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青时无悔（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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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上见咯，宁宁”【晚上见】挥手告别车上的四人，直至黑色的车尾逐渐消失在视野中，鹤见宁宁才收回举着的右手，转而从校服的口袋里拿出那部小巧的翻盖手机。
【哔哔哔哔哔——司机怎么还没到——】
【啰嗦！等一会不行吗？！】
【唉，现在朧月一年比一年不可爱了。要知道当初的那个小男孩可是连开玩笑都只敢在私底下，一点风声都不透露出来...】
【...某人在很久之前可是说自己对电子产品一窍不通】
【啊啦？是吗？我怎么好像不记得有这件事呢？算了，不要你这个硬邦邦男人，枼子呢？我要枼子！】
【真——遗——憾，今天她留在办公室里】
【欸...那谁带你出来啦】
“上车。”摇下车窗，穿着西装的男人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鹤见宁宁闻言也放下手机，在不知何时已经从嘈杂变为安静的环境中拉开了车门，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可以走啦】“秋田，开车”“是”随着这一声，周遭的空气重新恢复了流动，充斥着节日气息的交谈声也得以从即将关上的车窗缝隙进入他们的耳中。
异能力者...川澄家为了给这小子找保镖花了好大的手笔。明晃晃地把“震惊”写在眼睛里，侧脸躲过少女的好奇射线，桑岛朧月单手扶着额头，毫不在意地开口道“现在我们是同盟关系，你不要‘直勾勾’几个字写在脸上好不好。”
【吼——】撑着死鱼眼，听到这个回答的鹤见宁宁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儿大不中留？不不不不，他们之间的年龄差都不超过10岁...不！这更不对劲好了吗！晃着脑袋把那些杂念从脑子里丢开，她将手机放进口袋的同时，还拿出一个木盒子放到桑岛朧月面前。
“这是什么？”【反正不是给你的。】
“啧”【怎么？你也想要？也不是不行——】“果然有两个”【！QAQ】
插销被男人干净利落地打开，伴随着一股清淡茶香的，是放在软垫之上的一对手链。
他拿起其中一圈较大的，放到眼前观察“这是什么？”
【你猜？】“我不猜。”【猜猜嘛】“不要用对小孩子的那副口吻对我。”
【在我看来朧月也是小孩子啊】“...”【...怎么了？】
“没什么”看着面前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言语中不妥之处的少女，也看着对方无法改变的、停留在这个年岁的年幼外表，桑岛朧月也只抿了抿唇，没有再试图说些什么。
而没能发觉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只能察觉到气氛因为这一句话而沉重下来的鹤见宁宁张了张口，在即将发出声音前，又被如今自己的状态所束缚，没有继续追问。
【戴着吧。】终究只在白板上写下这几个字，两人看着各自身边窗外的景色，一路上相顾无言。
轿车缓慢的行驶着，不过十分钟，原本漫长的车程便被缩减完成。
下车时的发丝又被熟悉的海风吹起，他们看着石碑上刻着的“鹤见”，默契地没有说一个字，便抬脚向前走去。
“宁宁小姐”跨过那道看不见的屏障，不同于止步在门前的男人，鹤见宁宁对身边已经长大了的白发少年露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忘潮先生”
“是吗，都过去一年了啊”被阻隔的屏障之外，桑岛朧月只能看到两人张开的嘴，却没法听清他们的声音，看清他们的口型。
鹤见忘潮，那个鹤见的守墓人。想到不把鹤见宁宁的死亡当回事的政府...前高层，和如今已完全成为封闭状态的墓园，他又把视线投向远处山坡上，两年前就已完全拆除的研究所遗址。
也难怪，川澄家会这么支持他。
说到底也只是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计划，而勉强维持这段摇摇欲坠的关系。
至于川澄枼子...
...
是个意外。
不存在于计划之中的意外。
...
