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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幼年时代(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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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一座看的到海的墓园,矗立在远处山坡的研究院。
面前是林立的石碑,身后是狭长的海岸线。
没有名字,没有时间,她视线里的三块墓碑上仅有眼前的一个如此。
那是她的最后归宿,一年前就已决定的归宿。
【生天目的名字,他们竟然同意留下来了?】
“并没有”宛若幽灵一般,从刚才起什么也没有的小路上自这声回答后突然显现出一个人影。
“那是她自己刻上去的。”
【...我是不是来迟了?】
“她是自己主动离开的”说话的人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的黑发青年,他的身后,白发红瞳的少年在鹤见宁宁看过来后向她行以一礼“初次见面,鹤见小姐”
“在下是鹤见这一代的守墓人,忘潮”
【...忘潮先生】
“鹤见小姐客气”两人点头致意,不过一晃,如同泡沫消散于海面,少年的身影也于小路上消失。
自那短暂的对话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便就此沉默。
在他人眼里,开口的只有后来的青年和忘潮,那个挺拔于碑林前的娇小少女却是一言不发,除开礼节性的动作便再无下文。
至少在川澄枼子看来如此。
“少尉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暂时不便开口”“诶!是,是!抱歉鹤见小姐!桑岛先生!”褐发的女性有些慌张地鞠了个躬,再次起身,原本不远处少女的脸突然在她面前放大。像是被那眼底的金色给迷住,好一会,川澄枼子只是红着一张脸,保持着良好的职业操守原地不动。
【是很强大的一位武士。】
“当然,这可是我的部下。”“啊!是...谢谢鹤见小姐夸奖...”听到少女清冷却如同冰块撞击杯壁般清脆的声音在自己脑内响起,她抱紧了手中的文件夹,一双眼睛里扑闪着憧憬的光辉。
像是因川澄枼子打开了话头,由鹤见宁宁牵起的脑内会话就此开始。青年,桑岛朧月递出手中的纸质文件,凝重地放在少女手上“我去查过了,当年选择实验对象的名单”
“上面没有‘生天目華夕’的名字”
“生天目家族不可能放任本家下一任家族的有力候选人去配合政府进行那种虚无缥缈的,我是说,在当时这么看来的实验”
“举行葬礼的那一天,生天目的代表中没有他们夫妇”进行补充说明的是川澄枼子,“来的也仅是旁支的一个小辈...听到军部的安排之后什么也没说,就同意了遗体葬在鹤见的要求”
“顺利的过头了”青年推了下自己的黑框眼镜,引来自家上司的侧目“怎么?”
【没...】这习惯是改不掉了是吗...想起以前训斥对方的一幕幕,鹤见宁宁硬是什么也没说,别扭地埋在心底【那,華夕是怎么回事】
“其余的并不知道,档案只有京都咒术师的任务记录”他示意鹤见宁宁翻到下一页“过程,时间,什么都没有,仅仅在最后有这个咒术师的个人签名”
【这不符合规定】
“没错”线索断在这里,桑岛朧月对此也是头疼。
“先不说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地请京都的咒术师过来,来的还是刚刚评定升级完的一级咒术师”
“而且,前几个月还因为海难去世了”川澄弱弱地举起小手。
【海难?】
“对,上头似乎一直在压有关这件事的消息...前段日子还差点商讨进行销毁...”
【...我听说下一阶段的“猎犬”选拔已经开始了?】
“除了你后面的福地樱痴”听到这句话,他像是焕然大悟记起一般,拍了拍自己的后脑。
“全死了。”
【...】
“话说,你的尸体到哪里去了?”忽视一边川澄枼子呆滞震惊的视线,他继续说道“一年前你自己找上门前就有一批人在那边打报告申请,说是上头的决定,被忘潮先生做主拦下来了”
【大卸八块,叫你烧成灰,撒海里了。】
“...”
“蛤?!!!!!”桑岛朧月脸上的表情用惊恐都不足以形容“那是你的骨灰?!!!!!!!!”
