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十觞不醉

9、再见啊 你并不知道

　　他要送我礼物？
　　我听说后便只顾着让这种喜悦填满脑海，任它盘旋，打滚儿，搅腾得我心跳个不停。
　　我向他走去。他正背朝着这个方向。
　　到跟前停住脚，我正要叫他，他却已察觉什么，转过身来面对着我。
　　脸上却全无喜悦之色。
　　我想叫他的名字，可他正眼神木然。
　　我想问他还好吧，可他正满脸怨怒。
　　我想问他礼物的事，可他双手狠狠地攥着一件东西，几乎将它撕烂。
　　我没开口。他却先说了——
　　你有完没完！
　　我不喜欢你！
　　我讨厌你！
　　这个——你看看我要给你的这个！上面列了我讨厌你的理由，写了你的不好。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透明的塑料档案袋，像极了高考时我用的那种。那个清单，却不是放在档案袋中——而是直接刻写在塑料的档案袋上了。
　　那……得是积攒了多少怨愤，怀着怎样的暴怒才落得下刀笔的啊！
　　我难过，却意外地平静。
　　我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我知道他不喜欢拘束在一个人身边。
　　我知道他对太多人都只是蜻蜓点水，撩过便过。
　　但是，我该怎样说，怎样做，才能传达出我的意愿，才能让他明白，既然本无意，当初就别来招惹我。
　　我们不是最初很疏离吗？
　　我们不是慢慢熟络起来的吗？
　　不是你先牵手拥抱的吗？
　　不是你言语上逐渐露骨的吗？
　　……
　　我们不是很要好的吗。
　　不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也能和好的吗。
　　不是或故意或失手，互相打闹折腾得流血淤青也不怨恨的吗。
　　不是互认对方是对待自己最差、自己对待最差的人却也甘愿地笑成一团的吗。

　　如此，而最后如此，何不最开始就干脆疏离着。
　　怨你。
　　我又何尝不怨我自己？
　　怪我眼拙。
　　怪我目光短浅。
　　怪我往往习惯了便不愿抽身。

　　好在我终是懂得断舍离。

　　高考前买透明档案袋时，这样一个小小的行为居然都蒙上了仪式感，几分酸涩又强行释然，劝自己要镇定要冷静时就知道该结束了。
　　有几分复杂，但更高兴未来会因断了这段微妙的关系而感到轻松。

　　可是啊，即使是在梦中，这样明明白白地表示厌恶啊，也是会让我觉得难以承受。
　　至少，梦都碎了。是碎片划伤我把我疼醒的。

作者有话说

　　半年之后再忆及这段时光，释然得令我自己都感到意外。昨晚到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居然满脑子都是我们交恶的事情。丢了脸面伤了心，现在想来都还心里坑坑洼洼的——不舒坦。毕业后的联系陡然降至大于零而无限接近于零，经历过高考性情大变，仿佛释放了天性，也看开了许多东西。于是想着把这一章里七七八八的矫情话删去，只留开头结尾，剩下的用省略号带过。结果又一翻看才发现，这一章里包含的远比我想的要多得多，因为它还交代了一部分背景和我的心态，故而我不是太想全部删去。就像张晓晗所说的：“我和他之间的经历，不管好坏，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想拱手让人。”好在我们分开了，好在我也好好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