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为人》暗沙渡

12、过节 父辈的仇恨

　　素素知道，当年的女孩儿就是她，她一直记得那个小男孩儿为了救自己而溺水昏迷，可惜还没来得及知道他名字就被接出孤儿院了，她长大后回去过，孤儿院还在，可是旁边的居民楼却拆了，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救她的小男孩儿了，没想到……

　　想到这儿她笑着摇摇头，命中注定的，还是会遇上的，许文便是那个男孩儿……

　　可是，父亲让对付许文，这又该怎么办？素素觉得自己已经不舍得对许文做出什么不利的事儿了，她已经沦陷了，爱他来不及怎么会害他？但是父亲的吩咐……

　　素素矛盾着，突然她又想到许蓉讲的话，领养？自己是被领养的？

　　不对，法总说过，他就是她亲生父亲，因为一些过失弄丢了她，是他好不容易找到认回的亲生女儿，怎么许蓉说她问院长的时候自己是被领养的呢？

　　自己后来回过孤儿院的时候院长已经去世了，她也没机会再问。

　　还有那个推她落水的人又是谁？为什么无缘无故推她？

　　素素坐在一个花坛边，她手扶着额头，闭上眼，脑子里有些乱，好像，自以为知道的一些事其实都不清楚。

　　\"姐姐！花啊！\"一个清脆的童声在她耳边响起，素素睁眼一看，一个穿着花裙子外面罩了针织衫的小女孩笑着给她一只花。

　　\"哇阿姐，哩好靓哦\"这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香港人？素素疑惑着，但还是微笑的接了花\"谢谢你！\"

　　\"啊！妈咪！\"小女孩儿眼睛一亮扑过去，素素朝她扑的方向望去，这，不是许蓉么？

　　素素在法总给的资料上看到过许蓉的照片，但是此时她只能装作不认识她。

　　\"妈咪啊，一个阿姐，好靓的！\"

　　\"阿莲，好好说话，妈妈说过，回来要怎么讲话？\"

　　\"港国语喽\"

　　\"啊？\"

　　\"讲普通话\"叫阿莲的小女孩乖乖的答。

　　许蓉看过来她看到素素笑笑\"不好意思，我女儿，有些顽皮\"她想着女儿说\"靓\"的这个女生真的是很漂亮，还不是那种艳俗的漂亮，是那种想让人接近的温婉的美。

　　\"没事，花很好看\"素素举了举花笑道。

　　多礼貌的女孩，许蓉打量着她。

　　\"哦，我去给我男朋友送饭了\"素素拎着饭走进医院门口又回头跟阿莲说\"谢谢你的花啊！\"

　　许蓉抱着女儿心想她果然有男朋友了，那个男生应该很幸福了。

　　\"妈妈，你找到舅父了吗？\"阿莲问。

　　许蓉抱着她往里走\"当然找到了，你啊，一下车就说困，让你老实坐在大厅等我，不听话跑出去，丢了怎么办？你以为你那个当警察的爸爸还能找到这儿来啊！\"

　　阿莲被妈妈说得委屈，低头不说话。

　　许蓉走进弟弟的病房还在跟女儿说话\"呐，舅舅在这儿呢，你不要太吵，不然…\"她话没说完看到素素愣住了。

　　\"漂亮姐姐！\"阿莲叫道。

　　许文这时候已经醒了，看到外甥女也来了更加高兴，他忙介绍\"素素，这是我姐姐，这是我外甥女阿莲，姐姐，这是素素，她，她是我…\"许文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素素装作惊讶的样子，接话道\"原来是姐姐，姐姐好，我是许文女朋友，阿莲，你好啊，谢谢你的花！\"

　　许文激动得很，他觉得虽然在病房但感到无比温馨，不禁喜笑颜开，让阿莲坐到他腿上。

　　许蓉惊呆了，刚才还想着哪个小伙子运气这么好有了这样的女朋友，原来是自己的弟弟踩了狗屎运，呃，也不能说是狗屎运，弟弟也不差，文质彬彬，温厚老实，长得也英俊，精通医理。

　　许蓉突然觉得这两人真般配，简直一对璧人！

　　素素被许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有些红低了头，许文拉拉自己的姐姐\"姐，你别老盯着人家看啊！\"

　　许蓉回过神来笑了\"好，真好，阿文有了你真好\"，平时自己能说会道现在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觉得心里高兴，心想着感谢父母保佑，这个沉迷医学的傻弟弟总算开了窍，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自己可算是放心了。

