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幼年时代（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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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自私的生物，她不否认这一点。
但，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们会碰上这样的一个人？
“你要想好”手中紧紧攥着的只是一张布满泪痕的，有些泛黄的纸条。海边的风恬静又舒适，吹起的不过是片隅衣摆发丝，而这个站着的，虽有人形，却已称不上是人的生物，内心却是如同低垂着的乌云和铺天满地的暴雨。
跨过这条界限很简单，她一直都知道这一点。
她到底因为什么而留存此世。不是“鹤见宁宁”这个个体被诅咒，也不是残破的尸体被驱使，她仅仅是一个类人的，什么称不上的存在。
她还是“鹤见宁宁”吗？
...
她该做什么？
复仇？杀戮？揭穿那个人的伪装？别开玩笑了吧...泪水从指缝中滑落，落入尚且干燥的泥土中。
缠绕着浓厚的黑气，少女垂落在身侧紧握的手不住地颤抖着，牙关紧咬，努力不让咽哽声从口中宣泄而出。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人，穿着西服的，金发的男人。
那人从问出那一句疑问后便再也没有发声，询问，安慰，质疑，一切的情绪像是被剥夺而去，剩下的只有执行任务的躯壳。
他像是一个观测者，从事物中汲取经验，转化成知识，去学习，复述。
显然，他之前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
“你会阻止我吗？中岛先生”
“这不在我的任务范围内”中岛雅良，金发男人抬手看了看表，身侧，他看不见的细碎光点掠过，消失在空中“我只负责监督”
“...是吗”鹤见宁宁手中的纸条燃起不明的黑色火焰，暗淡的金色瞳孔，注视着脚下的方寸之土，像是在透过这片大地探寻到什么。
“中岛先生”
“什么事？”
“你认为，拥有力量之人保护民众，这是不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抱歉，我无法回答”片刻的沉默过后，男人低沉的声音自鹤见宁宁身后响起“我并不是军人，无法理解你的感受”
“但我也曾迷茫过”他吐露出自己一直在寻求答案的疑问“跟鹤见小姐的问题有些相似——咒术师是否应当保护普通人？”
“...很难想象想中岛先生这样强大的人会执着于这样的答案”
“我也很惊讶”他叹了口气，视线投向遥远的地平线，落日的余晖还未消散，名为夕阳的时刻还笼罩着这片沃土。
“无论何时，愚昧的人都会存在。过去，将来，现在，他们只会是自己世界里的主宰，广袤宇宙中的井底之蛙”
“逝去之人不可挽回”
“鹤见小姐能保存本心，这已足够”那团缠绕在少女身上的黑气虽然危险，具有破坏力，但也蜷缩于自己的范围内，未曾伤害到他人，“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也没有人能够通过实践证明出什么”
“终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他想起记忆力那个支离破碎的扭曲面孔，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宣言。
“你会理解我的！所有人都会理解我的！”
“争斗从未停止”他说出与那个人相同的话语。
“世界从未出现过公平。”
“...”那是...伫立在悬崖边的身影一僵，回身看向中岛雅良。
男人没能发现自己的话语带上了之前不曾出现的颤抖于激动，像是涨潮时的浪潮，浪花层层推进，将黄沙染上深色。
“你会理解的...你所保护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就像我一样——”赤色漫上眼底，抬起的双手渐渐插|进脑侧的发丝，力道之大似乎要紧紧地在那之上留下印记，“他们撕碎的伤口不会愈合，失去之物终究无法挽回[1]”
“生物趋利避害，生物自私无情，磨难与挫折从无尽头[1]”
他低语着，似乎要冲破喉咙，发出接近大地的低鸣，“我的孩子，雅良，我告诉过你...改变一个人，要令他相信，[1]”
“令他相信，然后将他的信仰摧毁！什么都挽救不了这样的失败者...[1]”他张开双手，拥抱这片夕阳洒下的最后投影，肆意地嘲笑着，朝面前的少女发出邀请。
“加入我们吧，加入我们吧，孩子”他的面容扭曲成“他”，亦或是“她”，像是最初覆盖于鹤见宁宁脸上的黑雾一般，不同是那宛若要破坏一切，嘲弄命运的狂笑“就和雅良一样！我们的手上还差这片刻的鲜血和黑暗吗？”
“让我们为世界送上，最诚挚的‘晚安’，怎么样？”
“...”
