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为人》暗沙渡

11、回忆 原来你救过

　　许文在无边黑暗中挣扎着，他突然感到唇上一股温热还带着熟悉的淡淡香气，这感觉让他很安定很舒心。

　　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姐姐出去工作了，把他锁在房间里，他无聊的坐在窗边，看着隔壁孤儿院里的小朋友开心的玩儿着，有时他觉得自己其实也是孤儿只是比他们多了个姐姐，真羡慕孤儿院的小朋友有玩伴。

　　时间长了，他注意到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她有时会安安静静的坐在棵树下看着图画书，大多时则是蹦蹦跳跳的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儿。

　　她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穿着白裙子扎着两个辫子很可爱，许文总看那女孩，他觉得她很好看。

　　显然孤儿院其他小男孩也是这样觉得的，所以有时候那个小女孩开玩笑让他们爬树，他们就比谁爬得高，这时那女孩站在树下看着他们开心的笑。

　　许文看到那女孩笑心里就会暖暖的，他想认识她。

　　终于一次偶然，许文在姐姐忘了锁门的时候溜出去了。

　　隔着孤儿院的栏杆，他怔怔的看着那个女孩儿，近距离看那她，许文觉得她漂亮得像个洋娃娃，都想把她带回家了。

　　女孩儿感觉到栏杆外一双贪婪的眼睛正看着她，她转身看着外面那个五官清秀的小男孩，好奇的走过去嗲嗲的问\"你看着我做什么？\"

　　许文看她走进心跳突然加速，他想跑但是脚像生根一样动不得，依旧不说话看着她。

　　\"吃吗？\"女孩儿伸手穿过栏杆递给他颗糖。

　　许文接过把糖塞嘴里，冷不丁的说\"我也会爬树！\"

　　女孩儿怔了一下，笑了，许文见他笑了自己也开心的笑了。

　　女孩儿听这个男孩儿说自己被关在家里没有玩伴很孤单，今天他是偶然跑出来的。

　　女孩儿四周看了看，趁还没有人注意自己的时候她跑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那儿的围栏有两个刚好弯了，她身形偏瘦慢慢从里面挤出来，许文都看呆了。

　　女孩儿拍拍手上的灰拉起男孩儿的手调皮的说我当你一天玩伴！

　　\"你有爸爸妈妈么？\"女孩儿问许文。

　　他摇摇头\"不记得了\"

　　\"我也没有，我真想有爸爸妈妈啊，特别想有个爸爸，他很高大可以让我坐在他肩膀上摘树上的果子\"女孩儿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希望的说。

　　他们边走边聊走到一条河边，女孩儿看着水问道\"你会游泳吗？\"

　　许文摇摇头\"不会……\"

　　\"我也不会\"

　　\"我以后会学的，等我会游泳了我背着你直接就游到对岸了！\"许文对她说。

　　女孩儿一下笑了戳戳他的小脑袋\"谁要你背我了，那儿有个桥，可以走过去呢！\"

　　许文见她笑得可爱一把搂住她的脖子凑到她脸旁问\"你叫什么名字啊？你跟我回家吧！\"

　　女孩儿脸一红低声说\"我叫素素\"，然后不好意思的一把推开他向桥上跑去。

　　许文兴奋着，那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儿原来叫素素，他低头思索，怎么跟姐姐说要带她回去呢？

　　许文想问素素愿不愿意跟他回家，他一抬头女孩儿已经在桥上笑着向她招手了。

　　许文刚想往那儿跑，猛然看见她身后有个高大一点的男孩面无表情的把她推下河了。

　　女孩儿毫无防范\"噗通\"一声落进水里，推她下水的男孩立刻跑了。

　　许文吓傻了，他看见素素手脚在水里乱抓，想叫叫不出呛了水，他用全身力气大叫了几声救命，看不到有人来，眼看女孩儿往水里沉，许文大脑一片空白……

　　\"素素！\"许文惊声叫道，一下从病床上坐起来，满脸的汗，有人在用毛巾温柔地给他擦汗，是素素，她担心的看着他。

　　许文只觉心惊肉跳，但是为什么，做了什么梦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你做噩梦了\"素素柔声道。

　　许文愣愣的看着她，手抓住她给他擦汗的手，什么都说不出，只觉得她异常美丽，真想抱住她。

　　素素满眼柔情似水，轻轻的说\"阿青上次跟你说我有未婚夫的事，是逗你的，徐强，是我一个视作哥哥的可信赖的朋友。\"

　　好一会儿许文才反应过来\"什么？\"他又问了一遍，素素笑了笑重复了刚才的话。

　　许文只觉整个人都轻了起来，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他环顾四周问\"阿青呢？\"他想再从阿青那里证实一下。