　　素素把饭弄好端给许文，然后把削好的苹果切块儿。

　　许文昏迷了大半天早就饿坏了，狼吞虎咽的吃着。

　　\"你慢些吃呀\"素素柔声道\"干吗？喝些水\"她把水杯喂到许文嘴边，许文乖乖的喝了一口

　　\"烫吗？\"她问，他笑笑摇摇头。

　　许蓉此时眼里都是素素，哪里还看自己的弟弟，这么温柔贤惠的弟妹上哪儿找去，她越发的喜爱素素了。

　　\"妈咪啊，我也饿\"阿莲看着舅舅吃饭自己也馋了。

　　\"我再去买两份吧，姐姐也没吃吧\"素素站起来。

　　\"不不不，你坐着，我带她出去吃就好\"许蓉忙说。

　　\"姐姐客气了，你刚从香港回来，对这儿不熟，我去买吧\"素素笑道。

　　\"漂亮姐姐怎知我们从Hongkong返来啊\"阿莲问妈妈。

　　许蓉许文也不解的看着素素，素素心想糟了，随口把自己从资料上知道的说出来了，连忙应付道\"呃，我听阿莲说港普自己猜的啊\"她笑眯眯的看着阿莲。

　　\"哇，妈咪啊，漂亮姐姐好聪明的！\"

　　素素笑笑摸摸她的头走出去买饭。

　　看她出去，许蓉马上八卦的问弟弟\"你怎么认识素素的？什么时候认识的？她本名就叫素素么？你这臭小子谈女朋友也不跟我这个姐姐讲一声，是不是等结婚了才会想到我啊！\"

　　许文面对姐姐连珠炮的问，他无奈的老实答到\"姐你想什么呢，我们认识不久，你怎么都想到结婚了！\"虽然自己心里也是有这个愿望的。

　　\"认识不久人家就这样细心的照顾你啊，都赶上我这个做姐姐的了。\"许蓉笑道。

　　这时，张棠拉着阿青进来，刚才许文拜托了他出去找阿青。

　　阿青嘟着嘴头稍微低着头，站在许文床边说\"上次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嘛…\"

　　张棠在旁边挤眉弄眼让许文给她台阶下，许文会意，他早已不责怪阿青了，和颜悦色的说\"哎，都不是什么大事，道歉做什么，坐啊！\"

　　阿青坐下，张棠一旁搂着她。许蓉一眼明白对面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张棠的女朋友了，哎，真是好事成双，她笑得更开心了。

　　许文忙给姐姐和外甥女做了介绍。素素还没回来，阿青觉得许文一家都在怪不好意思的，复又低头。

　　\"咦？阿青今天头好重哦\"许文打趣她。

　　\"哪有你重嘛\"她脸红反驳\"看着挺瘦的，姐姐差点被你压进河里游不上来，哼\"

　　\"你姐姐？\"

　　\"对啊，姐姐跳进河里救你上来的，不然你以为呢？\"

　　许文想想当时情况，他是看到素素跳下河了…

　　\"哎，阿青，你姐姐会游泳啊？\"许蓉问道。

　　\"会啊，是强项哦\"阿青骄傲说。\"真厉害，太谢谢她了，救了阿文还这么细心照顾他\"许蓉感激，她看了眼张棠，张棠会意:这个素素不是许文小时候碰见的小女孩儿，那女孩儿根本不会游泳。

　　\"姐姐善良又心软，那舍得许医生遭这罪\"阿青心细注意到了他俩交换眼神但装作没看到又说道。

　　\"阿青，\"张棠看着她说\"你和素素是姐妹，性格差别倒挺大哦！\"

　　阿青已经觉得他们有什么想问又问不出口的事，\"是啊，谁说姐妹就要一样性格嘛\"她顺着答道。

　　\"哎呀，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养出这样两个讨人喜欢的女儿来\"许蓉笑笑\"我要是有个妹妹就好了，好过一个不省心的弟弟\"说完瞥了许文一眼，许文知道姐姐还在埋怨自己的不当心，也不敢看她。

　　许文提前出院回到诊所，素素拗不过他，正如他所说自己是个医生有什么不能病不能自己治的，许蓉也知道自己弟弟的性子不加阻拦。

　　许蓉在上海呆了几日便准备带女儿回港，临走前帮忙把弟弟和张棠合租的公寓打扫收拾了一下，又跟许文嘱咐道\"我准备回去了，你呀，一个人在这儿要好好的。\"

　　\"姐姐走这么急，不在多呆两天啊\"许文不舍。

　　\"阿莲那丫头还要上学啊，再说你姐夫也是个大老粗，没了我，他这几天估计都是靠泡面活着要么就是跟着那帮弟兄到处混吃喝……\"

　　许蓉停顿一会儿又说\"阿文，其实，姐姐也想，应该要回咱们老家杭州了，那儿才是咱们的根，阿莲现在还小，受周围环境影响怕以后只会讲粤语了，我想带她回来……爸妈在这儿\"见

