　　“那是最好的，小晴，妈妈爬上这个位置不容易，有的时候要做些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我明白了”小晴眼神冷了冷，就听见关门的声音，终于结束了。小晴揉了揉手臂上的红印子，梁少衡真是该多谢你。
　　在这间卧室差了几米的位置，另一个房间内，“少衡，她掉下去就算了，你干嘛去救她呀？”
　　林璇的手不住地动着，从少衡的头发、头皮再到后背、脊椎，顺流而下，令人生出了些旖旎的遐想，却在下一刻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生生地钳制住。迎头碰上的是少衡幽邃的眼睛，他的眼睛微眯，一用劲将林璇贴在他身上的手甩了出去，林璇似要哭泣，他却伸出手，玩弄着她的耳垂。
　　林璇开始有些局促不安，少衡的嘴巴贴近林璇的耳朵，“有些你不该碰的”。少衡冷笑着，站起身，林璇惊惧地看着他系上西装的扣子，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晚上，华晴在房间里做功课，现在的她已经是一名高三的学生。长时间的学习让她起了一些睡意。晃了晃脑袋，从身边的小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小本子，距离高考还有两百多天，两百多天以后，她就可以离开这样的生活，本子上写着都是她梦想的大学的名字。不同于别人的学校，她梦想的都是离A市最远的，可能不是最顶尖的，却是最能拯救她的。她心中十分期盼那样的日子，终于，她要摆脱这样无底洞的生活了。
　　她用手狠狠地抠着自己的手臂，直到皮肤上出现了疼痛的血丝，精神逐渐清醒了些，指甲开始放松力道。以她现在的成绩，只要不出意外，就可以实现所有的希冀。朦胧中，她仿佛看见了圣诞老人的白马车装着平安喜乐带她奔驰在尘世的每一个角落，不论寒冷、饥饿、困倦，只要能离开，那便是幸福的开始。
　　想着想着，脸上不自觉地带着笑意，这欢喜的模样一直随着她到了厨房、到了水杯中、也到了关闭大门的声响里。灵敏的鼻子觉察出酒精的刺激，是他回来了，梁少衡。
　　他觉察到的眼神的方向，往华晴这边看去。西装吊挂在背上，一副风流不羁的样子。
　　“哟，这不是我的妹妹吗？”华晴不愿意听到他嘲讽的语气，准备离开，却被一只手挡住。
　　“躲什么？”梁少衡注视着华晴的眼睛，黑暗的眸子里看不见一丝的情感。华晴很着急，醉醺的梁少衡让她感到危险。下意识地咬住嘴唇不说话，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打算着只要出现一线的机会，她便马上跑。
　　梁少衡抬起华晴的下颚，双方的视线在黑暗中交汇，她知道他在看着她，他也知道。他俯在她耳边轻轻说着，“你今天应该哭一下，说不定我还会更心疼你一点。”
　　华晴知道他在侮辱自己，眼眶中含着泪，牙齿加大了力度，渐渐地渗出了血腥的味道。她用她仅剩的尊严一下抱住了梁少衡，□□紧紧贴着对方。有那么一刻，华晴就要迷醉在这柔软的亲密当中，梁少衡显然对她的动作感到意外，无处安放的手有些僵硬。
　　华晴用相同的方式仅有的力气，耳语着“这样你满意吗？”呼吸透着鼻腔传送在皮肤，微暖的温度就如同柳枝挑逗春风一般，挑逗着少衡的耳垂。那是女性专有的气息、温度、柔软。
　　华晴以为自己成功了，一下子挣开他的怀抱，睥睨地看着他。不曾想，一瞬间，手、腰、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吞噬，就连防守得当的嘴唇也被另一张嘴生硬掰开，没有任何花前月下的喃喃细语，有的是一场战争，那唇瓣攻城略地，猛烈地像老虎啃食着鲜美的人肉。那鲜美也不愿成为任人宰割的盘中餐，使劲露出尖牙，要将所有的侵犯狠狠撕裂。
　　梁少衡的手逗弄着华晴的背部的每一分每一寸肌肤。华晴微颤，嘴里呜咽一声，这样的逗弄带来了酥麻，也让她放松的警惕。揉搓着起了温度，脸已经不自觉地红了起来。梁少衡的吻并没有停止，更加地深入，舌尖与舌尖起了舞，他放慢了速度，带着华晴一起享受这样的美好。最后，意犹未尽地□□，放开。华晴急促地呼吸，像早上窒息在泳池那样。梁少衡并没有好多少，定定地看着她，微微皱着眉。
　　华晴不敢看他的眼神，怕溺毙在这份爱与恨之间。有些东西仿佛就要破土而出，但她不允许，她要让自己清醒。她一偏头，嘴唇触碰梁少衡的脖子，旖旎之下会开出甜美的花朵吗？不，那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她张开嘴，狠狠地朝梁少衡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一瞬间，梁少衡一把推开了华晴。华晴顾不上其他，以最狼狈的方式逃走了。
　　血迹淡淡地开出一朵花，刺痛又艳丽。梁少衡抚过脖子，嘴上还残留着那柔媚的温度，嘴角微微浮动，自言自语道：“生日快乐，梁少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