“不怎么样”她垂着头，站在原地，说出了拒绝的回答。
“倒是你”
“是谁？”没能看见，没能捕捉，眨眼过后，那把太刀便直直从头顶劈|下。
但溢散的只是那个残破的灵魂。中岛雅良在陷入黑暗后睁开眼，便看到了鹤见宁宁收刀看向他面无表情的脸“鹤见...小姐？”
“果然发生过什么吧，中岛先生...”她的长发因动作飘起，落在身后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那个咒灵说的话也真实过头了...我都没理由反驳他”
“...那你，支持他吗？”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中岛雅良的本能让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少女微微一愣，没有想到男人竟然想从她这里得到答案。偏过头，看着消沉落下的斜阳，她开口“这还需要问吗？雅良先生”
“他什么都没说错。”
“...”
“你在干什么？不坚定自己的本心想要从同类身上得到答案？”鹤见宁宁松开手，外表类似纸伞的利刃便就此消散在空中。
“很遗憾的说，你找错对象了”
“...什么意思”
“认同的只是观点，不是理念和做法”
“真的吗？你的世界真的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了吗？”像是质问，又像是在自问，“即使这个世界真的如他所说只有黑暗，为什么你的内心还在摇摆不定，坚信光明是存在的，只是还未出现？”
“...”
“人不只是自私的生物，趋利避害也是无法抑制的本能”
“我只问你这一个问题：你真的没有见过，那片刻光明吗？”
“...”他能回答吗？
他能够回答。
“虽然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但有一点我能明确的告诉你”
“那个咒灵身上的‘诅咒’可以传染”她伸出食指，在身前比出一个“1”，“所谓长久的不幸，都是虚构的。”
“只是因为灵魂的侵染而将之后的‘不幸’提前，借此折磨一个人的心智”
“黑暗就此降临...波及身边人”
“你明白了吗？”看着男人眼角无意识滑落的泪滴，鹤见宁宁咬着牙，抿起的嘴角勾勒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但，那不幸不是无故降临的。
命运如此...有些事情，本就应该发生。
...
这种话可不能说出来。她看着因为【诅咒】而逐渐恢复稳定的男人，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要表达的真正含义，“雅良先生是个强大的人”
“...请别这样说”
“我的【诅咒】，雅良先生还记得吗？”记起来时少女沉默看向窗外一言不发的模样，和那块已经消失不见的白板，中岛雅良彻底从那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我有这份力量吗？他看向自己的掌心，常年包裹在手套下的皮肤上布满伤痕——那是六年前的决战。
背叛了咒术师的诅咒师，和中岛直人的决战中留下的伤疤。
“看来有人想要借助雅良先生把我拉入他们的计划之中”这下注意到鹤见宁宁对他的名称有所改变，金发男人面上显露出些许不自在，但也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问出了鹤见宁宁之前的问题，想要以此证明什么“鹤见小姐...会怎么做？”
“怎么做？”被询问的人转过身来，黑曜色的双眸透出淡淡金光。
“当然是把那个家伙搞到身败名裂啊”
*
“喂”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该问这句话的人是我吧！”好不容易等到当初约定好一周内回来的人消失两个月不见后才出现在自己面前，男孩不满地敲着桌子，质问面前举着白板装无辜的少女。
“消失了两个月！一点讯息都没有传回来！还拿了个什么？！！特级咒术师证？！你和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唔...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
“你别傻乎乎的被那群老橘子给骗了！满口谎言的家伙可不会承认自己说过的话！”
“还有这身衣服...”黑色的高领内衫，腰带，黑白渐变绣着金色纹理的宽大和服，衬得本就小只的少女越发脆弱“你不是嫌弃和服行动不方便吗？！还有为什么要戴上面具？？！！”
【怕...怕被认成鬼...】
“...别担心”五条悟的手搭上鹤见宁宁的肩膀，认真的许下承诺“就算那群家伙害怕你的存在，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所以，所以...”像是难以启齿，他声若蚊蝇地将关心的话语一个个挤出“不要...伤心了”
【...】“那是什么反应啊你这家伙！！”
【悟....我好欣慰QAQ】“那个表情又是什么鬼！！你这家伙！！”
感受着真切的关心，鹤见宁宁抱住了面前的男孩，抬起面具的一角，轻声说道“谢谢你，悟”
“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幼年时代（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