他不想她成为这座惨烈棋盘上的一员，他不想要他所在意的，所爱...的人一个个离去。
他已悬于钢丝索上，这既定的事实注定他的结局不能平淡安宁。
他不能给她最好的。
...
他在想，要不要在一切还没开始前，送她离开？
“咚”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低垂着的脑袋就被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下。
“你这个爱敲人脑袋的毛病什么时候改！”【那你就不要在说谎的时候推眼镜啊！真是的，才二十几岁偏要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被少女扯着袖子踏入墓园，他回头看去，那座出口不知在何时已被浓雾掩盖，不见轿车的影子，只余下一条布满草木的小径通向远方。
半晌，感觉到袖子被拉扯，桑岛朧月收回视线看向少女。不知何时，她的手中抱着两束百合，青翠欲滴，如同刚刚从花田中采摘而出，散发着清幽怡人的香味。
沉默并行着，鹤见宁宁松开了男人的衣袖，伫立，一如往常的海和地平线，还有路旁摇曳的纯白野花。
不同的是中间那座无名墓下多出的一束蓝色勿忘我，还有零星的黑色飞屑。
“...”
有人来过。
“忘潮..先生。”“是的，宁宁小姐”一如多年前那样融入环境又突然出现，不过这次，少年那双红色的眫子里满是肃杀与敌意，“未曾有人，能够突破我的屏障...除非是只存在于理论之中的‘反异能者’。”
“理论上空间的交叠能够做到这一点”深吸了一口气，桑岛朧月控制住自己不去看那束在花瓶中盛放的蓝色花朵。
不然他会忍不住直接用火烧的一干二净...看在那是给少尉的份上。
...
不，他忍不了。
在三人间的缄默气氛达到顶峰，从边角，从一点火星，慢慢地，侵蚀着那片花瓣。
而后，是炸裂开冲天的黑色火焰，燃着冰凉的温度，不容置疑地吞噬了瓶身。
整个过程中，站在墓碑前的鹤见宁宁都没有收到一丝伤害，甚至连盘旋而上的风都不曾吹起一抹衣摆，拂过怀中的一片花瓣。很快地，火熄灭了，空荡荡的墓前仿佛从未出现过什么。
“真厉害”“谢谢。”
【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偷偷找老师补习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看气氛”转过头来提起的对话被毫不犹豫地吐槽，仅仅是下一秒，她便直径朝旁边走去，各自在两座墓碑前放下了花束。
“嘛，今年也没什么想要和你们说的了，总不能一直吐槽那些人压榨劳动力的行为了吧”将手放进校服外套宽大的口袋中，鹤见宁宁苦思冥想许久，发现自己想说的话都在日常生活里将怨灵当做倾诉对象抒发完成了。
“总感觉好像对花瑠不太公平，可是我真的想不到要说什么了啊”轻笑一声，又补充了一句道别，她便没有留恋地朝来时的方向走去，留下穿着西服的男人独自一人对着空荡荡的碑林，无声地说着自己的朴素点滴。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去片刻，看着海浪拍打着礁石，撞上陡峭的悬崖，鹤见宁宁在那只手搭上自己的肩膀后从石头上站起，轻巧地跳回地面，率先朝墓园的出口离开。
“不要后悔。”在即将踏出屏障前，桑岛朧月听到了少女宛若叹息一样的话语声。
“当初我是这么对他说的，不要后悔。”她又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在说给听者还是自己，总之不会是那些不愿再回想的记忆。
“这句话我也送给你，朧月”她知道了。没有寻求肯定，没有声嘶力竭，已经能够自己选择未来的男人点了点头，平淡地回应了一声“嗯。”
他们坐上车，踏上了来时的路。
*
【结婚...由纪子你？！不...不是啊？！！新郎是谁？？认识多久了？？我认不认识】
【禅院甚尔？哦，那家伙啊——才不对！！！那种性格恶劣会耍小聪明的小子谁——咳，总之，你得让我见见他。】
【什么？已经订婚了？什么？？？昨天已经办过婚礼对方已经改姓....？不是你怎么就只在电话里跟我通知这件事啊？！啊？没有在伏黑家本家办——这也不是理由啊！！！你不要欺负我现在只能用键盘回复你啊由纪子！！由纪子？由纪子？！喂！莫西莫西？！！喂？？？】