【不然呢?】
“我还以为是你找到新身份叫我帮你处理掉尸——嗷”他揉了揉被突然出现的纸伞敲打过的头顶,呲牙咧嘴地认错“我错了!我们家宁宁是最——正直的人——别别别我错了!”
“所以说你现在用華夕的名字会不会太招摇了一些?”勉强将话题掰回正轨,桑岛朧月顺手合上了川澄枼子的下巴“我不知道咒术界的那些高层怎么看,反正异能特务科那边是对此蠢蠢欲动”
【有人散布我的消息?】
“不,只是传闻”用着无所谓的语气,或许是嫌弃站着太累,之前一口一个“少尉”和“鹤见小姐”的家伙直径走向路边的长椅,未了还不忘叫两人过来坐下“怎么了?干嘛都用那样一副眼神看着我”
【枼子】“是!鹤见小姐!”
【不用那么见外,直接叫我宁宁就行了】
“是!宁宁亲!”“不见外不是这么用的啊你这家伙!”
一左一右地坐在椅子上,有着少女的婉拒过后,桑岛朧月只是沉默着,不肯如她所说那样远离周遭漂浮着黑气的少女。
【倔脾气】“死犟驴”
【反了你?】“啊——啊,风太大我没听见”
【...再次恭喜你升职,吐槽役】
“切,得了,我就是个捧哏”他偏过头,虽然没敢让少女看见自己眼中的脆弱,但坐在他身边的川澄枼子却是捕捉到了那沉重到让人难以呼吸的伤痛。
“比不上你和副手。”他陈述着,话题中的另一个人却在淡淡地笑,笑着看着被海风吹拂摇摆的杂草。
【你说,墓园为什么要建在研究院旁边?】
“谁知道,省地盘好让他们捞油水呗,没有什么钱比战争财来的更快。”
【看来仕途不顺?】
“...”
【枼子。】
“也...也没有”被上司如狼似虎的恶狠狠的视线盯住,川澄枼子默默地朝旁边挪了挪,才谨慎开口道“也就,稍微,有点,不顺利?”
【看来遇上了麻烦】“你这说和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背景里是青年高举着被卷成筒状的文件恼羞成怒的怒吼,和女性伸出双手放在身前慌张的道歉,此刻的她才像是如同她外表不过16岁年龄的大小一样,用抵住鼻尖的拳头虚掩着,轻松地笑出声。
别离时刻总是来临的很快。在鹤见忘潮出现在三人面前的那一刻,桑岛朧月便收起了全部外漏的情绪,轻叹一口气,从长椅上站起。
【有件事要告诉你】在川澄枼子迈开脚步前,二人被那清淡的声音挽留住,回身,再见时却是那个穿戴整齐的军人淡淡地看向远处的山坡。
【小心中岛雅良,不要接近他】
“...还有呢”
【查查中岛直人和六年前咒术界的决战...算了,要是有人和你说起这个,不论对方是谁,不计手段,糊弄也要给我糊弄过去】
“...不要蹚浑水?”
【不要把小命给丢了。】
“...好。”
“啊,还有一件事忘记说了”
“我会向她赎罪的,绝对。在一切尘埃落地之后”不知是在向谁寻求确认,他只是说出了一句像是毫不相关的承诺。
【...】
【这种话】
【等到百年之后在地狱里相会时再说吧】
“...哈,果然是这样吗”转头,抬步,他没有再看那人一眼,“我不会辜负你的好意的,这个假死后的身份比起之前好用多了”
“我可是很记仇的”
【...什么】
“你竟然污蔑我自私?”他也笑着,侧身,看到少女手中腾起的黑色火舌灼烧着白色的纸身,飘散在周围的光点和那信任的笑容。
“走了,宁宁”话音落下,挥手告别的二人随着少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灰屑随风而去,黑色手套上不留一点痕迹。
【干的不错嘛】虽然语气是上扬着的,但鹤见宁宁脸上的表情却仿佛要哭出来一般。
“这不是能做到吗”最后一句哽咽,小声的只有她能听见。
此后,温热的长椅上,空无一人。
三座墓碑,只有旁边的两座前各自放着一束百合。
一座刻着“生天目華夕”。
一座刻着“桑岛花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