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5、5 随意套了一

　　随意套了一件T恤，苏涂喝下家里的最后一罐咖啡，只带了手机和钱包便出了门。她原本的打算是要在家里宅上一整个周末，却不想这几天咖啡和啤酒消耗得太快，网购又慢，不得不跑一趟超市。而既然要出门，就自然要拉上一个人一起。
　　而这个人选自然也毫无疑问的便是许诺。
　　苏涂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开车。不知道今天会不会还有其他的活动，毕竟一旦约了许诺，一切皆有可能。那个人平时一副事不关己冷淡自持的样子，可苏涂知道，一旦她玩起来，完全可以和张芷冉那样的疯子媲美。
　　而刚刚坐上地铁，苏涂便再次接到了许诺的电话：“sorry啊亲爱的，计划有变，电影票已经买好了，我找了个小美女来陪你，等我办完事咱们晚上左岸见，爱你哦~”
　　电话挂断得飞快，苏涂甚至连一个“喂”字都还来不及说出口。低头看着黑掉的屏幕一声苦笑，既来之则安之，不过是看一场电影而已，身边是谁并不重要。
　　有时候生活也是如此。
　　而当苏涂真正站在电影院大厅的时候，坐在一边喝着咖啡的辛乔却再一次叫她眼前一亮。
　　她记得三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辛乔的时候那人就是这样，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吧台边，小口小口地喝着酒，分明处在一片喧闹之中，却又好似游离在大众之外。
　　三年前的苏涂任由着这个侧影停留在自己的记忆里。
　　三年后的苏涂犹豫了一秒钟之后，迎了上去。
　　这一秒天地洪荒。
　　看到辛乔的那一刻，苏涂已经知道，今天的事是由许诺故意安排的。
　　她了解许诺对自己的建议。
　　如果想要开始新的生活，当然要从各个方面都重新开始。
　　而许诺不知道的是，其实苏涂对辛乔也曾经有过一丝惊艳。
　　那么，为何不索性从善如流？
　　轻轻坐在辛乔身边，苏涂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微笑之后，开始暗自后悔没有化好一个精致的妆容之后再出门。
　　辛乔转头，脸上露出了些赧然：“不好意思没提前通知你。许诺她……”
　　“没关系。”苏涂再次笑了笑，“刚好我也一直想为上次的事谢谢你，只是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又觉得通过许诺找你不太礼貌。”
　　“怎么会呢。”辛乔略略低头，见苏涂身上是牛仔裤和修身T恤，外面只套了一件长风衣，和平时自己对她的印象完全不同，反而像是一个大学生的装扮。
　　注意到了那人的眼神，苏涂也有些无奈：“不好意思啊，本以为要见许诺，所以随意套了件衣服就出来了。对了，她应该已经订了左岸的包间，不如我们晚上一起过去吧？”
　　“好啊。”辛乔抬头看了看时间，刚好听到广播声响起。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要把自己喝过的咖啡杯收走，苏涂却已经伸手完成了这项任务：“我来就好。”
　　把杯子送去退餐口，苏涂看了看辛乔手上的包，又把她带去了寄存柜。仔细把小票收在自己的口袋里，苏涂这才抬头，一双明眸对上辛乔的眼睛：“好了，我们走吧。”
　　辛乔其实对金刚狼一类的电影并不热衷。她只是尽力地去欣赏电影里宏大的场面和感人的片段，如同尽力地去欣赏身边那人喜欢的一切。苏涂似乎意识到了她的魂不守舍，轻轻把手搭在身边那人的手腕上，嘴巴也慢慢靠近那人小巧的耳朵：“不如我们出去吧？”
　　耳边湿热的气息和腕上细腻的触感让辛乔不由得浑身一震。离开了漆黑的封闭空间，刚刚升级的暧昧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重新感受到了一丝尴尬。想起自己的包还在寄存柜里，辛乔便要了小票，缓步走了过去。
　　“嘀”声想起，辛乔听到自己头部上方机械运作的声音，下意识地向后躲闪，却早有一只手挡在了自己额头前面，而自己向后闪身的动作又刚好撞到了苏涂的鼻梁。身后那人笑得一脸灿烂，伸手摸了摸鼻子，故作忧愁地凑在辛乔面前：“快帮我看看，有没有塌掉？”
　　辛乔满脸窘迫：“sorry啊……我忘了是哪个箱子，条件反射……”
　　“为了补偿我，陪我去玩一下吧。”苏涂站直身体，重新拉起辛乔细细的手腕，有些凉意，却能感受到那人有力的脉搏。
　　也许她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心跳。
　　拉着辛乔直奔“大玩家”，换好了游戏币便开始了疯狂而幼稚的游戏。渐渐的，辛乔也被带得兴起，两个人在各种游戏机前短暂停顿，最终坚守在一台娃娃机前。
　　“抓这个抓这个！”辛乔努力把眼睛凑近透明的玻璃，急着想要给些建议却又怕自己帮了倒忙，焦急之情溢于言表。苏涂反而比较淡定，移动，抓取，动作连贯，气势如虹，不多时便将抓到的公仔装了满满的一大袋。
　　游戏次数用尽，苏涂提着袋子转过头去，第一次看到辛乔脸上扬起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就对了。你以后要多笑，很漂亮，不用那么拘束。”习惯性地把手上剩余的一个游戏币装进牛仔裤的口袋，却忽然生出一种即时感。
　　似乎很久以前，自己也做过同样的事。只是当时站在自己对面的人是杨嘉楠，而且那人嘴里虽然一直嚷嚷着苏涂手里的公仔太过难看，没能抓到她一直想要的那个水精灵，手里却又始终紧紧抱着那些玩偶不肯松开。
　　辛乔并没有读心术，兴奋之余竟没能注意到那人脸上转瞬即逝的失落。接过苏涂手里巨大的袋子，指着一个皮卡丘道：“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都是你的。”苏涂笑着，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夜场的时候，“饿了没有？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选了一家口碑甚好的中餐，苏涂点了菜便起身去了洗手间。让手在温热的水柱下尽情冲刷，终于还是忍不住蹲下去咬住手背，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她没办法想到有关那人的一丝一毫。
　　哪怕只是一个微笑，或者一个娇嗔，都瞬间让自己变得不堪一击。
　　她已经很努力地在试着放下过去。
　　只是，也许真的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