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十觞不醉

5、念粉郎言语 唱花旦的少

　　方唱戏归来的小官在一群戏迷的簇拥下进了后台。琳琅繁杂的戏服堆了一整间屋子，橘黄的烛光映着土墙。小官心情不错，早早与身边一直随着自己的青年交换了眼神。青年穿着草芽儿青的长衫，短短的头发偏分着；他有双明朗的眼睛，并且始终注视着那个唱戏的少年，自他唱罢下了台，便立马在重重包围中读懂他那一瞥，即刻来到身边，不着痕迹地伴在身旁，比少年高出一截儿，顺理成章地成为一层保护的屏障。
　　然而不待小官与青年几番亲昵，便被早早等在后台的人迎面浇了一盆冷水。
　　“这是谁的？”一身老旧的深灰长衫的刻板中年男人手里举着一个牙刷，表情冷下来，脸上的沟壑里都掖满了愤怒，甚至微微发颤；磨得发花的袖口下下垂着的另一只手攥紧了拳，青筋暴起。
　　“这……”青年结舌。他和唱戏少年同吃同住，同榻而眠，一向不为人知。而今在少年的私物里发现支牙刷，这关系岂不是暴露给老板了……
　　唱花旦的少年还没来得及卸下一身行头；身后闻声而来却不明所以的人不断涌入，硬是把少年给挤到了中年人眼前，无处可躲。
　　少年身子僵得直挺挺的，羞赧得垂下眼帘，睫毛上却先沾了水珠，泫然欲泣而未泣。粉嫩的水彩加上难堪的脸红，更显得粉面含春；嘴唇欲张未张，隐约露出洁白的牙；几分娇艳几分可怜，常人看来只道是小儿女的忸怩害羞之态罢了。
　　屋外戏台上咿咿呀呀仍在唱，屋里却是寂静无声，尴尬得可怕。

　　“啊？这到底是谁的？”我睁开眼，见室友一脸苦恼地看着我的手机。
　　闹铃正在响。