　　许蓉哽咽，许文连忙安慰\"姐，那便回来吧，我们回家乡！…………姐，当初我实在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离开杭州，如果我没有回来上大学，我们是不是就永远呆在香港了？你当初只说去香港是避风头躲债，后来又说是因为姐夫在香港，我们，我们早应该回杭州啊！\"许文还是憋不住，把自己的疑惑全部抛出。

　　许蓉知道，是时候该说了，她坐在沙发上，闭眼缓了一缓说\"咱们爸爸是个好医生，是一家大医院的外科主治医生，他很厉害不仅医术好经验也丰富。妈妈是家庭主妇，她，或许严厉了些但是很爱家庭……父母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不知道会多高兴\"

　　许文心里难受，这些姐姐跟他说过，他知道自己父母是什么职业什么性格，但是想不起他们的样子。\"

　　爸爸在一次出差时，在野外，偶然救了一个少年，当时那孩子浑身是血，像是被人袭击过。不仅是出于医德也是出于人性，爸爸费了好大力将他从死亡边缘上拉回来，然后送他去了当地市医院，不曾想过几天再去看时医院说家人接走了那少年，当时出差时间紧爸爸也没多想后就回来了。

　　再次见到那少年的时候，那孩子已经回天无力了，孩子的父亲跪在咱们爸爸面前苦苦哀求救救他的孩子，\"

　　许蓉艰难的说，她想把事情简单说给许文，但是发现，复杂得难以解释\"那个少年的父亲和爸爸认识……他，他的妹妹和爸爸是同学，两人也在一起过，但爸爸终究选择了咱妈……

　　后来他妹妹出车祸去世，他跑到咱家来大吵大闹扬言要杀尽我们全家，家里报了警把那人拘留了\"

　　许蓉叹口气慢慢继续说\"正是那人被关起来的时间，他儿子被人追杀，那人混过社会惹了不少人……当他跪在爸爸面前求救救他儿子的时候，爸爸也不禁感叹天意弄人，但是那孩子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引发了不少病症，根本来不及救了。当时你刚出生，妈妈还躺在医院，爸爸无暇顾及其他，但是也很耐心很遗憾的告诉那人，孩子是真的救不了了，我当时就躲在爸爸身后看着跪在那儿的人……

　　那人站起身突然冷笑说\'许令，我妹妹当初喜欢你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抛弃她，让她后来失魂落魄在车祸中丧生，说到底就是你害死她的，如今，我的儿子，她的侄子你都冷血到不肯出手相救，因为你，我失去了我爱的两个人，哼，早晚，我要报复你！\'那人绝望后阴沉的说的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许蓉摇摇头，她不想告诉弟弟，那人对爸爸说的原话是，早晚，我要让你儿子感受到和我一样的痛苦。这太可怕了，许蓉不想让弟弟知道，他刚出生就被一个半疯的父亲诅咒。

　　许文此时已经听傻了，他心里有些乱但更多的是悲伤。

　　\"你长到没几岁，妈妈就病逝了，爸爸随后一夜白头，但他为了咱们俩一直强撑着。我知道，爸爸很爱妈妈，他说过跟那人的妹妹在一起是一段错误的缘分，分开其实是对两个人的负责，他们是和平分手，只是那人到后来悲伤过度已经不能像正常人思考才说出那样的话来，爸爸理解他。

　　但终究……爸爸还是病逝了，他放弃跟病魔斗争，他早想跟随妈妈一起到另外个世界，他早安排好后事，教育我自立，学会照顾你，留了足够的遗产给我们并且希望我带你离开杭州生活，因为他不放心，不放心那个疯子\"许蓉此时已是泪流满面。

　　许文搂着姐姐悲戚不已。许蓉见弟弟泣不成声，安慰道\"这不，你现在开了自己的诊所，还有个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多好，爸妈一定很高兴！\"

　　许文点点头，眼泪依旧止不住得流。

　　\"你知道吗？你小的时候我还打算领养一个女孩子呢，\"许蓉想扯开话题，她看弟弟哭得难受\"因为爸爸给我们留了遗产，我呢，有了工作，忙起来总顾不上你，看你一人孤孤单单的，就想去咱家旁边的孤儿院领养个小朋友\"

　　许文抬头看着姐姐，他好像一点都不知道这事儿。\"可巧，我本来打算领养的女孩前一天被别人领走了，更巧的是，\"许蓉冲弟弟笑笑\"那女孩的名字跟你女友一样，叫素素，也是缘分吧！\"

　　许文一惊，似乎有什么场景从脑海闪过，突然头疼加之刚才的悲伤，不住咳嗽起来，许蓉吓一跳忙给他倒杯水让他不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