　　素素笑\"阿青被我骂了一顿，不敢来见你。\"

　　\"为什么？我不怨她！\"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满脸的高兴。

　　\"你干什么，还在挂点滴，快躺回去\"素素把他摁回去。

　　许文看着她乖乖的躺下，视线一直不离开她，真怕这是个梦。

　　素素拿了个苹果边削边说\"你刚才做噩梦了。\"

　　\"哦……\"许文刚才觉得心惊肉跳的，可是做了什么梦，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梦见什么了？\"素素问道，许文昏迷的时候一直喊她的名字，最后惊叫她的名字让她觉得不安。

　　\"不记得了\"他困惑的摇摇头，素素也不再问了。

　　\"你别走！\"许文见她不说话有些急。

　　\"我哪儿也不去\"她轻声回答，把削好的苹果送到许文嘴边，许文呆呆的双手握住她拿苹果的手又推给她说\"你吃！\"

　　素素不禁笑了，真是呆子，她站起身，把苹果塞回他手里说\"这是我削给我男朋友吃的……我去打点开水\"说完她走出病房。

　　许文捧着苹果想着那句\"削给男朋友吃的\"，心里乐开了花，差点就要蹦起来了，他想着这次落水真是值了！

　　等素素打水回来看到许文已经又睡着了，手里仍旧拿着那苹果一点都没吃，她无奈的笑笑，倒了杯水凉着，替许文盖好被子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看点滴还多，她又出去买些吃的。

　　许蓉被张棠领进医院，一路叨叨着\"你跟我说他魂不守舍的时候我就想来看看了，现在倒好怎么又落水了？！他小时候溺水一直有阴影，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犯以前的错误！\"

　　\"呃，意外，意外，蓉姐，你放心，他没事的\"张棠忐忑的答道。

　　进到病房，许蓉看着自己的弟弟仍旧昏迷，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眼泪一下落下来。

　　张棠立马安抚\"蓉姐，阿文在睡，别哭了会吵醒他。\"

　　许蓉点点头，默默的流着泪坐在病床前，张棠看看周围奇怪的问\"素素去哪儿了？\"

　　\"素素？\"许蓉泪眼婆娑的抬起头问他。

　　张棠指指削好的苹果和冒着热气的水\"有个女孩儿在照顾他，叫素素。\"

　　许蓉高兴着，自己这个傻弟弟还有女孩儿照顾他，她一定要认识认识，复又低头一想，素素这个名字好熟悉。

　　\"哪个素素？阿文也是因为救她落水的？\"许蓉问张棠。

　　\"呃？\"张棠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许蓉跟他说道\"阿文小时候溺水是因为救一个叫素素的小女孩儿，那小女孩儿是隔壁孤儿院的，我那时忙出门前总把阿文锁在家里\"

　　许蓉说到这儿有些愧疚\"有一次我忘锁门了，阿文就偷跑出去了，他跟那小女孩儿跑到河边玩，不知怎么就落水了，他太傻自己还不会游泳呢就跳下去救人家，结果自己溺水比人家还严重，那会真是吓坏我了\"

　　她吸吸鼻子又说\"在医院，好不容易醒来，吵着闹着要见素素，要带她回家，我就哄他等他一出院就去孤儿院把素素接回家，结果呢，他发了高烧，差点脑子都烧坏了，医生说他惊吓过度。等他一场大病过去，我再问他去不去接素素，他倒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我怕他又病起来再也不敢提那小女孩\"

　　张棠听得出神好一会儿反应过来说\"蓉，蓉姐，你说的素素，应该不是这个，人家有父母的。\"

　　许蓉点点头\"嗯，名字巧合吧，我印象很深，阿文当时昏迷着总叫\'素素！\'\'素素快跑！\'一直不知道他梦到什么了，醒了又不记得\"

　　她继续回忆\"阿文出院后，我也去过孤儿院，找这个叫素素的小女孩，想把她领养回家。当时父母留了些遗产，家里也富裕，我想阿文跑出去都是我的过错，爸妈知道了该多难受，不如把那女孩领回家跟阿文做个伴儿，谁知我去晚一步，那女孩儿前一天被人领养走了，院长说，也算是满足了她的愿望，她有了个爸爸。\"

　　许蓉心疼的看着弟弟，眼泪又下来了。

　　病房门没关，门外，白素靠在墙上大脑一片空白，她听完了刚才许蓉说的话，只觉得胸口喘不过气来，拎着饭的手颤颤得发抖，她扶着墙慢慢的往门口走，想出去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