【啊！！！！！！QAQ】“怎么了你这家伙，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我的由纪子！我的由纪子被猪，不对，不能把她比作白菜...】“从刚才起你就对着电脑开始抓狂...话说你脸上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
【悟！如果你从从小，不对，半路认得妹妹突然嫁人了而且他还不告诉你这件事而且嫁人的对象还是个你有过一面之缘但是看上去就不太惹人喜欢的臭小子...】许是因为白板不能够再显示出太多文字，穿着和服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把白板往前送了一点。
【你会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是啊，问你也不现实...】“...什么意思？你在暗示我的——喂！喂！你要去哪？！”
【杀到伏黑家去！】“？？？你要干什么？？喂！现在是晚上啊！！”
華夕，華夕我对不起你...踩着青瓦，踏着夜色朝另一个方向而去的鹤见宁宁咬着下唇，许久，终究是忍不住，她朝自己的领域里面大喊一声。
“華夕我们家的白菜被猪拱了啊啊啊啊QAQ！！！！”
怨灵：？【不解回望】
“啊，原来你会正常说话”
“不，只是因为要跟你24小时全天候绑定在一起，太累了。”
“果然还是因为□□的开关在手上安心吧...你的眼睛是这么说的”
“微表情学家？”“不，是感觉。”
“直觉系一般都是一群莽撞之士。”“...那很抱歉我不是？好吧，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平常说话要那么，呃，不同寻常？”
“那群研究人员脑子里都是公式和实验。”“...所以？”
“这种文绉绉的东西他们不肯动用他们本就贫瘠的脑袋再去思考，那对单细胞生物来讲太难了。”“...希望不是在隐喻我。”
“如果你愿意的话”“好了！这种话题还是跳过....”“....”
“你要寄信给谁？父母？”“不，是妹妹。”“亲妹妹？”“没有血缘关系”
“可爱吗？”“可爱。”“回去的时候见见？”“遗憾的是因为你的突发检查我们都得留在研究所”“啊...抱歉，占用了你的私人时间...”
“算了，反正回去也是要被监控，还是等计划结束后再说。你最近给我小心点，不要让他们发现这个地方了”“巡逻加强了？”“嗯，好像是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
“是吗。”“...”
“那个，我能叫你華夕吗？”“...随便。”“華夕的妹妹...叫什么名字？”“伏黑由纪子。”
“啊，伏黑家的人”“你认识伏黑家？”“不，不认识，但是听听潮说过。”“...听潮是谁？我没听他们说过你的家人。”
“机密哦——他们特地嘱咐我不能和研究所的人说”“包括我？”“包括我家之外的所有人哦，能够告诉華夕听潮的名字已经是对于搭档的优待啦”
“啊，那还真是荣幸”“不要棒读啊，我可是很认真在说了”
“所以你是先天性面部微表情缺失？我就没见过你脸上出现过第二种表情”
“我是会笑的好吗”说着，少女伸出食指，将嘴角往上提“看”
“真难看”“是吗”“要这样”姬发绿眼的少女伸出手纠正了她的姿势，看着，看着，忍不出笑出了声。
“華夕笑起来真好看啊”“...这算什么？意外的直球？”“是事实哦”“不懂风情的家伙”
“嘛，他们也经常说我不懂气氛，但我觉得都差不多”“那是你的问题，好了，时间到了，该回去了”
“明天还来吗？”“不，要泡实验室里了”“哦，那走吧”黑夜中，两个少女从海边的草坡上站起，拍着衣摆，一前一后地朝那座冰冷的白色监狱走去。
那天晚上没有星星。
但是有一颗残破的月亮。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青时无悔（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